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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2023-01-04 作者:屋裡的星星

 等蘇韶棠和沈玉晦回到侯府,沈玉案已經在前院等著她們了。

 中秋賞月。

 這本是蘇韶棠早就定下的流程,雖說不想看見沈玉案,但她已經答應了沈玉晦,就不會後悔。

 有蘇韶棠的吩咐,廚房那邊備的月餅五花八門,看得人眼花繚亂。

 被端到沈玉晦面前的,便是做成桃花形狀的月餅,外皮被用桃花汁上了色,不論怎麼看,都是格外用心。

 至於蘇韶棠,府中自然不會有人慢待。

 直到看見自己面前被呈上的月餅時,沈玉案才知道自己如今在府中的地位。

 府中明明搞了那麼多花樣,偏生他面前的月餅就是往年最常見的那一種,沈玉案很難說服自己,夫人有將他記在心上。

 沈玉案沒忍住抬頭看了眼他的夫人。

 然而,蘇韶棠根本沒將心思放在他身上,即使二人就近而坐,蘇韶棠也將他忽視了個徹底,只聽她對沈玉晦說:

 “你嚐嚐覺得如何?”

 現場區別對待得太明顯,沈玉晦不能自然地面對大哥的眼神,但瞧了眼嫂嫂,她根本就沒將大哥放在心上。

 沈玉晦不由得對大哥生了抹同情。

 但同情歸同情,沈玉晦很快嚐了塊月餅,頗驚訝:

 “裡面是栗子和黃蓉?”

 蘇韶棠頷首:“廚房那邊說新得的想法,昨日就送了份去聞時苑,想讓你今日高興高興,就沒有提前告訴你。”

 不是巧合,栗子和黃蓉都是沈玉晦愛吃的東西。

 為了不叫月餅串味,廚房那邊也的確用了心。

 沈玉案默默地拿了塊月餅,心中安慰自己,哪怕形狀看上去普通,裡面卻未必。

 但等月餅入口,沈玉案就拋棄了這個想法。

 月餅是五仁餡的。

 也是他最不喜歡的那種餡料,沈玉案面不改色地將另一半月餅放下。

 他現在敢肯定,夫人必然將他放在心上惦記了,只不過和尋常惦記不同罷了。

 蘇韶棠的意識中,系統茫然地問:

 【宿主,你是故意的嗎?】

 系統一直跟著宿主,都沒有發現宿主何時刻意吩咐廚房給男主準備五仁餡的月餅。

 蘇韶棠被問得不明所以:“你在說甚麼?”

 【月餅啊!沈玉案最不喜歡吃五仁月餅啊!】

 原文中有一段特意描寫的章節,現下月餅餡多是五仁,以至於沈玉案甚少吃月餅,雲安然知道原因後,在中秋那日親自下廚,給沈玉案做了份餡料不同的月餅。

 蘇韶棠面無表情:

 “故意?他配嗎?”

 她知道中秋快到時,就只剩下兩日,忙著準備中秋宴,還要將給各府邸備禮,哪怕後一項沒讓她多操心,但時間早就不夠用,她哪來心思放在沈玉案身上?

 系統默默閉麥。

 總覺得宿主的回答,還不如她是故意的。

 沈玉晦知道蘇韶棠的規矩,晚上必要早早入睡,今日已經是格外破例,沒有再讓她陪著耗:

 “時辰不早了,嫂嫂回去休息吧?”

 蘇韶棠本就對賞月沒甚麼興趣。

 非是故鄉月,有甚麼好賞的?

 在沈玉晦提議時,蘇韶棠也就順勢答應了下來。

 遂頓,蘇韶棠看都未看身旁的沈玉案一眼,就徑直起身回了聞時苑。

 當前院只剩下兄弟二人時,院內有片刻的安靜。

 沈玉晦安靜地將一塊月餅吃完,才低聲說:

 “大哥,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看得出大哥對雲安然無意,但三翻四次的偶遇,也讓沈玉晦察覺到不對勁。

 沈玉晦回顧了下今日嫂嫂的態度,道:

 “我知道,大哥無所謂和嫂嫂的賭約。”

 輸和贏,對大哥都沒甚麼影響。

 “但大哥有沒有想過,雲安然若真的不斷地出現在大哥面前,嫂嫂到時對大哥又是甚麼態度?”

