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後,蘇韶棠就將方子給了沈玉案。
沈玉案不由得多看了眼蘇韶棠,只看她對細鹽的態度,就知道她也是清楚細鹽的重要性,但即使如此,她還是這麼輕易地將細鹽交給了他。
她的目的很明確——和離。
沈玉案不得不回想,在成親前,蘇韶棠可有對他這麼排斥?
答案是沒有的。
蘇韶棠身上有很多疑點,這細鹽就是其一。
沈玉案語氣不明地低聲喃喃:
“雲安然。”
他有一種預感,只要搞清楚雲安然身上不對勁的地方,所有的答案都會一目瞭然。
蘇韶棠回了房間,系統就按捺不住地問:
【宿主,你為甚麼一直想要和男主和離啊?】
蘇韶棠覺得自己表現得很明顯,甚至覺得系統莫名其妙:
“因為他髒啊!”
她一見女主就犯頭疼,倒是和原文沒甚麼關係,而是女主給她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只盤點這兩次的見面,蘇韶棠就發現了,雲安然其實很自我。
她不如蘇韶棠表現得這麼明顯,就好似她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表面一點地說,她不懂得看眼色。
蘇韶棠不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
而沈玉案作為男主,註定了和雲安然糾纏不清,蘇韶棠討厭麻煩,所以連帶著沈玉案都想遠離。
系統:【……】
說到底,沈玉案還是被女主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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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夏日很熱,稍有動彈就會汗流浹背,只讓人覺得渾身黏糊糊的。
聞時苑中,絡秋替蘇韶棠搖著圓扇,蘇韶棠癱在軟塌上,她一臉的生無可戀:
“為甚麼侯府用冰也這麼節制?”
【現在還沒有硝石製冰,只能依靠冰窖藏冰,數量自然稀缺。】
蘇韶棠眼睛一亮,系統猜到她想說甚麼,打斷她:【硝石製冰的確不難,但宿主哪裡來的硝石?】
蘇韶棠一噎。
但很快,系統光屏就浮現了幾排字:
【系統商城:
硝石:20積分
冰:10積分/盆】
自那日城南校場回來後,蘇韶棠就沒有和沈玉案接觸過,頂多刷個共處一室的積分,所以到現在為止,她也就攢了十積分。
其中還有四積分是買騎射技能後剩下來的。
蘇韶棠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冷呵一聲:
“你不如直接下個讓我接觸沈玉案的支線任務,這麼拐彎抹角,可真是辛苦你了。”
系統心虛地不敢說話。
想要得到甚麼,就得付出代價。
蘇韶棠一直明白這個道理,她早就將穿書這件事當成一個和系統的交易——她完成任務,就能讓她的父母無病無痛度過晚年。
系統和她說過,只要她完成任務,等她回去時,時間仍是不變的。
所以,蘇韶棠不用擔心在這裡耗上時間。
系統等了片刻,才敢說話:
【雖然系統很想讓宿主完成任務,但系統不能隨便下達支線任務,冰塊的確是宿主想要的,系統才會在這個時候顯示系統商城。】
促成宿主完成任務,就是系統存在的意義,但系統能做的動作也都是基於宿主需要的前提下。
【系統商城的定價一直未變過,如果宿主先前沒有排斥和男主的接觸,宿主的積分早就破百了。】
積分的存在,就是讓宿主在這個陌生時代過得好些。
但宿主一直抗拒任務,系統也做不到憑空給宿主提供便利。
系統苦口婆心說了好多,蘇韶棠只是將頭埋進了錦被中,甚麼都不想聽。
她不接受洗腦。
原本這些便利都是她唾手可得的,如今因系統的緣故,她必須得完成任務,才能得到她原本就擁有的東西,難道她還要感激系統不成?
察覺到宿主的心思,系統呆滯了片刻。
然後,系統就默默地閉上嘴,因為它意識到,宿主的想法是對的。
等沈玉案回府時,就察覺到今日的夫人有點不對勁。
她沒有把他當成透明人,而晚膳居然有了幾道他愛吃的菜色,沈玉案很驚訝,甚至莫名有點受寵若驚。
其實若說夫人對他一點不關心,沈玉案是不敢苟同的。
能每日做到飯桌上沒有一道他愛吃的菜,只能說明夫人對他的愛好了如指掌。
沈玉案不挑食,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只當蘇韶棠還在生氣,畢竟誰讓他做了讓蘇韶棠不喜的事。
松箐替他打抱不平過:
“侯爺又沒做甚麼,夫人怎麼能一直這樣對侯爺!”
沒做甚麼?
“對於你來說無關緊要的事,對於旁人未必也如此。”
他母親曾因謝祊帶外室回府,不顧二十年夫妻情分,毅然選擇和謝祊和離。
那時所有人都對他母親說,世間男子都如此,甚至覺得他母親過於大題小做。
二十年情分尚如此。
他和夫人才成親不過月餘罷了,因他之過,雲安然才會被領入府中,夫人有再多怨念都是應該。
相較於當初的母親,夫人至少還給他留了餘地。
晚膳後,趁著蘇韶棠沐浴的時間,他招來松箐:
“今日府中發生了甚麼事?”
