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外套◎
今陽一年一度的夏季運動會也將在國慶後開始,吳雲青年紀尚輕,相較於其他老教師無所謂的態度,他對這次的運動會十分看重,希望班級裡的同學能踴躍參加,賽出水平賽出風采,所以早早的就把運動會的報名表給了體育委員,讓有意向的同學去找他報名。
戚生生不擅長運動,所以沒打算參加,她扭頭見施映跟體委要了張報名表,大剌剌地勾選八百米和跳遠兩項,不由笑道:“運動會那天我給你打氣。”
“那我一定拿個冠軍給你。”施映學著電視劇裡的登徒子,掐了下她的臉頰,調戲道。
課後吳雲青把考場表貼在了後面,這次共考九門,語數外每科滿分是120,其餘副科每門滿分70,合起來總分就有780。只有高一採用這樣的形式,到了高二分完文理,就會按照高考的分制來算。
由於暫時沒有成績參考,所以這次的考場是按學號來分的,戚生生被分到了23考場,就在18班樓下,施映在第十考場,要到實驗樓去。
虞宋是復讀生,被分到了最後一個考場。
戚生生看完考場回到座位的路上,看了眼後排的虞宋,對方正在和體育委員說話,拿了張報名表,看樣子是要參加運動會。
她收回視線,默默坐好,低頭看書複習,心裡開始期待國慶後的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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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白天上課和晚自習的時間,高一舉行的第一次大規模考試在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拉下了帷幕。戚生生考完最後一門數學時,心也漸漸沉到了谷底。
這次的難度不低,她的數學應該連及格都沒有辦法達到。
隨著交卷鈴聲響起,眾人回到教室自覺的開始打掃衛生,吳雲青交代了幾句假期的注意事項,各科的課代表也趁此將學校列印的假期作業發了下去,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施映這次沒有先走,而是在一旁等戚生生一起去吃飯。
“你不去找陳硯達?”戚生生看她沒走,好奇道。
“他媽來接他回家了。”施映表情有些焉,“生生,別說的我好像很重色輕友的樣子。”
戚生生被逗笑:“好好好,你不是。”
“待會我們去吃甚麼呀?”一提到吃,施映恢復了活力,“我聽陳思怡她們說南門附近新開了家甜品店,裡面的雙皮奶巨好吃,我們去嚐嚐吧。”
南門甜品店……
戚生生背上書包看著她:“不會是叫陳記的吧。”
“你也知道?”
“那是我媽開的。”戚生生笑。
施映瞪圓了眼睛:“真的假的,那也太爽了吧!天天都有蛋糕吃。”
“一直忘了告訴你。”戚生生無奈一笑,環住她的胳膊往校外走:“走吧,我請你吃蛋糕。”
施映立刻笑逐顏開,抱住她蹭了蹭:“謝謝寶貝。”
相較於北門,南門顯得熱鬧點,街上都是賣文具和小吃的店鋪,煙火氣息濃郁,特別是這個時候學生們放假,在街上走幾步就能看見結伴的一中學生在逛街吃喝。
二人站在斑馬線前等著綠燈,施映滔滔不絕地講起她和陳硯達之間的趣事,戚生生乖順地聽著沒有打岔,餘光卻無意間掃到站在校門對面梧桐樹下的一個人影上。
是虞宋。
此時的他沒有穿校服外套,站在樹下,看樣子好像在等甚麼人。
很快她便有了答案,只見一輛黑色的高檔轎車停在他的面前,他透過車窗瞟了眼後座裡的人,接著沒甚麼表情地開門坐了進去。
他貌似不太開心。
戚生生的眼眸一動不動,目光跟隨著在擁擠的車道上緩慢行駛的轎車,施映叫她都沒反應。
“看甚麼呢?”
施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沒發現甚麼特別的地方。
“啊,沒有……”戚生生回過神,極淺地笑了一下,抬眼注意到綠燈亮起,牽起施映的手,“可以走了。”
陳記這周正式開業,生意很不錯,顧客大多都是附近學校的學生。
陳雋一個人暫時還忙得過來。
兩人好不容易才等到一個位子,剛坐下來陳雋就從裡面端了兩碗雙皮奶出來:“剛做好的,你們先吃著,待會阿姨拿千層蛋糕給你吃。”
“謝謝阿姨!”施映甜甜笑道。
陳雋拍了拍戚生生的肩膀:“今天媽媽要晚點才能回去,你乖乖的待在家,別亂跑。”
“嗯,我知道。”
等陳雋回到櫃檯裡,施映才小聲和她說道:“生生,你媽媽好漂亮啊,你跟她長得好像。”
戚生生笑了笑,沒有回話。
她從小就經常被人說長得像父親更多點,要是施映看到戚望,估計就不會這麼說了。
兩人很快便吃完了雙皮奶,陳雋端來一大塊抹茶奶油千層,施映看見眼睛一亮。
“我最喜歡抹茶味的東西了,阿姨你真是太讚了!”
