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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2022-10-11 作者:樸左右

 寧燃想開啟卷軸,可那捲軸卻紋絲不動。

 這說明,這卷軸是用靈力封存的。

 寧燃一下子皺起了眉頭。

 這種用靈力封存的卷軸,若想要開啟,需要向其注入靈力。

 可人家卷軸為甚麼被封住?說白了,就是不想讓旁人看唄!

 這種被封存的卷軸十之八九都是以前的一些門派特有的秘籍功法,只給修煉同種功法的師門弟子閱讀,想要開啟並不難,只需注入與封住卷軸時類似的法力即可。

 但若不是,卷軸輕則自毀,重則連帶著想閱讀的人一起毀。

 寧燃看著手中火紅的卷軸,有些為難。

 強行開啟?還是再作研究?

 下一秒寧燃心裡就已經有了決定。

 若這卷軸不許人看,或者有危險,黑蛟族的人把它放在這裡做甚麼?

 再說了,就算真有危險,大不了他就再在山洞裡躺上幾年唄。

 這麼想著,寧燃在掌心聚集起了靈氣,半眯著眼,警惕地向火紅卷軸中注入靈氣。

 果然,就如他猜測的那樣,火紅卷軸上的禁制應聲開啟。

 寧燃用靈識探入卷軸,想看看其中究竟寫了甚麼。

 ……

 十五分鐘後,寧燃神情恍惚地收回了靈識。

 這本火紅卷軸,不是功法介紹,亦不是法寶介紹。

 只是言簡意賅地記錄了一種修煉方法。

 轉生之法。

 一生一死算為一世,當生命走到盡頭,不論生前是何種人物,都將恢復如初,不帶任何記憶重新投胎轉世。

 但轉生之法卻不一樣。

 修煉此種功法的人一輩子便是一個境界,每一世的見聞、靈氣、都將會繼承到第十境界的身體中,此前生死輪迴的次數愈多,就越是強大。

 如此逆天之法,自然不是人人都能修煉。

 想要修煉這種功法的人,除去第一世一定要是至陰至邪之體,還要忍受劇痛在魂魄上刻下烙印。

 寧燃看得目瞪口呆。

 這世間竟有這種功法?

 若這十輩子中,每一輩子都不曾接觸仙法,是個不曾修煉過的百姓可怎麼辦?若某一世結下仇敵,神魂被絞殺了怎麼辦?

 簡直比抽卡遊戲還考驗運氣!

 但,若真有人能修成,豈不是逆天?

 寧燃不知不覺就想到了秦不渡。

 百年前的仙魔大戰時,雖然仙魔兩界雖然都元氣大傷,可硬要比起來的話,還是修仙界的損失更大一些,許多老前輩因為那次魔族蓄謀已久的攻擊而身隕;若魔族再蓄力攻擊一次,說不定人間真會淪陷。

 好在當時魔族出了個岔子——老魔尊大限已至,在大戰時隕落了。

 群魔無主,所以人人都想要來當那個“主”,以熠刀為首的一批魔修和另外幾批魔修為了爭奪魔尊的位置反倒先內訌了起來,這一內訌就是訌了十年。

 十年後,眾魔修突然醒悟了一件事情——

 為甚麼他們要自己人先打架??為甚麼不先團結起來將凡間踏平,好讓他們從這鳥都不拉屎的魔域出去再說?

 十年,對凡人來說,足以讓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孩變成一個明事理的小大人,足以讓青春靚麗的姑娘變成一位經歷過大半個人生的母親;可對修者來說,十年,還不足以讓受到的魔傷恢復大半。

 正當修者們得知魔修們要再度攻打,正覺得無比絕望時,秦不渡卻出現了。

 沒有人知道秦不渡從哪裡來,可魔修們都乖乖聽了秦不渡的話。

 原因無他,只因秦不渡實在太強。

 強大到足以讓所有人聽話。

 秦不渡讓他們退回魔域,他們退了;秦不渡說自己要成為魔尊,他們也乖乖讓了。

 當時寧燃和所有人一樣,都覺得很驚異,但他也和所有人一樣,都沒有想過秦不渡究竟為甚麼會這麼厲害,只覺得他是個千萬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若……秦不渡修煉的是寧燃看到的轉生之法呢?

