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十三
不過當務之急是徹底斬斷謝瓊對霍渡江那點不該有的妄想。
不得不說霍渡江的手段確實很高。
趁著她在家作畫的那幾天“偶遇”謝瓊，舍下臉面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加上一番指證她女扮男裝騙她的證據，就重新把謝瓊的心給勾了回去。
穩住謝瓊後又動用了早就安插在謝府中的探子，讓謝瓊能每日避開府中人的視線溜出去找她幽會……
先前那個突然從京城來找她買畫的書畫商也必定是霍渡江安排的了。
或許那本就是她和鄧宏方的產業，或許是她將她的畫送去了京城推動那書畫商來找她買畫……
好一計調虎離山啊。
那她知不知道還有一招叫釜底抽薪呢。
唐今又在臉上掛起了笑。
一如從前對謝瓊那種皮笑肉不笑的平淡假笑：“看過小人書嗎？”
還紅著鼻尖的謝瓊迷茫看她。
唐今唇角笑容擴大，語氣卻涼：“今天帶你看回活的。”
……
霍渡江沒有正夫，卻是有納小侍的。
她也不可能想到唐今會幹這種事。
在她酒水裡下點虎狼藥，等她招來喜愛的小侍，唐今再按著謝瓊的腦袋逼他透過窗戶縫去看。
是。
女人風流些沒甚麼，家裡有一二小侍謝瓊吃醋但也不會因此就跟霍渡江斷了。
但讓他親眼看見霍渡江跟別人上床呢。
唐今也不樂意這樣幹。
多沒底線，多傷人心啊。
所以她費盡心思地女扮男裝找了一個不那麼刺激他的方法去幫他破除戀愛腦……可他怎麼就那麼不爭氣呢。
逼她只能用這最後一招了。
謝瓊幾近崩潰，根本不想看了，可唐今死死捂著他的口鼻將他的腦袋牢牢按在窗戶上，指尖掐在他的眼尾彷彿要將他的眼珠剜出來一般逼迫他看下去。
看到他臉上那源源不斷的淚水，她糟糕的心情也總算好了一些。
甚至都有心情去調笑他了。
“怎麼，霍渡江哄你上床的時候沒有跟你說過這些話嗎？”
……
回到謝府，謝瓊把他屋子裡的東西砸了個遍。
唐今次日再來尋他時，他尖叫發瘋。
唐今由著他鬧，但今天也沒帶他再去看活小人書了。
這種東西看一次就夠刻骨銘心了，看多了謝瓊這個腦子萬一麻木了，又開始戀愛腦了呢？
唐今只是等他鬧騰累了，跪坐在地上無聲流淚時，過去抬起他的臉，好心幫他擦了擦眼淚。
“你娘說，你這一胎懷得蹊蹺，強行落胎會讓你跟著孩子一起死，所以寧願讓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但是我有辦法幫你落掉這個孩子，一點都不會疼。”
謝瓊呆愣愣地看著她，一雙大大的貓兒眼空蕩得像是燃燒過的廢墟一樣，“……你要我做甚麼？”
唐今笑了笑，“別告訴你娘這件事，跟你娘說，你要嫁給我。”
謝瓊還是那樣空洞地看著她，良久，他嗓音嘶啞地問：“你會對我好嗎？”
“不會。”滾燙的淚水緩慢擦過唐今的指腹，她面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了，可說出來的話語卻讓謝瓊開始相信她，“但是，我會讓你變回從前的謝瓊。”
那個刁蠻任性，在母親的庇護下無憂無慮得令人有些羨慕的謝瓊。
……
婚期定在了十二月，一個不算特別好的日子。
但考慮到謝瓊的肚子，這就已經是最好的黃道吉日了。
商定完一切，唐今看著謝晉眼裡的愧意斂下了眸子，清楚這一次謝晉是真的不會再搖擺了。
她也終於對霍渡江下手了。
霍渡江沒有功名官職，在禾豐縣內只是個商戶而已，謝晉身為知府，想要對付她其實很簡單。
但她卻一直沒有對霍渡江動手。
她當官當久了，習慣事事留一線，霍渡江哄騙謝瓊讓她很憤怒，可她還是留了霍渡江這個能連線她跟鄧宏方的橋樑。
直到現在。
……
有謝晉動手，很多事唐今就能歇上一歇了。
哦，還有一件事，得把她要跟別人成婚的事告訴她的好阿兄……她的好夫郎才行……
心虛肯定是有的。
但心虛著心虛著也就習慣了。
跟嵇隱說清楚就好了嘛。
她跟謝瓊以後肯定會和離的，這就跟一紙契約婚姻差不多。
也可以說是一次心理治療。
她幫謝瓊治療心理創傷，順便解決他肚子裡不該有的那個孩子……
這世界男子雖能代女子懷胎，可想要懷上也不容易，而且一旦懷上了再落胎那就是九死一生的事。
這次霍渡江還在謝瓊的身上使了些手段，他連最後那“一生”的機會都沒有了，一旦落胎就是死。
能保著他的命幫他拿掉這個孩子的就只有唐今。
謝瓊這人雖然性格不討喜，可到底跟她認識那麼久了，唐今不想看他因為這個孩子鬱郁一生。
日行一善嘛。
而且因此得到謝晉的歉疚，成為她郎婿完全繼承她的政治人脈甚麼的，對她日後的復仇也很有幫助……
咳，說遠了。
總之她這麼做……也是有苦衷的。
嗯。
她可苦了。
雖然聽著沒良心了些，但她家阿兄一向慣著她，把這些事情跟他說清楚，他應該還是會答應的吧……
唐今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好嘛。
她就是仗著嵇隱愛她。
唐今理不直氣也壯地邁進了自家院子。
嵇隱又坐在那一筐針線前。
不過那件衣服他總算是做好了，這會看到唐今回來，衝她笑了笑，不等她開口就招她近前先試衣服。
說起來唐今覺得這幾天他又變了。
前段時間整個人陰沉沉的，像是角落裡長出來的灰色蘑菇一樣，這幾天又好像突然想通了甚麼一般，整個人變得柔軟了起來。
甚至有些……
長兄如父般的慈愛？
讓唐今感覺哪裡怪怪的。
咳了兩聲，唐今拋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過去試衣服。
她能感覺到嵇隱今天的心情不錯，待會聽她說她要跟別人成婚時他應該也能冷靜聽她說完吧……
唐今抬起手臂試衣服，剛要開口，身後卻先響起了聲音。
“我有話想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