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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2023-01-04 作者:屋裡的星星

 原本定下的是今日回府, 但蘇韶棠一覺睡到了黃昏,只能在秋靜寺再待一日。

 用過晚膳,蘇韶棠就躺著了。

 她這破身子也沒辦法幹別的事, 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能叫她走上兩步已經是了不起了。

 她是個每日要沐浴的人, 在這時沐浴不便,抬水燒水得格外麻煩。

 今日蘇韶棠難得偷懶了一日,她躺在床榻上壓根不想動彈,就是在沈玉案要上床時, 忽然警惕地抬起頭。

 蘇韶棠到底怕了昨日,腦子一抽, 就焦急地脫口而出:

 “今日真的不行了!”

 話音甫落,廂房就倏然靜下來, 遠處的蟬鳴聲似乎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絡秋和絡春低下頭, 不敢去想到底是哪兒不行了,快速地收拾妥當, 就服身退下,等到門口時, 絡春忽然想起傍晚時看見的夫人手腕上的傷, 沒忍住停步說了句:

 “侯爺,夫人細皮嫩肉, 您動作輕——”

 話音未盡,她就被絡秋擰了一下,絡秋賠罪地衝二人服了服身子,將絡春硬拖了出去。

 廂房外, 絡春疑惑地看向絡秋。

 絡秋氣得點了點她額頭:

 “你個榆木腦袋!”

 侯爺難道不心疼夫人?

 再說了, 這種閨房之樂, 哪是她們做丫鬟的能指點提醒的!

 絡春羞紅了臉,小聲嘀咕:“我瞧著夫人那一身紅紅紫紫的痕跡,太怵得慌了。”

 就彷彿跟受刑了般。

 見她越說越離譜,絡秋趕緊拉著她回到隔壁耳房。

 廂房中只剩下兩人,蘇韶棠仍舊捂著臉,沒從那窘迫中回過神來。

 她都說了甚麼話啊!

 昨日的情景浮現腦海,加上近來的窘迫和不好意思,她到底委屈了,瞪了眼沈玉案:

 “你壓根不心疼我。”

 昨晚瘋狂貼上來,叫她今日下身疼得厲害。

 她懷疑腫了,但絡秋和絡春她們都在,她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女子紅著眼,白皙嬌美的臉頰上掛著欲掉不掉的淚珠,讓人瞧一眼就覺得心疼憐惜,但沈玉案覺得他可能真的如夫人所說,是個禽獸混蛋了。

 他居然下意識地想起昨日親密時,她梨花帶雨的模樣。

 哪怕再裝模作樣,沈玉案也得承認,那時候的夫人叫他愛得發瘋。

 她哭得嬌弱弱的,一下下撞到他心頭,叫人恨不得狠狠欺負她。

 他也的確欺負了她。

 昨日拉著她不斷胡來,幾分是因怕她嫌棄,幾分又是自己私心,沈玉案心中分得明白。

 女子那淚珠子一卷,沈玉案無聲地嘆了口氣,他又道歉了:

 “昨日是我不好。”

 她初經人.事,嬌得不行,哪受得住那麼久的磨蹭。

 蘇韶棠趴在被褥中,不搭理他。

 沈玉案皺眉,知道她是真的疼得厲害,忽然下床去取了藥,又轉身回來。

 下身衣裙稍有動靜,驚得蘇韶棠立即抬頭。

 她瞪向沈玉案,細看的話,她眸中還有些茫然:

 “你幹嘛?”

 嬌脆的一聲,含著模糊的哭腔,只叫人心都跟著化了。

 分明沈玉案都將她衣裙掀到了腰肢處,瞧著像是沈玉案又要禽獸了,但蘇韶棠躲都沒躲,她總覺得沈玉案不會在這時欺負她。

 她感覺沒錯。

 沈玉案捏著藥瓶,低聲說:

 “讓我看看,是不是傷了?”

