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五
牛大壯同學都開口求了,唐今自然還是陪著他去看那場電影了。
反正她今天也確實沒甚麼事。
不過看完電影后,本來滿懷期待的少年頓時變得面無表情的,顯然對這部電影相當不滿。
原因無他,剛才那部電影中主角在舊情難忘的白月光前任和乾柴烈火的替身現任中,最後還是選擇了前任,讓現任含淚遠走他鄉。
而又那麼不巧地,那部電影主角的名字跟唐今的名字稍稍有點像……
少年雖然一直沒說話,可從走出電影院開始,他渾身就冒出了一股子醋味。
走了一路重新回到車上,見唐今也不說甚麼,他身上的那股子醋味就發酵得更快更起勁了。
唐今任由他默默地發酵,然後趁著他思緒亂糟糟的沒有注意路線的時候,一路開車回了自己住的小區。
當車輛停下,看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區停車場時,蘭澈定格了那麼兩三秒鐘,然後便像貓頭鷹一樣轉過脖子幽幽盯住了唐今。
唐今語調平常:“我前男友還從來沒來過我家呢。”
“……”蘭澈收回視線,很想嘴硬再說一句“那關我甚麼事”。
可她緊接著又說:“萬一他哪天突然想來我家了……你要不要在我家裡留點甚麼,宣示一下主權?”
蘭澈:“……”
他根本就鬥不過這個老流氓。
即便心裡早就清楚這一點了,可當乖乖地下了車,低著腦袋跟在她後面上樓的時候,蘭澈還是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羞恥。
以及微妙的無措。
應該……
只是住一晚吧。
就跟上次一樣……
才怪呢。
不管是心態還是他們之間的關係,都已經跟上次太不一樣了。
雖然這一次唐今還是把他領進了客房,似乎還是要讓他在客房裡睡的意思……
可蘭澈卻沒辦法再以“做客”的心態去看待房間門外偶爾傳來的她走動的腳步聲。
更沒辦法以“做客”的心態走進浴室,打溼自己的頭髮,打溼自己的身體……
那個男人留下來的那條藏藍色領帶他還一直記得。
雖然唐今後來跟他說,應該只是對方一不小心落下來的……
可大家都是男人。
這點小心思能騙得了誰。
——不小心落下的東西,會那麼剛好地緊緊塞進沙發縫隙裡嗎?
那根本就是一種挑釁……
蘭澈擦乾頭髮,視線在洗浴臺上停頓了一會,慢慢抬起,看向了鏡子中的自己。
良久,他又將視線移向了旁邊的吹風機。
“咚、咚。”
唐今的房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
她起身過去開門,穿著一身浴袍的少年頭髮半溼地站在門外,那雙漆黑鳳眸變得比平時更加溼黑,有種剛從水裡出來的潮溼感。
冷白的肌膚微微透出一點紅,這種紅在他的臉頰上更加明顯地浮現出來,但這沒有讓他顯得脆弱,反而更襯托出了那凌厲五官的侵略性。
“……你能不能給我吹頭。”他低聲說,也給唐今看了他手裡握著的那個吹風機。
唐今微微低眸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只是吹頭?”
……他的想法從來都瞞不住她。
似乎放棄抵抗,更加坦率地面對她,才是他唯一的解法。
但將這句話語從舌尖吐出,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是在往心臟的位置注入一針又一針的強心劑。
心跳開始膨脹,變得滾燙,重重地彷彿要在兩面牆壁間將自己撞碎般用力地跳動。
在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蘭澈耳邊響起了一陣嗡鳴——
“我是想問你……要不要看一下,你包養的這具十八歲的少男身軀。”
……
少年的身軀自然是相當美妙的。
他這段時間估計沒少煉,手指觸控上肌膚時,條條紋理都那樣清晰。
他剛洗過澡,渾身都是熱的,而她的指尖又冷。
冷的在熱的上劃過一條條的線。
即便離開,那種冰冷的感覺也能殘存很久。
蘭澈偏過了腦袋。
還未乾透的髮絲垂落,半遮住眉眼。
可遮不住他下顎的緊繃。
遮不住喉間的滾動。
唐今側坐在床邊,觀察著他的表情,手指無聊地畫著圈。
指腹又在他放鬆的時候忽而用力按下。
來回搓揉。
蘭澈抬起手臂擋住了眼睛,但沒有多久,又挪開手看向她,遮擋在那半溼髮絲後的眼睛似乎想要控訴她甚麼。
可唐今低頭吻住了他。
手指擦過他腰間的紋理,往下。
……
唇瓣間的交碰,她指尖的冷,兩處不同地方的侵佔讓他的思緒也彷彿被切割成了兩塊。
……其實這是他的初吻。
他們之前意外的那一夜,蘭澈現在都記不得多少了。
他們那時候有接吻嗎?
有可能也不算吧……
但他終於知道,就算她的手再怎麼冷,她的吻也一樣是炙熱的。
……
而任由他人掌握自己的身體,就更是第一次了。
蘭澈無法抑制那股羞恥,可偏偏她又在吻他……吻到大腦幾乎要融化,吻到讓他覺得她在做甚麼都無所謂了……
“唔……”
好吧。
還是有那麼些所謂的。蘭澈將腦袋埋在了她的肩膀上,對陌生異樣的感覺無法應對。
……
但唐今覺得……
他適應能力還是挺好的。
畢竟是才十八歲的少男身軀……
就這麼直接做到最後,說不定也可以……
唐今扶過他的臉頰,看著他潮溼而溫熱的眼眸,低聲問他:“要我……從命嗎?”
蘭澈知道她是甚麼意思。
真的很想罵她到底是在從個甚麼鬼的命,他根本就沒有表達過這種“命”……吧?
可那天他說過的話那麼大聲,大聲到蘭澈自己都沒法忘記。
要嗎?
該要嗎?
如果還留有更多的理性……也許蘭澈不會這麼選。
可他哪裡還留有甚麼理性。
“……快點。”低啞的聲音從少年口中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