陳雋被她誇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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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蛋糕走到公交站前等車回家,施映和她坐的不是一輛車,施映扯著她的手撒嬌:“我國慶要和爸媽去老家看奶奶,五號才回來,到時候找你玩。”
“嗯,我等你。”
閒聊間車也到了,戚生生目送施映遠去,自己在原地又等了會才坐上車回去。
梧桐樹讓白日的暑氣消散的更快,夜晚路燈的光把整座籠罩在斑斕迷濛之中,戚生生注視著窗外,兀地,一滴水珠落到車窗上,不一會,成群的水珠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聲音清脆。
這雨下的突然。
戚生生有些苦惱,她沒有帶傘,這雨下的很急很大,一時半會肯定停不了。
幾分鐘後,車到站,戚生生硬著頭皮下了車,涼風夾雜著雨滴吹到人身上,褲腳很快就被打溼了。
抬眼看向混沌的天空,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地上,泛起淡淡的霧氣,街道上汽車的尾燈在雨中折射出朦朧的霓虹光暈。
她儘量往遮蔽處後縮,可肩膀還是被殃及。
戚生生把書包拿下來抱在胸前,害怕裡面的書本也遭了殃。
不知過了多久,亭子前的車輛停了幾波,雨依舊沒有要停的意思。
從車上下來的人大多冒雨小跑著四散而去,亭子裡還是隻有她一個人。
這時一個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戚生生垂著腦袋沒有看人的興趣,她的嘴唇被風吹得有點發白。
這場雨之後,秋天就來了。
那人停在了離戚生生三步遠的地方,他脫下身上的黑色外套,把額前被打溼的劉海揉開,漆黑的眼眸注視著雨幕,亭子裡陷入沉默。
戚生生見那人沒有動,悄悄往右邊挪了幾步,她剛站定,鼻子忽然一癢,她忍不住低頭打了一個噴嚏。
“阿啾——”
聲音很小很有特點,跟小貓似的。
時忱拿著外套的手一頓,唇瓣抿緊,喉結上下滑動,他低頭輕咳一聲,把書包背好。
戚生生揉了揉鼻子,她聽見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沒等她側頭看過去,一件黑色的外套下一秒兜頭罩在她身上。
她被這個突發狀況惹得啊了一聲,連忙把外套扯掉,下意識看向左側,原本還站在那的人已經不見了,戚生生透過亭子縫隙往外看,只能模糊瞧見一個身著白色T恤的男生揹著藏藍色的揹包,在大雨裡奔跑的背影。
“喂……”
戚生生眨眨眼,手裡抓著留有餘溫的外套,還能聞見上面飄散出的洗衣液的味道。
這是……甚麼意思?
戚生生不明白男生給她外套是準備讓她來擋雨還是用來保暖。她再次抬頭看向男生消失的地方,那是她回家必經的巷子。
對方也是住在這裡的人嗎?
戚生生心裡對這突如其來的善意有些許惶恐,還是來自一個陌生人的。
她抱緊外套,沒有穿,也沒有拿來擋雨。
這件外套光摸起來就能知道價格不菲,她不想弄髒。
不知是不是因為男生的舉動太過溫暖,戚生生不自覺勾起唇角,連帶著看雨的眼神都染上了欣賞。
她又站了一會,雨勢漸漸小了,化為毛毛細雨。
戚生生伸出手,感受到細微的溼潤,她走出亭子朝巷子口走去,外套還抱在懷裡,和書包一起。
不知道還能不能再遇到那個男生,這件外套,戚生生想當面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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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戚生生把那件外套掛在自己房間的衣櫃前,伸手撫平了上面的細小褶皺,外套很大,她要是穿起來,袖子能輕易蓋住雙手。
戚生生掛好衣服便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出來還喝了一袋感冒靈。她回到房間打算寫會作業,拉包鏈的時候看到包上掛著的小火龍,唇角淡淡上揚。
這段日子好像總能遇到好人呢。
她點了點小火龍的腦袋,喃聲說道:“是你在保佑我嗎。”
有雨滴落在了上面,戚生生輕輕用指腹擦乾淨,小火龍尾巴上的火焰此時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耀眼,彷彿真的能感受到它的溫暖。
“謝謝你。”
戚生生柔和溫軟的眉眼彎起,小巧可愛的兔牙若隱若現。
作者有話說:
時忱:滴——好人卡。
戚生生:想要個外套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