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浴室裡湧出的水將客廳廚房等地方都淹了個遍，不少傢俱也被浸泡打溼，而這些爛攤子最後還都得唐今一個人來收拾。
如果是以前唐今就叫人上門了，但現在家裡養著條人魚，她便只能親力親為。
而從她的表情中意識到自己貌似是做錯了事情的白髮少年也試著幫忙。
但唐今看著他那副趴在地上後就起不來了，像是條意外從海里跳到船甲板擱淺的傻魚，只能用尾巴反覆拍地試圖挪動的樣子，最後還是讓他圓潤地滾回浴缸裡待著去了。
而唐今坐在外面的茶几上，看著滿屋子的狼藉，許久，開啟手機連夜下單了一個打掃機器人。
很快，打掃機器人便被送上門了。
設定好打掃模式後，唐今便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睡前，她警告了一遍浴缸裡的那條魚，“不準再動任何東西。”
白髮少年正因為自己做錯了事而抑鬱中，聽到她的警告藍眸又灰暗了一點，但還是乖巧地點頭，縮在浴缸裡一動不動了。
然。
第二天早上，當唐今走出房門的時候……
打掃機器人還算給力，昨天晚上一片狼藉的房子此時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就連浸泡過水的那些傢俱都煥然一新，唯一不對勁的地方就是……
房子裡那間大浴室裡不知道為甚麼傳出來了奇怪的聲音。
她按了按額頭，腳步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而後她就看見了一件怪事。
只見已經被收拾好的浴室裡，純白的圓形機器人切換成了兩個大鉗子模式，卡著少年那條藍色的魚尾便要將他往外拖，一邊拖那機器人還一邊提示：“廚餘垃圾，大型廚餘垃圾……”
而那白髮的少年憋紅了臉，纖細的手臂死死抱著浴缸壁，唯一用得上力的尾巴時不時掙扎兩下，但都是無用功。
唐今忍俊不禁，她欣賞了一會這有趣的畫面，好半晌在那少年已經快要抱不住，快要被機器人強行拖走了，她才悠悠走上前，按下了那機器人頭頂的關機鍵。
兩個用來捕魚的大鉗子被收回，圓形機器人螢幕暗下，陷
：
入休眠。
而少年也總算是逃離魔爪。
一直拖著尾巴的力氣驟然一鬆，少年回頭看了一眼，等看見那站在機器人後面的唐今，他沒忍住便紅了眼眶，而繃緊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了下來。
唐今目光轉到他尾巴上被機器人鉗子掐出來的痕跡，笑意收斂，皺了皺眉。
機器人的力氣很大，他又一直在抵抗，那被鉗子掐過的地方深深凹陷進去，有些鱗片都已經碎裂，看起來有些可憐。
唐今走上前，將少年給從地上撈了起來。
少年身上總是涼涼的，唐今抱住他，他就沒忍住往唐今身上靠了靠，聲音低低地嘟囔。
嘟囔些甚麼唐今是聽不懂了，但她抱著少年離開浴室的時候，少年忽而甩了下尾巴，重重扇了那機器人一個大嘴巴。
所以唐今猜他應該是在嘟囔些罵人的話。
唐今將人抱到客廳，拿出醫藥箱。
雖然少年說他吃東西就能自己養好傷，但看他現在這副樣子，還是給他包紮上點藥吧。
萬一有買家找上門，他現在這副模樣，可不好往上抬價。
唐今還是第一次給魚包紮療傷，但少年有一半是人，受了傷流出來血也是紅的，所以唐今就把他當成人包紮了。
雖然他上身肌膚上的那些淤青傷痕很明顯，但那些嚴重的，致命的傷幾乎都在尾巴上。
在唐今給少年包紮的時候，少年也撐著沙發坐起，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涼涼的藥粉灑在那些刺刺裂裂痛著的傷口上，滲入肌膚，讓傷口上的痛意減退。
而輪到一些細小的傷口，對方就會用手或者棉籤幫他一點點塗好……
棉籤癢癢的，有些奇怪，而那微涼的手一開始是涼涼，但隨著藥膏被推開，尾巴上便會感受到一股慢慢的暖意。
少年看著看著，臉頰慢慢紅了。
還沒有人這麼溫柔地碰過他的尾巴呢。
以前，尾巴只會用來追擊和抽打獵物，後來，又只會被細小鋒利的刀片劃開……
唐今正在用防水紗布將少年尾巴上的那些傷口給纏好，纏著纏著，就忽而發現手底下的尾巴發生了一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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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孔雀藍璀璨奪目的鱗片不知為甚麼，隱隱有些透出紫色來。
這一點紫調並不明顯，但卻好像越來越多。
唐今疑惑著轉過頭看向少年，卻見少年不知道甚麼時候以及趴進了沙發裡，扭著身子將兩個抱枕給捂在了腦袋上，只露出一點翹出來的白毛。
雖然不知道這條人魚又在進行甚麼行為藝術，但看他這副模樣應該是沒甚麼大事。
所以……
唐今看回手底下那些藍藍紫紫，顯得有些夢幻璀璨的鱗片，眉頭逐漸舒展。
還會變色呢。
看來售價還能再定高點。
……
給少年包紮完尾巴上的傷口後，唐今準備再給少年上身的那些傷口抹點藥，但卻不知道為甚麼，剛剛還乖乖趴在沙發上讓她包紮的少年這會卻埋在枕頭裡不肯出來了。
雖然他沒有拒絕，但唐今給他背上擦藥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他肩背都繃緊得厲害，似乎十分牴觸。
見此，唐今也就懶得再繼續給他抹前面了，將藥放在了茶几上讓他自己抹。
等到唐今起身離開，腳步聲逐漸走遠，悶紅了臉的少年才緩緩從沙發上抬起了頭。
漂亮的白睫映著一雙藍眸，水潤潤的，好半晌，少年扭過身去看自己尾巴上被好好包紮起來的那些傷口，臉上的紅暈又加深了一點。
尾巴上那孔雀藍的鱗片已經徹底變成一種槿紫色，間或斑斕著幾片藍色。
與那精緻又清冷的藍色不同，當魚尾變成紫色的時候，變多了幾分曖色，像是在給予甚麼訊號。
人魚尾巴的顏色變化會反映其交.配欲的強烈程度。
白髮少年窩在沙發上，捂著已經開始透出粉色的魚鰭，又一次將腦袋埋進了枕頭裡。
已經被磨鈍的牙齒和被剪去的指甲又開始莫名地發癢，身體裡也生出一種怪怪的感受。
他還……沒有繁衍過呢……
好一會，少年咬住了唇，藍眸又有些忐忑。
他現在這麼沒用，對方會願意和他繁衍嗎？
……
唐今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順手將日曆扯下了一頁。
三月了。
……
到魚類的繁衍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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