夫人對他好得有點過頭,讓他有些許的不自在。
松箐茫然地搖頭:“夫人嫌熱,在院子裡待了一日,甚麼事都沒有發生啊。”
沈玉案捕捉到他話中的重點——熱?
八月的天的確很熱,房間中楹窗一直開啟著,夜風吹進來,仍有些悶熱,連他都覺得不舒服,蘇韶棠慣來嬌氣,想來只會更加難適應。
等蘇韶棠沐浴出來時,就見沈玉案一副沉思的模樣,因沈玉案一直待在房間中,很快得了共處一室的兩積分。
遠遠不夠兌換硝石。
蘇韶棠直接伸手:
“抱我去床上。”
沈玉案一愣,抬頭時眼神稍深,蘇韶棠剛沐浴完,一頭青絲尚未擦乾,溼漉漉地垂在身前,熱氣燻得她臉頰紅潤,哪怕她現在用著一種命令的語氣,都餘了滿室的風情。
但沈玉案有點沉默。
夫人知道她在說甚麼嗎?
蘇韶棠見他不動,有點不耐煩:
“你沒聽到嗎?”
沈玉案堪聲:“抱你去床上?”
蘇韶棠覺得他好煩,一句話要重複多少遍?
“地毯是今日剛換的,不能沾水。”
沈玉案下意識地低頭,這才發現,她的鞋子有點溼了。
沈玉案沉默地上前,打橫將蘇韶棠抱起,他常年鍛鍊,抱蘇韶棠毫不費力,但是女子軟乎乎的身子一入懷,尤其那兩條手臂攀上他脖頸時,沈玉案不由得垂下眼眸。
房間內地方不大,短短几步就到了床邊,但沈玉案就莫名覺得今日這幾步的路程很漫長。
等將蘇韶棠放下時,沈玉案只覺得後背都溢位了汗水。
沈玉案不著痕跡地撥出一口氣,他剛欲說些甚麼,就見他的夫人抬起頭,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你怎麼還在這裡?”
全然一副用完就扔的態度。
沈玉案很是沉默了一陣,才說:
“你知道你這叫甚麼嗎?”
蘇韶棠挑眉,等他說話。
沈玉案:“過河拆橋。”
蘇韶棠不引以為恥,甚至理直氣壯地反問:
“哦,所以呢?”
沈玉案說不出話,他能指責蘇韶棠嗎?至少從這段時間相處來看,蘇韶棠大機率是不接受指責的。
一旦他說得多了,只會嫌棄他囉裡囉嗦。
蘇韶棠見他站著不動,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你想留下來過夜?”
沈玉案哪敢有這個想法,他剛要否認,就聽蘇韶棠說:
“也不是不行。”
沈玉案愣在原地,他很清楚蘇韶棠多討厭他,所以這句話從蘇韶棠口中說出來,沈玉案才會這麼驚訝。
頓了頓,沈玉案試探性地問:
“夫人今日心情很好?”
蘇韶棠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做任務怎麼可能心情好?
她冷笑一聲:
“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行吧,知道她心情不好了。
蘇韶棠面無表情地說:“打地鋪或者睡軟塌,自己選一個。”
沈玉案想回前院睡床。
但在蘇韶棠的眼神下,他只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道:
“我讓松箐送被褥來。”
軟塌太小,而且她每日都要躺,若他真的選擇軟塌,怕是她不會再碰一下了。
松箐送被褥來時,偷偷地用眼神詢問侯爺,這是哪一齣?
等知道夫人今日允許侯爺留宿時,松箐驚得眼睛都睜大了,隨後,等他將被褥鋪在地上時,才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應該是他想錯吧?
但等侯爺將枕頭放在被褥上時,松箐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松箐麻木地退出房間時,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他應該沒有甚麼地方得罪過夫人吧?
松箐的表情變化將蘇韶棠看樂了,沈玉案見狀,輕聲道:
“讓夫人見笑了。”
熄了燈後,沈玉案安安分分地躺在地上,蘇韶棠沒心思關注他。
剛才她讓沈玉案將她抱回床上時,得了八積分,分別是親密接觸和男主情緒波動兩個得分點。
算上她原本的,就完全可以兌換到硝石了。
但蘇韶棠有一個問題:
“硝石也是直接兌換成功?”
方子也就罷了,身邊忽然冒出一堆硝石來,也太過引人注目了。
【不會,會用一種合理的方式送到宿主手裡。】
蘇韶棠這才放心地點了兌換,她只會兌換這一次,有了樣品,她完全可以讓人在現實中尋找硝石。
夏日,松箐拿來的被褥很單薄,沈玉案只覺得地上硬邦邦的,未等他適應,黑暗中,沈玉案就聽他的夫人從床上傳來一句話:
“沈玉案,等過兩日,你幫我找一樣東西。”
地上睡得不舒服,沈玉案想討價還價。
沒聽到回答,蘇韶棠又喊了聲:“沈玉案?”
沈玉案默默嚥下原本要說的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