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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2023-01-04 作者:屋裡的星星

 等到邱老夫人壽辰那日, 蘇韶棠還是去了國公府。

 蘇韶棠來得晚,她和國公府的關係親密,剛登門, 就有婢女領著她進了正院。

 邱老夫人有二女,長女是當今皇后,二女嫁給了趙府, 夫君如今是翰林院侍讀學士,官居從四品, 邱老夫人大壽, 她攜著一雙兒女回府,正院中其樂融融。

 蘇韶棠掃了眼蘇夫人,蘇夫人臉上含著得體的笑,但若細看, 就可以發現她和嫡出一脈並不親近。

 甚至而言,蘇夫人是有些落寞的。

 畢竟,這種場合, 顧姨娘的身份是不能出現的。

 蘇韶棠進來的動靜很大,將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過去,她一襲胭脂色的鴛鴦錦緞裙,膚如凝脂, 打眼望去, 便是在這國公府正院內, 她也是矜貴非常的。

 聖上偏心。

 邱老夫人不過一品誥命,蘇韶棠剛嫁入侯府就得同樣品階的誥命。

 雖有不妥,但誰敢和皇上說理去?

 是趙夫人先說的話, 她頭戴金釵, 穿得富貴堂皇, 掩唇笑道:

 “我剛還在和你祖母說,怎麼不見棠丫頭,你就到了。”

 笑得和氣,稱呼得也親近,可惜,話中卻沒有多少好意。

 甭管蘇韶棠再嫁了個好人家,和邱老夫人相比,她依舊是個晚輩,長輩壽辰,她來得最晚,讓一種長輩等著她,傳出去名聲可不好聽。

 但可惜,這招對蘇韶棠沒用。

 因為蘇韶棠壓根不在乎。

 蘇韶棠施施然地落座在蘇夫人身邊,從原身的記憶中,她大抵知道為何趙夫人對她是這般態度。

 按理說,她肩負拉攏沈玉案的重任,國公府以及皇后一行人都該對她和諧友善才是。

 但是,在趙夫人眼中,嫡庶分明,蘇夫人不過庶出,蘇韶棠身為蘇夫人的女兒,自然得不到她的敬重。

 其次,侍郎府覺得這個時間段嫁入安伯侯府並非甚麼好事。

 可對於旁人來說,卻未必如此。

 趙夫人今日帶了一對兒女來,她膝下有一女,乃妾室所生,不過誕下這個女兒後就難產而死,這個女兒就一直在趙夫人膝下養著,名喚趙慧鳴。

 按情分來說,蘇韶棠該稱她為表妹。

 養了這麼久,趙夫人早就同這個表妹感情深厚,本打算在她及笄前,將她記在名下,算作嫡出。

 去年,皇后起了心思和安伯侯府聯姻。

 趙夫人當即將趙慧鳴記在名下,其心思昭昭,蘇韶棠也並非皇后的第一人選。

 但是,最終皇后還是求皇上賜婚於沈玉案和蘇韶棠。

 皇后能在後宮待了那麼多年,屹立不倒,自然不是傻子,她敢求皇上賜婚一個庶出給沈玉案做嫡妻,怕是要將皇上和安伯侯府都給得罪了。

 在趙夫人心中,蘇韶棠今日擁有的一切本都該是屬於她女兒的,再見蘇韶棠的風光,心中當然不舒坦。

 蘇韶棠覷了眼杯盞,許是今日府中忙碌,底下婢女做事有點火急火燎的,杯盞的茶葉都未曾撇淨。

 蘇韶棠嫌棄地將杯盞推遠了些,才抬頭,不緊不慢道:

 “姨夫清閒,早早就帶姨母來給祖母請壽,這份心意的確難得。”

 趙夫人臉上和善的笑差點沒有維持住。

 當初趙夫人會嫁入趙府,看重的就是趙府乃清貴人家,最讓趙夫人心中紮了根刺的事,就是蘇侍郎的官位居然比她夫君還要高。

 她壓了蘇夫人半輩子,哪成想後半輩子居然被蘇夫人壓了一頭?

 翰林院當差的確清閒,她夫君每日都捧著那幾本書,讓她看著就覺得厭煩。

 趙夫人最終也沒有垮下臉,其一是有謝大夫人做了前車之鑑,其二就是邱老夫人朝她看了一眼。

 趙夫人知道,她不能和蘇韶棠翻臉,甚至她剛才那番話已經讓母親不高興了。

 對於蘇韶棠,她們要做的是示好,讓她記住這份情誼,借而拉攏住沈玉案,而不是將其推遠。

 趙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知道你和侯爺感情好,侯爺公務忙碌,難為你要等著他一起來。”

 到底是自己將先前的話給圓上了。

 蘇韶棠眨了眨眼,未曾反駁。

 來得這麼晚,其實和沈玉案沒有半點關係,天冷了,她起床越發困難,分明早就到辰時,沈玉案喊了她數次,仍沒有叫醒她,還捱了她幾句罵。

 不過,夫君不就是用來背鍋的嗎?

 蘇韶棠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既然是壽宴,便不會一直待在正院中,見過邱老夫人,蘇韶棠和蘇夫人一同前往宴席落座,距離宴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等正院中沒有外人時,趙夫人才惱怒道:

 “娘!你看看她!都快爬到我頭上來了!”

 她是府中幼女,一直驕縱,哪怕在趙府,因國公府的存在,趙府上下都得捧著她。

 趙夫人何時受過委屈?