 昨兒給她清洗時,她羞得緊,兩條腿蹬他踢他,不許他亂看。

 沈玉案才給疏忽過去了。

 蘇韶棠不是矯情的性子,抽噎著說了聲:“疼。”

 那就是傷了的意思。

 沈玉案只看了眼,動作就停頓了番,蘇韶棠拿著枕頭擋住了臉頰,時不時輕輕哼唧一聲,帶著些許哭腔,能察覺到那處被抹上藥膏,一抹涼意傳來,頓時舒適很多,但又有和昨日一般的癢意跟著一道湧上來。

 真是折磨死人了!

 上個藥,將兩人弄得滿頭皆是汗,彷彿剛從水中出來一樣。

 蘇韶棠洩了口氣,全身的力氣都在那一刻消失殆盡,渾身癱軟地倒在床榻上,雙眸有些失神。

 沈玉案呼吸重了些,將她摟在懷裡,輕拍她的後背:

 “時辰不早了,睡吧。” 自是要真的正兒八經睡的,總不能一直待在秋靜寺中。

 蘇韶棠窩在他懷中,攥著他的衣襟,白皙的手指骨節處都有些泛白,透著些許澀情。

 過了許久,她才沉沉睡去。

 黑暗中,沈玉案半仰著頭,逐漸放緩呼吸,覺得自己真的找罪受。

 明明不好受,但還是將女子摟在懷中,片刻都不想鬆手。

 **********

 睡得早,翌日蘇韶棠就在辰時醒來了。

 明媚的陽光灑在臉頰上,不自覺就慵懶舒適,叫她有一種恍若隔日的感覺,人的精神氣登時上來,讓她只裹著一層薄被都甚是光彩奪目。

 早膳是雞肉粥,肉絲加青菜燉得軟爛,鮮香菇都切成丁,蘇韶棠吃得很香,有點好奇:

 “沈玉案今日又去後山了?”

 沈玉案不在廂房,她問的是絡秋。

 誰知絡秋搖頭:“不是侯爺,是裴公子,一大早就讓人送了只野雞來,說是禮尚往來。”

 得了侯爺的首肯,絡秋就讓人將野雞和米燉成了粥,她可是記得,自來秋靜寺後,夫人一共就吃了兩頓飯。

 蘇韶棠輕挑眉,不知道裴時慍為何這麼獻殷勤,但仍舊老神在在地喝粥。

 蘇韶棠習慣了旁人獻殷勤,自然不覺得有甚麼不對。

 等用完早膳,絡春才神秘兮兮地和她說了件事:

 “奴婢今日去廚房時,遇見了裴府的嬤嬤,話中意思好像是那位裴夫人今日要拉著裴公子去殿中上香。”

 蘇韶棠沒聽懂,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絡春解釋了一番,蘇韶棠才瞭然,裴時慍本來就是陪裴夫人來的,向來不信鬼神一套。

 來了秋靜寺兩三日,連大殿的邊都沒沾一下,莫說進去求姻緣了。

 然而裴夫人不知從哪兒聽說,姻緣這事,最好是自己去求才最靈驗,就要強壓著裴時慍去一趟。

 主僕三人正說著,隔壁就傳來鬧騰聲,隱約還能聽見裴時慍的嬉皮笑臉聲:

 “娘,您願意信就信,非得拉著我去作甚?”

 “我這種不敬神佛的人,去了大殿上香,不是給神佛添堵嗎?”

 裴夫人不知說了甚麼,隨即隔壁又傳來雞飛狗跳聲。

 鬧騰了半天,隔壁靜了下來,蘇韶棠終於聽見裴夫人冷怒的聲音:

 “你都及冠三年了,難道還能一輩子不成親不成?!”

 “兒子哪裡不願成親,您要是能給兒子找個像安伯侯夫人那樣的天仙,兒子當即就娶回去!”

 聲音不高不低地傳來,還帶著說不清的笑意,叫絡秋和絡春氣得臉都紅了。

 “哪裡來的混皮子!竟敢壞夫人的名聲!”

