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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2023-01-04 作者:屋裡的星星

 不管蘇韶棠怎麼想, 賜婚的聖旨都下了,二人的婚事便是鐵板釘釘。

 公主府中, 昨日聖旨下來後, 珺陽直接出了宮。

 至今,她都滴水未進。

 倒不是珺陽在以節食相逼,而是壓根沒胃口, 她還算清醒,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她想過, 許是會因皇兄的大計, 她的婚事也成了拉攏旁人的籌碼,但父皇疼愛她, 不論嫁給何人, 以她的身份,都不會叫她受委屈。

 但珺陽怎麼都沒有想到,父皇居然會給她和裴時慍賜婚!

 昨日剛知曉了裴時慍的心思,對裴時慍,珺陽當真提不起半分興趣。

 她都快嘔死了!

 賜婚一事,皇兄和母妃明顯樂見其成, 自然, 和西洲傳信一事如同一座大山壓在他們身上, 現在他們當然想要和鎮北侯府的聯絡更加緊密。

 沒甚麼比姻親更加有效緊密了。

 裴時慍倒是不樂意, 但聖旨下來,他能說甚麼?只能被鎮北侯夫婦打斷話頭, 咬牙接旨。

 如今八月, 父皇聖旨中卻說讓二人年前完婚。

 一般來說, 公主成親, 光是禮服就得至少提前半年準備,再有其他繁瑣的禮儀以及嫁妝,通常都是賜婚後要準備一年半載,才能成親。

 現在只有四個月,時間緊迫。

 珺陽不明白,父皇為甚麼要這麼做?

 她想不通的事,有人也同樣想不通。

 裴夫人素來心疼裴時慍,見裴時慍冷著臉回府,至今一字不說,煩躁地皺眉:

 “聖上究竟是何意?”

 往日一直忌憚鎮北侯府,因鎮北侯府支援大皇子,甚至對大皇子的態度也模稜兩可,如今居然給鎮北侯府賜婚,將鎮北侯府和大皇子徹底綁在了一起?

 想到裴時慍一直被困在京城,裴夫人眼中出現一抹怨恨。

 她夫君為國征戰多年,手中兵權都是用性命換來了,聖上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想把兵權拿回去,哪有那麼簡單!

 夫君功高震主,手中若再無兵權,豈不就是任人宰割!

 鎮北侯朝裴時慍的院子看了眼,也皺了皺眉,他想不通聖上的用意,只能沉聲:

 “他不小了,該是要成親了。”

 裴夫人一聽這話就要炸了,她狠狠地捶了鎮北侯幾下,抹了把眼淚:“你說得輕鬆!寧舒一直被困京城,當個人人嫌惡的紈絝子弟,如今連個親事都不能自己做主,他心中得多苦啊!”

 都說她溺愛孩子,但她們都知道甚麼!

 鎮北侯被堵得說不出話,他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他能不心疼?

 他推開裴夫人,坐到了一邊,壓低了聲:

 “聖上賜婚,是你我能拒絕得了的嗎?!”

 “再說,珺陽公主哪點不好,哪點配不上他?”

 裴夫人恨極:“寧舒不喜歡,就是她最不妥的地方!”

 她不是恨珺陽公主,而是恨自己明知寧舒不喜卻無能為力。

 鎮北侯一聲怒喝:

 “夠了!”

 “日後這種話不許再提。”

 裴夫人閉上眼,兩行清淚無聲落下。

 鎮北侯張了張口,最後只能啞聲,頹廢地低下頭。

 珺陽公主和鎮北侯府的親事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但蘇韶棠沒有心思理會這件事,她瞪大了眼看向來人:

 “親事?”

 原是她剛穿書來時的那位庶妹如今到了說親的年齡,蘇夫人想叫她回府一趟。

 蘇韶棠一個頭兩個大,她哪裡懂這些?

 但蘇夫人派人來請,蘇韶棠也不好不回去,沈玉案還未下朝回府,她留了個口信,就帶人回了侍郎府。

 侍郎府中,蘇韶棠再見蘇芙,都有點認不出來了。

 剛穿書時看見的蘇芙,有點嬰兒肥,身材也是較為圓潤的那種,許是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多了,蘇芙身姿如同抽條般得長開,腰肢纖細,臉頰上仍然有肉,卻非是圓潤,只叫人覺得她生得嬌憨。

 許是近臭遠香,蘇芙再見蘇韶棠,沒了同在閨閣時的不對付,彆彆扭扭地喊了聲:“姐姐。”

 她聲音偏甜,這聲姐姐叫得蘇韶棠心中輕嘖。

 室內只有蘇夫人和蘇芙,以及蘇芙的姨娘,蘇韶棠不明所以地看向蘇夫人:

 “她的親事,娘和爹做主就是,喊女兒回來幹嘛?”

 她是真的沒懂,哪有姐姐插手妹妹親事௚0;道理?

