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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2022-10-11 作者:屋裡的星星

 蘇韶棠等人回到侯府時,天色已然漸晚,夕陽餘暉映在天際。

 蘇韶棠讓絡秋將細鹽交給管家,沒有理會管家看見細鹽時,那一臉震驚的神情。

 她不可能繼續忍受侯府的飯菜,所以,細鹽的存在是肯定要曝光的,好在她是府中的主子,沈玉案不在府中,就代表無人會問她細鹽的來處。

 下人恭敬聽話,而沈玉晦也安靜得好像不存在,蘇韶棠的日子過得十分自在,越發遊刃有餘。

 半個月後,遠在江南的沈玉案收到來自家中的書信。

 一共兩封。

 第一封是管家傳來的,沈玉案將視線放在第二封上,在看見“兄長親啟”時,他唇角抿平了些。

 須臾,沈玉案沒有開啟書信,而是淡淡抬頭,若無其事地問向來人:

 “府中只傳來兩封書信?”

 松箐撓了撓頭,不知道侯爺為何這樣問,但他肯定地點了點頭:“沒錯,只有兩封。”

 他一路拿回來的,不可能會出錯。

 松箐好奇地問:

 “侯爺,可是有哪裡不對?”

 沈玉案搖頭。

 沒甚麼不對,只是他那位新婚燕爾的夫人在半月不見後,連寫封書信都不願意罷了。

 沈玉案拆開了書信,他先看了管家的那封,在稟告完府中最近發生的事情後,最後隱隱在訴苦――夫人近來對府中大改了一番,採購了不少物件,用了府中不少銀錢。

 沈玉案好奇,能被管家特意寫在書信中告訴他,蘇韶棠這是究竟花了多少錢?

 而沈玉晦的書信中,除了往日的寒暄和關切外,則說起了另一件事。

 “不知大哥可知,嫂嫂拿出一樣物品,據嫂嫂所言,乃是細鹽,嘗味為鹹,細白如沙沒有一點雜質,更無苦味。”

 沈玉案盯著這句話,他眼中閃過震驚。

 話雖如此問,沈玉晦卻已然料到他肯定不知情,讓人送來了一包細鹽。

 沈玉案開啟,面色凝重地伸手捻了捻,下一刻毫不忌諱地放在放進口中嚐了嚐,確認這細鹽的確如沈玉晦所說,他呼吸稍重。

 蘇韶棠終究還是不瞭解這個時代,她知道細鹽貴重,卻不知具體代表了甚麼。

 而沈玉晦在看到細鹽時,會立即給沈玉案寫信。

 但此時,沈玉案腦海中更是閃過很多念頭,若是和匈奴做交換,這一包細鹽甚至可以給大梁帶來兩匹精良的寶馬。

 沈玉案繼續看書信,在看見沈玉晦說蘇韶棠將細鹽在京城商鋪中販賣時,他頓了下,很快將書信收好。

 他眸中閃過很多情緒,很快,他起身朝外走。

 松箐茫然地跟上去。

 剛出院子,松箐就見侯爺撞上一個女子,那女子穿著一身素白色長裙,寡淡的顏色反而襯得女子清雅,她拎著食盒,在看見沈玉案的那一刻,眼眸就亮了起來,她未曾上前,而是頓了頓,才咬唇問:

 “侯爺可是有事要忙?”

 問出這句話時,雲安然拎著食盒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松箐立即收回視線,他心中咂舌,那日侯爺見雲姑娘被人所迫,順手便救下了雲姑娘,雲姑娘無處所去,日日都會來給侯爺送湯水。

 侯爺說過,讓雲姑娘不必如此。

 但也許雲姑娘是覺得無力回報侯爺,只能做些己所能及的事情,每日的湯水糕點未減。

 不過侯爺向來用得少,最終這些東西都進了他的肚子中。

 沈玉案停住,若有人細看,就會發現沈玉案和雲安然間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看似溫和但實則疏離,沈玉案只淡淡頷首,剛要走,再看見雲安然手中的食盒時,才說了句;

 “雲姑娘不必如此,那日救下雲姑娘,不過是舉手之勞。”

 雲安然想要說甚麼,沈玉案神情淡淡地打斷她:“此行很快就到錫城,既然雲姑娘外祖家就在錫城,到時便可自行離開。”

 說完,沈玉案就徑直離去,全然沒有關注在他話落那一刻,雲安然臉色白了白。

 松箐倒是看見了,也只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雲姑娘的心思昭然,松箐覺得侯爺也必然知道些許,所以才會一而再地疏離雲姑娘。

 再說了,侯爺剛和夫人成親一個月,總不能伴駕南巡就帶回一個美嬌娘吧?

 若是長公主在世,怕是要將侯爺的腿給打折!