 世道對女子不公平,明明是裴時慍說出放肆的話,但若叫旁人聽見了,也會讓人覺得蘇韶棠勾人。

 忽的,院中傳來一聲響。

 隔壁倏然靜了下,然後響起裴時慍的聲音:

 “對了,娘,我忘記告訴您了,隔壁住的就是安伯侯和他夫人。”

 四周頓時靜下來,隨即,就響起裴時慍躲閃逃避的聲響。

 沈玉案踏了進來,對隔壁的聲響毫不在意,瞧見蘇韶棠碗中的粥還剩一半,不由得問:

 “吃飽了?”

 飽倒是沒飽,蘇韶棠將剩下一半的粥喝完,才看向沈玉案:

 “你用膳了嗎?”

 沈玉案點頭,蘇韶棠才繼續說:“剛才弄出動靜的是你?”

 沈玉案頓了頓,平靜道:

 “他被裴府寵得過了。”

 話音甫落,院落的門就被敲響,松箐去看門,絡春探頭看了眼,就忙跑回來說:“是裴夫人和裴公子。”

 這一聲裴公子叫得不情不願,看來還惱恨裴時慍剛才那混不吝的話。

 裴夫人領著裴時慍進來,裴夫人年輕時也是京城中有名的美人,後來一直做鎮北侯夫人,養尊處優的,自然氣度不俗,她來是道歉的:

 “犬子無狀,我領他來給夫人賠罪,請侯爺和夫人不要和他一般計較。”

 甭管年齡,沈玉案官居一品,又承襲侯位,和鎮北侯是平起平坐的人

 裴時慍對他出言不遜,的確是不知禮數。

 沈玉案語氣平淡:

 “既然知道無狀,就少叫他出來丟人現眼。”

 他半點沒有客氣,裴夫人有些驚詫,她朝蘇韶棠看了眼,就見到了位矜貴的美人,美人青絲全部盤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脖頸上痕跡未消,透著些許撩人心絃的少婦風情。

 裴夫人慣是知道安伯侯夫人貌美的。

 但一直不曾放在心上,直到今日被裴時慍提起,她太瞭解自己兒子了。

 若非真的起了心思,根本不會說上那一句。

 裴夫人對裴時慍一貫縱容,一輩子就得了這麼一個孩子,摘星捧月都想要哄他開心。

 若蘇韶棠是個尋常女子,二嫁女都無所謂,裴時慍動心思也就動了,偏偏不是。

 安伯侯不是個好相與的,而且瞧著情況,分明和他那夫人熱乎得緊。

 匆匆一面,裴夫人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對於沈玉案那句話嗤笑,但面上沒表現出來,不鹹不淡道:

 “侯爺說笑了,犬子倒也不至於這般不堪。”

 本就不是誠心來道歉,自然不在乎沈玉案他們會不會原諒。

 知道了該知道的,裴夫人就帶著裴時慍離開。

 只是離開前,裴時慍掃了眼蘇韶棠的脖頸,不著痕跡地眯了眯眼眸。

 剛出了院子,裴夫人就淡淡覷向裴時慍:

 “看見了?人家夫妻二人情意正濃,有你何事。”

 裴時慍勾著笑,不說話。

 裴夫人:“鎮北侯府不需要聯姻,你喜歡何人,我都能接受,唯獨一點,那人也得同樣喜歡你。”

 她見不得兒子受一分委屈。

 裴時慍只說:

 “知曉娘最疼我。”

 裴夫人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柔菱那丫頭本是個好的,偏生你不喜歡,我已經和你舅母說好推了親事,但你年齡的確不小,該是要成親了。”

 裴時慍笑,不緊不慢地說:

 “形勢亂得一塌糊塗,急甚麼。”

 裴夫人見他執意,也就略過這個話題,兩人還沒有回到自己院子,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

 一個小廝跑上來,裴夫人和裴時慍都皺眉,兩人都認得出這是裴時慍身邊的小廝,木佑。

 腳步聲太匆忙,連同剛到院子中消食的沈玉案和蘇韶棠都聽見了。

 裴時慍疑惑:“你來做甚麼?”

 木佑小心地看了眼裴夫人,見裴時慍不遮不掩的,就低頭忙忙說:

 “別院來人,說那日公子送去的姑娘病倒了,很是嚴重,問該如何處理。”

 裴夫人皺眉。

 裴時慍聽得一頭霧水:

 “甚麼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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