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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8章 第106章 我們本該有一個孩子的106

2026-02-09 作者:可以但我不

# 一零六

姬衡當即被氣笑了:“你敢?!”

唐今又低下頭去不說話了。

她敢不敢她是清楚的。

看她對付鄧宏方的手段,就知她極善隱忍,不做則已,一做便置人於死地。

真強逼她娶了阿隱,她下毒將阿隱毒死,再回去找自己的夫郎孩子,也不是做不出來的。

可被她如此威脅,便是姬衡也不免多了幾分實實在在的怒氣:“你不懼死?”

唐今聲音平靜:“人生於世,有寧死不可為之事。”

姬衡冷笑:“一個男人?”

一個男人便是她的寧死不可為?

唐今低低嘆息一聲,“臣素無大志,能報母仇,能與夫郎偕老此生便已足矣。且夫郎於我貧困時資我、嫁我、助我,與我有情,更於我有恩。我若此時棄夫郎而去,豈非忘恩負義之輩?”

唐今聲音嘶啞,好似哭訴:“陛下緣何要置臣於不仁不義無恥不信之境啊?”

姬衡都想要為她叫好了。

此番話語說出,若她還要強逼她休夫另娶,那她就真成了無道昏君了。

若非知曉她是如何對待姬隱的,姬衡真想將她扶起來,說上一句“愛卿啊是朕錯了是朕不該逼你另娶的”。

可看到她,想到姬隱,姬衡便說不出這樣的話了。

她與姬隱間具體發生了甚麼姬衡沒有那麼清楚,姬隱不會說,她當然也不會去問。

但姬隱是為了她才賣掉那塊玉佩,也是為了她懷上孩子,更是為了給她送點冬衣險些死在那場雪裡,這些都是姬衡清楚的。

難道阿隱就不是在她貧困之時資她、嫁她、助她的人嗎?

姬衡想給姬隱討一個公平,她問:“若旁人也在你貧困之時資你、嫁你、助你,你今日也會為了他違抗朕的旨意嗎?”

唐今眉心微微擰了一下,不明白皇帝怎麼突然問這樣一個問題。

仔細想想,好像永泰帝卿也是在她還未曾參加會試,還只是個小小舉人的時候就資助她將她接入公子府中庇護她了。

這是個陷阱題啊。

唐今便答:“於我有恩之人,我自當回報,只是感情之事……不可以恩情大小論。吾愛唯有吾夫一人。”

“砰。”

裡屋忽而傳來東西撞擊的悶響,唐今不由得扭頭看了一眼。

可還沒有看清,姬衡突然發話:“來人,將唐卿拖下去,斬首。”

唐今:?

唐今愕然抬頭看向姬衡,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嘴邊話語卻忽而頓了頓。

也是因為這一頓愣,她沒來得及說出話,直接被拖了出去。

沒一會,侍衛進來回報:“陛下,脖架刀刃亦不曾改口。”

這就是說。

她口中的“寧死不肯為”,是真的了。

姬衡沉默良久,讓侍衛們下去了,也讓她們叫那個唐今滾。

有多遠滾多遠。

侍衛們應了一聲是,齊齊退下。

姬衡站在屋內,良久,走到珠簾後。

裡屋站著的青年早已面色煞白。

姬衡心疼,可此刻也更心硬,她道:“也許她並非薄情寡義之人。”

能為了她現在的夫郎違抗皇命不懼生死,怎麼看,她也不像是薄情之人的。

姬隱眼睫顫抖,張口好似欲說甚麼,可最後也只是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姬衡看了他一會,“……回去吧。”

“……兒臣告退。”

夜風微寒,吹起青年的衣衫,將他的身影勾勒得愈發單薄清瘦。

姬衡看著他的背影緩緩嘆息一聲。

她將唐今叫來,假意要給她和阿隱賜婚,就是為了算清兩人間的孽緣。

若唐今是個趨炎附勢之輩,她旨意一下她就立馬答應娶阿隱……她就先讓兩人成婚,待兩人婚後再想辦法給阿隱塞些會哄人的面首,讓他漸漸失了對唐今的興趣。

而若唐今有些膽識,敢拒絕她的旨意,但又識時務憐惜小命,還是在性命之危下答應了娶阿隱。

那她就壓著她。

阿隱良善鬥不過她,她這個並非良善的母皇卻是可以跟她鬥上一鬥。

往後只要她在一天,她必須善待阿隱,做一個合格的妻主日日哄阿隱開心。

而……

若唐今當真寧死都不肯休夫另娶……

就說明她不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

甚至可以說,她深情,專一,是個良配。

只是……

並非阿隱的良配。

姬衡是希望唐今做第二種人的。

如此阿隱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可唐今竟是那第三種人。

姬衡有種意料之外又理應如此的感覺。

她能為報母仇孤身入京,又怎會真是一個狼心狗肺之徒。

她只是……

……

只是不愛他罷了。

姬隱坐在窗邊,又怔怔地看著那幾根從窗外伸進來的樹枝。

月光在葉片上留下一層銀霜,映入他的眼底,留下一片悽楚蒼涼。

原來……

她是有心的。

她是會愛人的。

她甚至,是可以為了她所愛之人不顧自己的性命的。

他恨她薄情寡義。

恨她風流花心。

可原來,她不薄情寡義,也不風流花心的。

她只是……

不愛他。

姬隱輕咬著唇瓣,想要笑,可唇角彎起了,眼眶裡的淚又先掉出來。

如果……

如果那一天,他沒有去找她,只是待在家裡老老實實地等著她回家,他們之間會怎樣呢?

她說,對她有恩的人,她一定會回報。

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許她還是會娶他的。

也許,會讓他做平夫,往後餘生,也對他很好。

只是不愛他。

只是永遠,都比不上她對另一個人的好。

但如此,也可以說一聲,她不負他了。

姬隱低頭,淚水擦過眼睫滾落,他又笑了,笑得狼狽,笑得難看。

可如果是這樣……

是這樣啊。

那他還能恨她甚麼呢?

那他還有甚麼能恨她的呢?

……

沒有能夠再讓怨恨停留的立足之地,可恨意,還是積淤在心底。

像是一雙裹滿了汙泥的手,悶悶地扼著腸胃,重重地扼著咽喉,掙扎著扼著那一聲聲沙啞的嗚咽。

青年伏在案上,肩膀顫抖。

可我還是恨你……

可我還是……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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