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七
自從上次的事後，蘭疏意還沒有聯絡過她。
發生了那種事……
他以後都不再聯絡她了唐今也能理解，但是……
蘭疏意還是給她發訊息了，而且還是直接約她出去吃飯的訊息。
說是上次答應了改天要請她吃飯感謝她的幫忙的。
唐今慢慢按著額角，指尖在螢幕上停頓良久，還沒有敲下甚麼話語回過去，先不小心觸碰到了回車鍵。
就這麼發過去了一條空白訊息。
蘭疏意那邊立馬短暫地顯示了一下正在輸入中。顯然此刻正看著手機。
唐今正要把編輯好的拒絕發過去，螢幕上跳出他的來電。
“……”唐今接起，“喂。”
蘭疏意笑了一下，輕輕的氣息灑在聽筒上，像是羽毛一般透過手機的揚聲器掃過唐今的耳朵。
他語調溫潤：“前段時間我一直在忙，這兩天才終於空下來……不知道你有沒有空，讓我請你吃個飯？”
他話語頓了頓，又輕聲加了一句：“其實過兩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唐今本來要說出口的拒絕話語，一時停頓在了嘴邊。
可……
她翻看著日曆，發現他口中所說的過兩天，正是跨年的那天……
而微信上，蘭澈還在給她發著訊息，跟她討論跨年的那天他們要去哪條街上遛達。
唐今沒有意識到，她的沉默蔓延得有些久。
久到手機另一邊，在聽到她的聲音時，便控制不住在臉上露出了笑容的青年，臉上的笑容已經開始漸漸凝固。
最後完全消失。
蘭疏意想，他挑的真不是時候……
其實他隱隱也猜得到。
跨年的那一天……她一定有約會的。跟那個賤人……
哪裡還肯抽出時間來陪他這個無關緊要的舊人吃飯呢 ？
可是……
終究是上一次的經歷，讓他稍微壯大了一些膽子……
她幫他取了東西……那樣溫柔……雖然拒絕了他的爬床，可到底沒有丟下他，還把他帶去了酒店，甚至還在酒店裡陪了他一晚……
蘭疏意每每想到這裡，都開心得快要瘋掉。她那麼好……讓心尖都泛出一股股熱騰的酥麻。
不管她是因為憐憫還是因為甚麼……
可或許。
或許她也不是對他全無感情的呢？
已然顫抖惶恐了太久的心臟裡，微弱地掙扎出了一絲膽大的妄想。
理智告訴他妄想就只是妄想，不要期盼她真的會憐惜他……
可是……
他真的太過期望這妄想能夠成真。
她所給他的一點點溫柔，就讓他無法抑制那股要朝她爬去的慾望。
所以。
他終究還是又鼓起了一次勇氣。
也懷抱著心底裡想和另一個男人在她那裡比一比，誰對她更重要的隱秘念想，給她打了這個電話。
但顯然……
他太蠢了。
他真的真的太蠢了。
過去這麼多年了他怎麼還是這麼蠢，這麼笨，這麼不知好歹又沒有自知之明呢？
他怎麼還是不能明白，自己在她那裡根本就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特殊……
他拿甚麼去跟另一個男人爭？一個比他年輕那麼多的……賤人。
蘭疏意壓抑著喉嚨間泛起的酸澀疼痛，維持著輕鬆又疏朗的語氣，笑道：“如果你那天沒空的話，我們也可以改天再約的……”
可眼眶湧上一股熱意。
心底真的有對她太過強烈的渴望……
蘭疏意知道自己不該這樣的。
可他控制不住。
他真的控制不住。
手指緊緊捏著電話，指節用力到發白凸起，低啞的嗓音穿過聽筒：“只是那天，我真的不想自己一個人……”
……
唐今還沒有說話，青年就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好像也知道自己失態了。
其實唐今沒怎麼看他在自己面前哭過，他並不是那種愛哭的性子……至少從前不是。
但剛才最後的那句話……
那樣沙啞，明顯是帶上了哭腔吧？
唐今看著螢幕上結束的通話記錄，眉眼間掠過了些許疲憊。她將手機扔到了桌上，躺進椅子裡閉目養神。
不想自己一個人。
是他老婆又為了別的男人把他丟下了嗎？
覺得寂寞，就又來找她這個前女友尋求安慰。
……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蘭疏意沒有收到唐今的任何訊息，當然也不可能接到她的電話。
他清楚這就是一種沉默的拒絕訊號。
可是在生日當天，看著她的號碼……
他還是沒能忍住，將餐廳的地址發給了她。
她依舊沒有回覆任何訊息。
可蘭疏意還是穿戴整齊，早早去了餐廳，坐在位置上等。
即便知道她會來的機率只有千萬分之一甚至更小……
可因為是她，即便機率為零……
他也沒有辦法不等。
……
吃完飯看完電影后，唐今跟蘭澈靠在江邊，看起了天上的無人機表演。
周圍的人很多，吵吵鬧鬧的，卻被唐今抓包蘭澈在偷偷看她。
少年一開始還酷酷地板著一張臉不承認，被唐今小聲威脅再不承認以後有他的好果子吃後，他還是面無表情地認了，將一個盒子摔進唐今的懷裡。
“新年快樂……”少年別過頭，看不見表情。
唐今開啟盒子，裡頭裝著一塊銀色的手錶，款式簡潔大方，很是好看。
唐今微笑，“看來我們心有靈犀。”
蘭澈正要問她甚麼意思，脖子上突兀多出了一點涼意。
他伸手一摸，自己的脖子上已經被戴上了一條細細的銀質項鍊。
那項鍊的長度卡得剛剛好，正好圈住他的脖頸，只留在鎖骨的上面一點點……
就好像紋在脖頸最底部的一圈銀色紋身一樣。唐今看著那條項鍊想。
項鍊的鏈條很細，但每隔一段距離又有一個銀色的飾品，給這條細鏈又增加了一些不會太過高調，但又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果然很襯你。”唐今道。
蘭澈其實不怎麼戴項鍊的，但看著她眼底的欣賞，手指在那條項鍊摸了一會，還是說了聲：“……謝謝。”
……
看完無人機表演後，兩人回到了車上。
唐今調了一下導航：“你們宿舍這個點是不是已經關門了？我送你回家？”
正在系安全帶的蘭澈一下抬起了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她。
唐今解釋：“我明天臨時有事得出差一趟，不能陪你了。”
她看了眼蘭澈，又微微挑眉：“你很想去我家？如果你很想的話也不是……”
蘭澈一下就把視線移開了：“回學校。”
唐今淡淡笑了聲，送他回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