 松箐很快跟上侯爺,但怎麼也沒想到想到侯爺居然是去見皇上,而且見皇上的原因,則是要請辭回京。

 崇安帝挑眉,撂下手中的奏摺,靠在椅背上,看向他這個外甥。

 他這個外甥和長姐不同,幾乎不曾讓人操心過,他看似溫和,但其實對誰都是淡淡的,這南巡行程尚未過半,一時半會兒的,崇安帝猜不到沈玉案忽然要回京的理由。

 “給朕一個理由。”

 沈玉案這個安伯侯並非閒職,這一行還要負責崇安帝的安全,他忽然要回京,太過突兀,也很令人意外,崇安帝不得不過問原因。

 沈玉案平靜垂眸:

 “家中來信,內子不幸摔傷,臣放心不下,想回去看看。”

 崇安帝好笑,但也不曾懷疑,自家長姐就是這麼個性子,其子像母太正常了,他只是搖頭說:

 “當初讓你將人帶上,你非要說一路勞頓不便,這下子倒好。”

 二人畢竟有一層親近的關係在,崇安帝未曾為難他,揮了揮手,就讓人退了出去。

 等人離開後,崇安帝才和身邊親近人說了句:

 “看來皇后這位外甥女倒是不錯。”

 話中何意,讓人猜不透。

 李公公也只是跟著笑了兩聲,不敢接這個話。

 沈玉案回到院子時,就見雲安然還在院前,見到他時,上前一步,又很快停下,雙手絞著手帕,輕咬唇瓣,一臉的欲言又止。

 沈玉案淡淡看向她,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抹不耐。

 他只是救了個人,但不想沾染上麻煩。

 沈玉案語氣中情緒淡得近乎無:“雲姑娘可是有事?”

 雲安然扯了手帕,眼眸稍稍泛紅,她低頭咬唇:

 “民女能不能跟侯爺走?”

 話音甫落,松箐都忍不住錯愕地抬起頭。

 雖說如今男女大防不那麼嚴重,但女子慣於矜持,松箐從來沒有見過雲安然這麼大膽的女子。

 沈玉案還沒有說話,就見雲安然忙不迭地澀聲艱難道:

 “民女先前沒有和侯爺說實話,民女就是從外祖家逃出來的……”

 怪不得雲安然先前未曾說實話,她的經歷也的確難以啟齒。

 她生於商戶之家,自幼和舅家表哥定下親事,本也是一段好姻緣,但可惜,在雲安然父母雙亡後,舅家對她的態度就發生了變化,彼時,她年齡尚小,父親那邊無甚親人,所留家產只能交給外祖家經營。

 一來二去,待雲安然及笄後,這些家產屬於她的寥寥無幾。

 家產一事上待她如此刻薄,所謂的親事自然也不了了之,若如此也就罷了。

 雲安然剛及笄不久,舅母忽然對她說,不日後就替她和表哥舉辦大婚一事,那時雲安然還抱著希望,畢竟她和表哥的婚事是早就定下來的,直到她偷聽到舅母和表哥的談話――

 所謂的婚事不過是一場騙局。

 若她真的歡歡喜喜準備大婚,到時來迎接她的夫君不會是她的那位表哥,而是縣令家的二公子。

 聽上去似乎是一門好親事,甚至她的身份還有所不配,但邱縣的人都知曉,縣令家的二公子殘暴不仁,尋花問柳在他身上都不足以稱道,他先前已經娶了三門妻子,都死於他手,只不過傳出來的名聲是病死罷了。

 舅母一家人,完全是想推她去死!

 雲安然在知道真相後,就惴惴不安,後來尋到機會藉口去城外上香,藉此才有了機會逃跑。

 哪怕舅家再想昧下屬於她的家產,但明面上也不好太難看,所以,她還有點身家,至少等她安穩下來,她所帶的行李足夠她安生,但也正因此,她才會招來禍患。

 雲安然咬唇,兩行清淚突兀落下,她抽噎著:

 “民女不能回去的。”

 松箐聽得有所動容。

 沈玉案不然,他面上溫和,但等雲安然說完,他眸中神情半點波動都沒有。

 他不在乎雲安然的經歷,也不想知道她過得有多苦楚,說難聽點,雲安然經歷再慘,又和他有甚麼關係?

 他的確在路上看見雲安然遭人逼迫,救下了她,但任誰見到那一幕,也不會袖手旁觀,可這並不代表他願意擔上一個麻煩。

 雲安然說到傷心處,抬手擦淚,衣袖隨著動作下滑,手腕上的一道疤就若有似無地露了出來。

 沈玉案覷見那道疤,眼中情緒忽然寡淡下來。

 那道疤,是沈玉案在救雲安然時,劫匪持刀朝沈玉案砍來,雲安然抬手替他遮擋,刀刃劃過而致。

 若沒有云安然,劫匪不會對他持刀而向。

 即使雲安然不曾替他擋刀,他自身也可以避開。

 然而,就因他一時好心,反而被迫讓他欠了雲安然一個人情。

 沈玉案若無其事地看了眼雲安然,他沒有多問雲安然是不是故意而為,事實早擺在了眼前。

 沈玉案神情淡淡地疏離道:

 “既然如此,雲姑娘便和我一同回京,待到京城,再另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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