 看似稀疏平常的一個賭約,若真的不將此當回事,等嫂嫂徹底對大哥失望,沈玉晦真擔心和離書有一日會真的出現。

 沈玉案搖了搖頭。

 沈玉晦皺眉,自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大哥難道還不以為然?

 卻不想聽見沈玉案淡淡道:

 “在和夫人立下賭約的那一日,我就讓人盯住她了。”

 也因此,這段時間他才會這麼清淨,未曾遇見過雲安然一次。

 他不需要知道雲安然在做甚麼,只需要讓雲安然不會出現在他面前即可。

 今日雲安然本不該出現在淮鵲河的。

 聽出大哥話中的意思,沈玉晦震驚:

 “怎麼可能?!”

 雲安然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只要大哥想,有的是辦法不動聲色地讓雲安然一輩子避開他。

 一股厭惡猛然從心底升起,讓沈玉晦都覺得意外。

 他自幼經歷,讓他對很多事容忍度都高了不少,他少有會對一個人抱有如此強烈的惡意。

 但不知道為何,在看見雲安然第一面時,他就有一種強烈感覺,就彷彿只要雲安然存在,現在的一切都會變得很糟糕。

 沈玉晦無聲地垂下眼瞼:

 “那大哥準備怎麼辦?”

 沈玉案搖頭:“意外出現一次是巧合,出現第二次就是有鬼了。”

 沈玉晦不說話了。

 他明白大哥的意思,堵不如疏,既然攔不住雲安然,不如就近觀察,看看雲安然究竟藏著甚麼秘密。

 只有知道雲安然身上不對勁的地方,才能真正徹底避開這個麻煩。

 明白歸明白,但沈玉晦卻不想這麼做。

 嫂嫂分明那麼厭惡雲安然,她一個孤女,憑甚麼讓嫂嫂繼續容忍她不斷出現?

 他悶聲說:

 “嫂嫂很討厭她。”

 不知在對沈玉案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沈玉案頓了下,抬頭看他:“你很喜歡你嫂嫂?”

 他說的喜歡並非男女之情,沈玉晦自然懂,他動了動嘴唇,半晌才說:

 “明澤今年十九,但至今以來,無人知道明澤喜好甚麼,而嫂嫂知道。”

 身份可以帶來便利,卻並非全部原因。

 沈玉晦會如此敬重蘇韶棠,絕非她是大哥妻子這一個原因。

 沈玉案眼神驀然一凝。

 他無聲地看向沈玉晦。

 其實沈玉晦根本不知道父親當時為何始終不願見他,不僅僅是因母親生他難產而死,還因沈玉晦和母親格外相似,睹目思人甚是折磨。

 父親抗不住折磨,所以一直以來對沈玉晦避而不見。

 沈玉案不會替父親做辯解,父親的確愧對沈玉晦良多,他也亦然。

 侯府的書房中有長公主的畫像。

 哪怕沈玉案對母親的記憶逐漸模糊,有那張畫像在,他也能很快記起母親的模樣,所以,當沈玉案聽見沈玉晦這句話,心中情緒說不出的複雜。

 誰都不能否認,他和沈玉晦之間有隔閡。

 他能保證沈玉晦衣食無憂,但的確做不到關注到沈玉晦的方方面面。

 單只是兄長的身份,他這幾年來做得無可指摘,可那一句“十九年來無人知明澤喜好甚麼”,仍壓得沈玉案許久無言。

 很久,沈玉案才出聲問:

 “中秋後,是不是該回學院了?”

 明年及笄,那時沈玉晦才不用再回學院。

 沈玉晦很久未曾說話,沈玉案平靜道:

 “你以前一直不願意留在京城,我知道原因,所有不想阻攔你。”

 “但是明澤,你總要回來的。”

 他的家在這裡。

 這麼多年的背井離鄉,已然是足夠。

 沈玉晦垂眸不語。

 衢州和京城兩座學院,都得千萬學子嚮往,可京城是天子腳下,學子首選也一貫是京城,只有沈玉晦,當初分明有機會留在京城,仍是要遠赴衢州。

 衢州距離京城,快馬加鞭也要三日行程,正常腳步,甚至遠遠要半個月。

 沈玉案加上了最後一塊籌碼:

 “我公務在身,常不在府中,你嫂嫂愛熱鬧,有你在,尚能陪她解解悶。”

 沈玉案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依著夫人對他的厭惡,哪怕他空閒在府,怕也只會遭到夫人的嫌棄。

 而沈玉晦顯然明白這一點,半晌,他才悶聲說:

 “大哥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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