 竟恰好就能解釋了為甚麼秦不渡如此強大,為甚麼熠刀會對他如此衷心,為甚麼龍十三會叫他師父。

 但……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寧燃心中存疑,又去翻了翻其他幾本關於“分/身”的古籍,但這些書卻都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寧燃,只有真仙才能讓自己的魂魄再分,除此之外別無其他可能。

 寧燃便將目光再次投到了那本火紅的卷軸身上。

 寧燃皺著眉嘟囔:“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巧的事?我剛好隨手拿起一本功法,就是秦不渡修煉的功法?”

 寧燃雖然一百分只信了一兩分,但還是第二次拿起了那火紅卷軸,將靈識重新注入,打算重新再讀一遍。

 再讀之下,竟叫寧燃發現了一處之前忽略的地方。

 原來修煉這轉生之法,第一世時在靈魂上刻下的烙印圖案——一個類似陰陽八卦的圖形,是會顯示在外表上。

 也就是說,如果秦不渡修煉的真的是轉生之法,那他身上一定會有一個地方有烙印所留下的圖案。

 龍十三隨時都有會醒來的可能,寧燃不敢在此處耽擱太久,放下卷軸,和那守門老者道了個謝後重新下樓,恰好撞見龍十三悠悠轉醒,好在龍十三性格單純,並沒多想。

 既已得到自己想要的資訊,寧燃便提出要離開藏書閣,龍十三歡呼著答應下來;出了藏書閣,寧燃往嘴裡拍了兩粒大補丸,陪精力旺盛的龍十三在黑水潭瘋玩了一圈,待夜幕降臨,這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了招待酒店。

 晚上給秦不渡“補習”時,寧燃一邊給秦不渡講第二次工業革命,一邊想不知秦不渡身上是否會有烙印。

 他眼睛順著秦不渡的身體上上下下的掃了好幾遍,直把秦不渡看得皺眉:“寧燃,你色眯眯地盯著本尊做甚麼?”

 寧燃:……

 怎麼就色眯眯了!

 秦不渡挑眉:“你還看?本尊脫光了站在這裡給你看可行?”

 寧燃:?啊……啊??

 倒也不是不行?

 寧燃的猶豫不語讓屋子裡的氣氛陷入了更深一層的尷尬。

 秦不渡:……

 秦不渡隔著桌子伸出手微微使勁兒掐了一下寧燃的臉。

 寧燃捂著自己的臉:“尊上,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甚麼事?”

 寧燃很幽怨:“你總是對我動手動腳的,這樣不好,這樣有損尊上您的英名。”

 秦不渡揚起嘴角:“本尊本就不需要甚麼英名,反倒是你應該問問自己,為甚麼生氣和臉紅的模樣都那麼有意思。”

 寧燃:……

 這反倒是他的錯咯?

 今晚寧燃和秦不渡相處時的氣氛很是愉悅,愉悅到甚至讓寧燃以為今早自己和秦不渡那番不知從何而起的不愉快是自己的錯覺。

 待回房後,寧燃拿出白先生給的本子,一翻開,發現白先生恰好給自己留了言。

 “今日可有發現?”

 在確認白先生在後,寧燃將自己今天在藏書閣的見聞都講給了白先生聽。

 白先生思考了約有五分鐘,字跡才緩緩浮現。

 “你以為,秦不渡不是用了分/身術,而是這轉生之術?”

 寧燃回道:“我不確定秦不渡是否用了轉生之術,總不可能真的有這麼巧的事,我今天看到一個功法恰好就是秦不渡修煉的功法吧?”

 “普天之下巧合到離奇的事也並非沒有。不過這倒也是思路,秦不渡修煉的也許類似功法。”

 白先生寫:“你在探究秦不渡究竟有何詭計時也可以注意一下他修煉的功法,若能探究出來,以後若他真要對凡間不利,我們也有辦法對付。”

 寧燃應了句“知道了”。

 翌日寧燃照舊被龍十三拉出去瘋玩了一天,夕陽西下時,龍十三坐在湖邊的石頭上,四十五度角憂傷地仰望著天空,說:“我真不想我二姐結婚。”