 邱老夫人耷拉著眼皮:“行了。”

 趙夫人倏然噤聲,她冷呵著扭過頭。

 邱老夫人轉著佛轉,不鹹不淡地掃了她一眼:

 “別壞了娘娘的事。”

 趙夫人忽然炸了,咬牙低聲:“娘娘的事!娘娘的事!娘現在眼中只有大姐,還有女兒嗎?!”

 她和長姐間相差六歲,當年她及笄時,長姐剛好入主中宮,她的這門親事,看似隆重挑選,其實也不過是在替長姐鋪路!

 邱老夫人頓時冷下了臉:

 “夠了!”

 “一個小丫頭片子,就讓你這麼沉不住氣!”

 趙夫人心中還是怕邱老夫人的,她也清楚,自己的指望就是國公府,哪怕心中再怨懟,當即也不敢再出聲,只能生悶氣地扭過身子。

 旁人不知,邱老夫人難道不知?

 當初替幼女挑選親事,她費了不知多少心思,否則,幼女如今在夫家哪能過得這麼舒坦?

 可惜,幼女眼中只看得見榮華富貴,全然不知她的苦心。

 邱老夫人到底疼了幼女多年,沒讓她一直憋氣,平靜道:

 “待事成後,她還不是由你拿捏。”

 趙夫人臉色才緩和些。

 見她喜怒於色,邱老夫人心中是有點後悔的,當初將這個幼女寵得太過不知天高地厚,她一心覺得府中偏向長女,可若由她進宮,就她這個腦子,怕是連骨頭不剩!

 正院中二人的談話,沒有其餘人知曉。

 蘇韶棠和蘇夫人離了正院後,經過竹林時,在一旁的涼亭中停了下來。

 絡秋將石凳擦了三遍,蘇韶棠才落座。

 蘇夫人看得搖頭:

 “我怎麼覺得你嫁人後反而比在府中時更挑剔了?”

 蘇夫人說這話時,臉上是含笑的,女兒越變得嬌氣,只能說明在侯府日子過得順心。

 否則哪裡有挑剔的資格?

 蘇韶棠哼唧了聲,她剛醒來就坐馬車來國公府,一口熱水都沒喝上,現在壓根不想說話。

 半晌,她低頭嗡嗡地說句:

 “真麻煩。”

 她不耐處理人際交往,只半個時辰不到,她就覺得身心俱疲。

 蘇夫人聽得心疼,她就這麼一個閨女,打小就甚麼好東西都給她,哪受得了她這副模樣。

 蘇夫人咬牙:

 “是娘沒用。”

 不僅替女兒擋不了風雨,甚至還可能牽累到了她。

 蘇韶棠皺眉,不喜歡蘇夫人這種往自己身上攬責任的行為:“找我麻煩的是她,和娘有甚麼關係。”

 風從竹林吹過,二人聽見一陣腳步聲,似乎越來越近,蘇夫人皺眉,再抬頭時,臉上神情已經恢復自然。

 蘇韶棠轉頭看去,走近的女子穿著鵝黃色羅裙,笑容明媚,讓人見之不由得心生好感。

 趙慧鳴?

 蘇韶棠和蘇夫人對視一眼,都未曾說話。

 趙慧鳴笑著走近,輕服了服身:

 “姨母,表姐。”

 蘇韶棠挑眉:“你怎麼過來了?”

 趙慧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體道:

 “母親在和祖母說話,表哥們都在迎接賓客,慧鳴都不便打擾,遠遠瞧見表姐和姨母,便想來打聲招呼。”

 蘇韶棠不知說甚麼。

 其他人不便打擾,她們難道就方便打擾了?

 蘇韶棠不慣旁人的臭毛病:“我和孃親也有體己話要說,你在這裡恐怕也不方便。”

 趙慧鳴還是個小姑娘,未曾被人當面拒絕過,一時愣在那裡,不知作何反應。

 須臾,趙慧鳴回神,她輕咬唇,低聲道:

 “表姐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

 蘇韶棠沒能明白她甚麼意思。

 趙慧鳴急忙解釋:“母親當時將我記在名下,並非是因皇上賜婚一事,只是母親疼我憐我而已,表姐可萬萬不要心裡有疙瘩。”

 蘇韶棠聽得頭疼。

 原文中有很多配角和炮灰,總要時不時上來找點存在感。

 這點破事,就沒必要給自己加戲份了吧?

 就在這時,蘇韶棠看見從竹林後繞過來的一行人,她直接對某個人招手。

 趙慧鳴看得一懵,回過頭,就見沈玉案朝這邊走來,顯然看見了蘇韶棠的手勢,同行的還有沈玉晦和裴時慍。

 蘇韶棠看見了裴時慍,嫌棄地問向沈玉案:

 “你們怎麼在一起?”

 沈玉案眼中含笑,但說出的話卻很刻薄:“狗皮膏藥似的甩不開。”

 裴時慍只當沒有聽見。

 沈玉案對著蘇夫人行禮後,才溫聲問:

 “夫人在這裡做甚麼?”

 他也看見了趙慧鳴,但並沒有在意。

 結果,蘇韶棠朝趙慧鳴頷首:“喏,她說差點皇上賜婚的就是你和她了,讓我心中不要有疙瘩。”

 沈玉案臉上的笑倏然消失,他生怕又出現一個雲安然,暗自警惕地覷了眼趙慧鳴,才道:

 “她是誰?”

 京城中貴女甚多,一個翰林院侍讀學士的女兒,還不足以讓他記住。

 不等人回答,沈玉案又很快表明態度:

 “夫人不要聽信謠言,聖上賜婚於我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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