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四
蘭疏意雖然從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可他還從來沒喜歡過誰，更別提跟人談戀愛了。
這是他第一次戀愛……
被唐今親的那一天，唐今離開後他直愣愣地像具已經僵直的屍體一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開始頻頻看向手機。
雖然那時他還沒有加到唐今的好友，但唐今是有他的號碼的，所以……
他在想，她會不會給他發甚麼訊息呢？
如果……
如果她要跟他告白的話……
蘭疏意控制不住紅了臉。
熱意不知道從哪裡翻湧起來的，像火一樣烤熱了臉頰，烤熱了心。
而他的心好像是一個麵包，在熱火裡蓬鬆膨脹，變成一團柔軟無比的大棉花，裡頭還滿滿地充斥著她。
他喜歡她嗎？
才沒有呢……她那麼討厭他，所以他才不會先喜歡上她……
可是她都親他了。
是她先主動親的他的……
是不是……
其實她並不討厭他呢？
她其實也喜歡他呢？
喜歡蘭疏意的人很多，可沒有一個人的喜歡會讓蘭疏意的心跳變得這麼快。
砰砰砰的一直在吵，像是一條一條的訊息提示音一樣，讓他不斷去翻看手機。
可他等了一整天。
她也沒有給他發來任何訊息。
於是那一天晚上他依舊沒有睡好。
第三天時他的眼下已經有了淡淡青黑，他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鬱悶，一邊幽怨地盯著手機。
這一天，他怦怦跳著，熱氣騰騰的心臟裡，溢位了某種潮溼不安的忐忑，這種忐忑一開始很少，可是到後來甚至壓倒了心底的那點怨氣，佔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又一夜沒有睡好。
等到第四天，他就不忍，直接把她叫了過來。
他想。
也許她只是不敢向他告白。
畢竟他這麼出色……是有很多人喜歡他但又不敢靠近他的……
既然這樣。
沒有告白也沒關係……
反正……她都親他了，那也能算作是告白了吧？
所以他主動聯絡她上門，主動提出了在一起，主動加上了她的好友……
她沒有拒絕。
那不就是答應了嗎？儘管她臉色依舊冷淡，跟他說話時的語氣也依舊冷漠……
可也許她只是害羞呢？
她都主動親他了。
這一天晚上，蘭疏意依舊沒有睡好。
他抱著手機，當然看不到唐今，只能看到唐今的微信頭像，卻還是笑得很開心。
蘭疏意咳了兩聲，想壓下笑意，不要讓自己的開心顯得那麼明顯……可沒多久，又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起來。
那盆淡黃色的多肉被他從床底下挪了出來，擺在床頭，這樣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了……
雖然她說是消費滿99店主讓她送過來的贈品……可那天擺在攤子上的多肉他都看過，裡面哪裡有這盆淡黃色的了……這麼好看。根本不像贈品。
蘭疏意每天都在微信上給她發很多訊息。
她多數時候都是不回的，回也只會回那麼一兩個字，最多再加個表情。
蘭疏意習慣了她的冷淡，並不覺得有甚麼，而且交往以後他終於知道她在哪上學了——A大，她還是個學霸呢。
蘭疏意特意跑去了A大找她吃飯。
兩人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期間碰到路邊做活動的學生，上來就喊蘭疏意“同學”。
蘭疏意得意地哼哼了兩聲，湊近她耳邊：“你看，我還年輕得很呢。”
雖然比她大了五歲，可稍微打扮一下還是跟十八歲的少年沒差好吧？
唐今只是微微偏頭，躲避從他唇間溢位的，悠悠灑落她耳畔的熱意。
他身上帶著某種香，遠了還聞不見，湊近跟她說話的時候，便很明顯。
蘭疏意見她沒甚麼反應，撇了撇嘴，倒也沒太失落，繼續跟她說起待會吃甚麼的事。
期間撞見了兩對手牽手著的校園情侶，蘭疏意的注意力也不禁轉移到了唐今的手上。
可唐今的手裡正握著手機。
蘭疏意只好等到吃完飯再看。
吃完飯她倒是沒再拿著手機了，她揹著包又上晚課去了，蘭疏意還是沒有牽到她的手。
……當然他也沒有多想牽她的手了，只是……他們都是情侶了嘛。
那情侶……不就該牽手的嘛……
蘭疏意決定給她一個機會來牽自己的手。
那就是……
約會。
情侶都該約會的吧？
在學校裡她或許不想太張揚，而且他們剛在一起沒多久，她可能還不好意思，如果約會的話，氣氛到了……
說不定她就敢了。
蘭疏意興致勃勃地開始制定約會計劃。
因為知道她很忙，所以蘭疏意提前問了她甚麼時候有空，問了好久她才終於丟出一句“週六晚上”。
那就週六晚上約會！
蘭疏意訂好了餐廳，訂好了花，包場了電影院……
他也沒跟人約會過，在網上搜了好像最基礎的約會就是這樣的，等到看完電影吃完飯甚麼的，如果還有興趣自然而然會再去別的地方玩……
那就先這樣吧。
週六下午，蘭疏意稍微捯飭了一下自己，然後就開始給唐今發訊息。
發了快上百條訊息都石沉大海後，蘭疏意開始給她打電話。
打到第十個電話的時候，也許唐今是真的覺得他煩了，終於接起了電話。
“唐今！”他剋制不住心中的激動，語調輕快地喊著她的名字，“我訂好了餐廳，你要不要……”
“沒空。別再打了。”電話那頭冷漠地丟來這麼幾個字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蘭疏意的表情一時僵在了臉上。
片刻，他放下手機，啪啪啪地在輸入框裡敲下了不知道多少個“混蛋”……
最後又一一刪了。
鬱悶地在家裡坐了好久，他還是沒辦法就這樣算了，乾脆出門去找她。
學校裡沒找到，他就去她經常打工的地方找——現在他都知道這些地方在哪了。
找了快兩個小時後，他總算在一家酒吧的後巷裡找到了正在搬貨物的唐今。
一箱箱的啤酒看著就重得不行，她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都不知道已經搬了多久了。
原本涼颼颼的充滿了怨氣與鬱悶的心一下就熱了。
他跑下車過去幫著搬。
笨手笨腳的看得唐今皺眉，“……你很閒嗎？”還故意過來耽誤她工作。
蘭疏意當然聽得出她這句話裡的嫌棄，癟了下嘴，又抬起腦袋瞪她：“是啊，你肯定不知道嘛，我們有錢人就是很閒的啊！”
然後又悶著腦袋繼續笨手笨腳地搬去了。
……傻子。
唐今低下頭，懶得再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