 寧燃這才恍惚記起,自己是來參加龍二的婚禮的,而龍二的婚禮就在明天。

 婚禮當天,格外的熱鬧。

 龍二舉辦酒店的入口,前來道喜的人已經排成長隊。

 排隊的隊伍可謂是“種族豐富”。

 四隻毛茸茸大耳朵的四耳兔族、妖氣沖天的羽蛇一族、威武霸氣的獅族、虎族、狼族……

 寧燃從沒見過這麼多妖族在一起的場面,在秦不渡旁邊看得眼差點都直了。

 熠刀看著寧燃灰撲撲的袍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還是沒忍住:“你要不要換一身衣服?我這兒還有備用的西裝。”

 寧燃剛要說話,秦不渡卻是一聲笑:“他不是沒衣服穿,而是這就是他們門派的校服。”

 寧燃點了點頭。

 不像羽族的衣服一樣流光溢彩,獸族的衣服看起來頗有異域風情,他們丹霞派的校服就是如此低調樸實。

 熠刀同情地看著寧燃。

 作為魔尊,秦不渡並沒有排很久的隊,很快就被黑蛟族的接待請進了酒店,並坐在了位於中心,視野寬闊的一桌。

 起先,還有不少人來找秦不渡攀談,但眼瞧著吉時已到,禮堂漸漸安靜了下來。

 一聲清脆震天的鑼響後,黑蛟族的司儀站在了最前方的舞臺上。

 司儀笑容滿面,先是嘴皮子無比利落的歡迎了一下到場親友,接著便將一對新人請了出來。

 新郎新娘的身影在門口出現,一路走上前方舞臺,寧燃挺直了腰探頭去看,只見門口出現的一對身影,女方正是龍二,龍二個頭高挑,長相英氣,聽龍十三說,龍二總會被人調侃是假小子。

 寧燃當初被龍二狠揍的過往還歷歷在目,可今天的龍二卻和寧燃記憶中兇狠的龍二完全不一樣,她穿著豔紅的喜服,畫了漂亮的妝容,頭上帶著兩朵百合花,臉上是柔軟的笑容。

 走在龍二旁邊的新郎,寧燃聽龍十三說,他原身是一枝竹,看起來溫柔又儒雅;兩人看起來格外般配,又格外幸福。

 寧燃看得感慨,收回目光時卻看到秦不渡用帶笑的目光看著自己。

 寧燃有點不好意思:“見笑了,貧修一向喜歡熱鬧。”

 婚禮舉辦的很順利,菜也很好吃,寧燃也很開心,但後面的敬酒環節卻出了一個小小的插曲——

 龍十三到底還是沒繃住,淚撒婚禮當場。

 把老龍王氣得鬍子直抖,直嫌棄龍十三沒有蛟族氣概。

 龍十三淚眼汪汪地蹭到秦不渡這桌,像只落水的大金毛一樣,直把眼淚往寧燃的肩膀上蹭。

 寧燃哭笑不得地哄他:“十三皇子,你再哭,貧修當心你回去後要被老龍王揍。”

 龍十三哽咽:“我其實心裡是替我姐高興的,可是一想到我姐以後不住在家裡了,以後也不能揍我了我就嗚嗚嗚嗚嗚……”

 寧燃:……

 龍十三抬手抹了把眼淚:“喝酒!寧燃你今天得陪我好好喝酒!咱們不醉不歸!”

 寧燃酒量不算好,也不想喝醉,本想淺酌兩倍,卻低估了黑蛟族酒的烈度,他陪著龍十三喝了幾杯,就已經有些發暈了。

 龍十三不停地和他碰杯,寧燃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只覺得眼前一些東西都天旋地轉。

 他大著舌頭:“十、十三皇子,我想睡覺。”

 龍十三把臉湊近到寧燃的臉前:“你要睡了?寧燃?寧燃?”

 寧燃合上眼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秦不渡的嗓音。

 秦不渡說:“十三皇子,你離我的人未免太近了些。”

 寧燃困得厲害,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竟直接坐著睡了過去。

 恍惚間,寧燃覺得有人將自己抱了起來,又將自己放在了床上。

 他被床褥的柔軟所包裹著,因酒精而變得有些熱乎的臉頰蹭在微涼的被子上,說不出的舒服。

 正暈乎乎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陷入更深的睡眠,寧燃的臉上卻傳來了奇怪的觸感。

 有甚麼東西正在他臉上輕輕描繪勾畫著甚麼。

 寧燃伸出手,竟抓住了一隻手。

 他嘟囔地說:“走開,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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