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七
得到富少爺的喜歡,唐今的生活也並沒有發生太多改變。
依舊每天上課讀書,再抽時間打工賺錢。
唯一的區別是蘭疏意每天給她發的訊息越來越多,跑去她上課打工的地方找她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而唐今是甚麼想法呢?
她覺得自己甚麼想法都沒有。
也許富少爺的喜歡對她來說最有用的,便是手機上那一行行橙色的轉賬資訊吧。
這些錢大多是她做家政,或者陪他看電影做別的甚麼事的工資薪水……
不過裡頭自然是有很多水分的。
光靠勞力她應該拿不了這麼高的時薪。
雖然覺得有些荒謬與可笑,可這些錢也著著實實是唐今需要的,她沒有拒絕。
對蘭疏意是怎樣的想法?
唐今不喜歡他,說一句討厭他可能都沒甚麼問題……
但大概是因為他很漂亮。
即便腦子又笨人又天真,嘴巴里也常常說出一些不好聽的話惹人煩,可他確實是靠外表就足夠讓人心生好感的人。
所以那一天,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硬拉著她去實現他的約會計劃……
唐今記得自己看到了很大的一片花田。
有很名貴的花,也有城市裡幾乎瞧不見的山野小花。
一片片地生長蔓延出去,天清氣朗,微風和煦,胸腔裡沉重了多年的呼吸都好似在這片花田裡漸漸變得輕鬆。
唯一不美妙的是他的聲音。
一直在不停地說著甚麼,很煩。
所以唐今堵住了他的嘴。
她看見他瞳孔微微縮緊與顫抖的弧度,根根分明的柔軟長睫在清色的眸底投下細碎倒影。
攪亂了太多的光。
她有喝酒嗎?
唐今一度懷疑自己是喝了酒的,可後來不管她怎麼回想,都想不起自己是在哪裡喝過酒了……
原來她是清醒的。
清醒地在那座花田別墅裡,把他睡了。
親吻時他很青澀,但漸漸就開始主動,摟上她的脖子還不肯讓她走……
倒進別墅沙發裡時他才稍稍開始慌亂,但也沒有抵抗多久,便混亂沉淪成了一灘靡豔的水。
窗外照進來的日光那麼明亮,唐今記得最清楚的卻是他眼中粼粼迷濛的水光。
“唐今……”
豔紅微腫的唇瓣喊出她的名字,一樣地那麼惹人心煩。
……
第二天早上,床上的青年還睡著,唐今就收拾好東西走了。
大概十點多鐘,唐今開始上第二節課的時候,她口袋裡的手機開始不停震動。
下了課拿出來一看,早已是幾十個未接電話外加上百條的新訊息。
當然全是某個富少爺的。
蘭疏意:流氓混蛋你不要臉!
蘭疏意:睡完人就跑你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
蘭疏意:你死哪去了快接我電話啊!
蘭疏意:你不要不理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唐今粗略看了一遍便將手機收回了口袋裡,準備去食堂吃飯。
可走到教學樓下,卻發現前邊拐角處站了個眼熟無比的青年。
儘管在微信上似乎都要跟她拼命了、瘋掉了,站到人前來,他還是優雅體面得不得了,一身穿著打扮彷彿雜誌封面裡走出來的時裝模特,臉上戴著一副超級大的墨鏡。
不少人從他身邊走過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低頭交耳地猜測這不會真是哪個大明星來學校了吧?
但大明星今天的脾氣顯然很臭。
隔著墨鏡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嘴角頓時就狠狠地往下撇,手也抱了起來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等著她過去。
唐今當然也就過去了。去食堂最快的路就是這條,唐今沒心情為了他還專門去繞個路。
看她走向自己,蘭疏意狠狠下撇的嘴角稍微往上了一點點。
可看著她跟眼瞎了似的要直接從自己面前走過去,他一下又不開心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咬牙:“你別裝看不見我!唐今!”
周圍人太多了根本不是說話的地方,好在蘭疏意這段時間天天來A大找她,對A大的環境也早就熟悉了,拉著她去人少的地方,然後狠狠甩開了牽著她的手。
“你別以為跑了就甚麼事都沒有了,你……你對我做了甚麼你自己清楚!”
蘭疏意抱著胸咄咄逼人:“別用這種無辜的眼神看著我,我是不會心軟的……你、你必須對我負責!”
蘭疏意到現在腦子其實還是亂亂的。
昨天的那一切……
他也不清楚了,反正情到深處自然而然就發生了……
可是他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而且他怎麼也沒想到是自己被……被就被了吧,反正是她就好了,她那樣,說明她也很喜歡自己的……
蘭疏意忍不住想彎起唇角,但想起自己這會兒還在找唐今算賬呢,立馬又板起了臉。
明明他們都這樣那樣了,明明她那麼喜歡他一直親他一直……那個他的,可為甚麼他一醒過來她連人都不見了啊?連訊息紙條都沒給他留一個?
她不會是想睡完了就不負責吧?
她休想!
他可是黃花大閨男……他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小男生!她睡了他就得對他負責!
蘭疏意冷漠地看著她要她給自己一個交代。
唐今偏頭看著不遠處的人工湖,想了很久也沒想到自己昨天為甚麼會……
最後只能將原因歸結為他雖然很煩但確實很好看。
不喜歡他,但可以睡他。反正到了床上,他那張煩人的嘴也會變得不再那麼煩人的。
不過這種富少爺一點都不好打發。
“你想怎樣?”唐今冷淡地問。
蘭疏意愣了一下後咬牙重複她的話:“我想怎樣?!你覺得我想怎樣?”
死死瞪了她一會見她還是那副毫無表情的死人臉,蘭疏意也氣急了,上去抓她的手:
“對我負責啊!你……你肯定要對我負責啊!我們訂婚……等你年紀一到我們就結婚,你可以繼續讀書的,但你必須跟我領證,不然,不然……”
唐今皺眉:“不然怎樣?”
蘭疏意用力咬住了唇,手指更加用力地抓著她的手,卻怎麼也說不出個“不然”來了。
他臉上還戴著那副墨鏡,唐今看不清他的眼睛,也沒法分析出他這會兒到底在想些甚麼。
乾脆伸手摘下了他的墨鏡。
看到了一雙紅得厲害的眼睛,內裡隱隱流轉水色。
溫熱柔軟的指尖在唐今的掌心裡颳了一下,不是有意的,只是他因為忐忑的心緒而下意識蜷縮的動作……
半晌,他還是問了。
第一次這麼問她,聲音輕輕的啞,顯露出和他平時完全不一樣的不自信:“你不喜歡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