 羅姨娘給她服身行禮後,就一直低垂著頭,她向來如此,謹小慎微地在府中生活。

 或者說,妾室都是這般。

 要是正常時候,蘇夫人當然不會叫女兒回來費心,但朝堂形勢不明,她可不想因庶女的一樁婚事,又牽扯進甚麼錯綜複雜的事情中去。

 蘇夫人也沒有扯東扯西,直接開門見山道:

 “這些是你爹打聽後篩選出來的人,如今情勢不明,就想讓你回來幫忙看看。”

 聽蘇夫人這麼說,蘇韶棠自然不能再推脫,一榮俱榮的關係。

 蘇夫人遞給了她三張帖子,上面都有手畫的人物小像和身份介紹,蘇韶棠細細看去,身份都算不得高,唯一一個身份高的,就是四品吏部侍郎的庶子。

 侍郎府沒有將好好的閨女送去做妾的念頭,給蘇芙找的,都是身份相當,能叫蘇芙過去當嫡妻的。

 不得不說,在這方面,蘇夫人是盡心盡力的。

 蘇韶棠看了一圈,看不出甚麼名堂,別看她侯夫人的身份貴重,但先前安伯侯府閉門不見客,她和京城那些誥命夫人都交情淺薄,屬於見面眼熟但不認識的情況,頓了頓,她扭過頭問蘇芙:

 “這裡面,可有你心儀的人選?”

 剛及笄,說得又是自己的親事,蘇芙有點面紅耳赤,吶吶地說:“都憑母親和姐姐做主。”

 她說得沒錯,蘇侍郎已經挑選了遍,又將訊息都打聽過了,後面的事,自然都由蘇夫人做主。

 旁府中,少有替庶女這麼勞累的。

 蘇韶棠翻了個白眼:

 “你可想好了,日後是你跟人家過一輩子,半點歡喜都沒有,後面的日子有你受的。”

 羅姨娘感激地看了眼大小姐,她是過來人,自然知道大小姐是為了女兒好,她拉了拉女兒,叫她不要在這時矜持。

 蘇芙也知道好歹,她小聲地說:

 “聽說林家公子剛及冠,未曾有侍妾。”

 蘇韶棠翻了小冊,蘇芙說的林家小公子,並非那位吏部侍郎的庶子,而是一個六品小官的嫡長子。

 是三個人中家世最低的。

 蘇韶棠有點驚訝,她還記得剛穿書時,蘇芙對沈玉晦獻殷勤的模樣。

 短短一年多,她倒是變了不少。

 三人中,只有林公子未曾有侍妾,倒不是說蘇芙盼著林公子只守著她,而是在嫡妻未曾嫁進去前,就納了侍妾,多少對未來嫡妻有些不尊重。

 蘇韶棠瞭然,將林公子那個冊子抽了出來,道:

 “我對他們不瞭解,等我回去,讓沈玉案查查。”

 沈玉案身為北門禁軍統領,能查出來的東西比蘇侍郎要多得多,說是能把林家查個底朝天都不為過。

 蘇芙和羅姨娘聽罷,都鬆了口氣。

 經過禁軍圍困,蘇芙也想通了,甚麼榮華富貴、和蘇韶棠置氣的,都不如自個兒活得自在。

 蘇韶棠是用過午膳才回府的,沈玉案已經在府中了,他抬頭:

 “父親和母親可好?”

 蘇韶棠將小冊扔給他:“好著呢。”

 沈玉案翻開小冊,不解地看向夫人。

 蘇韶棠倒在軟塌上,讓絡秋將她頭頂的配飾都摘下來,才說:

 “娘要給庶妹說親,你幫忙查查這個人。”

 聽言,沈玉案瞭然,夫人和這位庶女關係必然不錯,至少不壞,否則夫人不會費心。

 蘇韶棠要是知道沈玉案的想法,只能無話可說。

 記憶中,其餘庶妹對她恭恭敬敬的,甚至不敢靠近她,生怕得罪她給姨娘招來禍患,只有蘇芙敢和她嗆聲,兩人間不斷吵吵鬧鬧,彼此看不順眼,但要說齟齬,倒也沒有,反而給幼時添了不少回憶。

 沈玉案收好小冊,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然後對蘇韶棠說:

 “其實夫人可以親自考察一番。”

 蘇韶棠抬頭不解。

 沈玉案:“聖上要舉辦秋狩,夫人讓我查的這人也是禁軍的一員,到時也會參加狩獵,你讓母親將庶妹帶上,到時可以親自一觀。”

 蘇韶棠覺得也不錯,讓人將訊息傳回侍郎府。

 等四下無人時,她才捂住了頭。

 沈玉案不解:“怎麼了?”

 蘇韶棠哼哼唧唧地:

 “聖上一直不處理大皇子一事,又把珺陽許配給裴時慍,現在要舉辦秋狩,我可不信他不打算趁此做些甚麼。”

 沈玉案啞聲,他不得不感慨夫人的敏銳。

 他上前,也躺上軟塌,將女子摟進懷中,沒有反駁她的話,而是道:

 “那日我要護著聖上,夫人就跟著母親,不要離開半步。”

 這是預設那日會出事了。

 沈玉案不著痕跡地垂眸看了夫人,等秋狩一行結束後,京城就不會再像現在這般平靜了。

 他忽然說:

 “明澤來信,他準備的中秋禮路上耽誤了幾日,要明日才能送到。”

 蘇韶棠眼睛一亮,輕哼:“算他還有良心。”

 給侯府送禮的單子,她都看過了,沒在其中找到沈玉晦送來的中秋禮,還有點驚訝。

 原是路上耽誤了。

 沈玉案見她心情明顯變好,沉默了會兒,才說:

 “夫人想不想去看明澤?”

 蘇韶棠今日未曾睡午覺,有些困頓,聞言,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道:“要是有機會,自然是想的。”

 沈玉案抬手輕拍撫她的後背,任由她窩在自己懷中睡著,垂眸看向她白皙的臉頰,半晌後,他輕聲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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