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忘憂指向前方,眾人都一起望著他手指的方向。
然而,窗外除了月光和美景之外,並沒有甚麼東西……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
有一抹紅色在窗臺邊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了幾聲小動物“咕咕”的叫聲。
眾人都眨眨眼,盯著窗臺看著。
不一會兒,一個小腦袋出現在了窗臺外面,大大的眼睛朝窗戶裡看了看,腦袋後面有一根大大的尾巴在晃動。
“啊!”小四子伸手一指,“松鼠!”
話音剛落,一隻胖乎乎的小松鼠出現在了窗臺上。
它似乎認識也忘憂,上了窗臺之後對著眾人晃著蓬鬆的大尾巴。
也忘憂將掛在腰間的小兜子拿上來,開啟,抓了一把堅果出來,放到了窗臺上。
那小松鼠捧著一顆花生嘎吱嘎吱吃了起來,還發出咕咕的聲音……不一會兒,又爬上來了好幾只。
很快,窗臺上站了一排小松鼠,都捧著堅果啃著。
小四子踮著腳,趴在窗臺上,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同樣大眼睛的松鼠們。
這群松鼠似乎並不怕人,蹲在窗臺上吃堅果,小四子伸手去戳戳其中一隻的尾巴,也沒跑,反而對著小四子晃了晃尾巴。
眾人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覺得是挺可愛的,而且顏色也很好看。松鼠並不少見,特別開封城裡那麼多樹,隨時隨地都能找到一兩隻。但平時看到的松鼠大多是灰棕色,而且個頭很大。這幾隻卻是棕紅色的,很小巧,特別好看,感覺跟城裡常見的不是一個品種。
眾人疑惑地看著也忘憂,那意思――你是又開始逗悶子了麼?這些小可愛怎麼就是豔鬼了?是你給它們取的名字麼?
也忘憂也沒詳細解釋,而是伸手過去,對著其中一隻松鼠的後腦勺,彈了一下。
這一下大概彈得還挺疼,那松鼠立刻生氣了,對著也忘憂叫了起來。
松鼠這一開口,眾人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一陣尖銳的刺耳叫聲撕破了這寧靜的夜晚,就好像是甚麼人在在歇斯底里地尖叫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窗臺特殊的結構造成的效果,還是這松鼠本來就是這種叫聲……這叫聲讓人想到厲鬼,聽得人毛骨悚然。
“嚯。”趙普也忍不住讚歎,“這嗓門可以……”
也忘憂突然打了個響指,伸手一指對面的牆壁。
眾人下意識地轉過頭,就見在月光下,“尖叫”著的松鼠在牆壁上留下了一個剪影,神奇的……形成了一個張著嘴的女人的側面。這影子和叫聲配合起來效果實在是有點厲害――從分明就是一個女鬼在尖叫。
然而,這番“表演”還沒有結束。
一隻松鼠叫起來之後,另外的松鼠也跟著叫了起來,牆上出現了多個詭異的“陰影”,每個都異常的可怕。
小四子摟著趙普的腿直往他後頭躲,別說他個小孩子,連幾個大人都覺得毛毛的……這甚麼松鼠啊,看著那麼可愛,叫起來這麼可怕,簡直天賦異稟!
白玉堂默默搖頭,就算是白色的也不想養……
展昭則是默默點頭――有點可愛哦!尖叫松鼠!
公孫也覺得――可愛是可愛的,畫風特別陰間,就是家裡如果有老年人最好還是不要養。
趙禎問也忘憂,“你的意思是,那些年嚇得七國公逃出開封皇城的,是這種松鼠?”
也忘憂點了點頭,“我也是住到了這裡之後才發現這些松鼠的,而且……它們只在祠堂這一帶活動,不會去宅子的其他地方,另外麼……它們一點都不怕人。”
眾人都覺得有道理,這叫聲,應該是人怕它們才對……
“為甚麼我外公會分辨不出聲音的方向?”展昭還是想不通。
也忘憂伸手,指著一側牆壁的上方。
眾人抬起頭,發現牆壁上方有一個圓孔。
五爺回頭看了看,對面的牆上鑲嵌著一些形態各異的琉璃鏡,白玉堂盯著看了一會兒,那些鏡子似乎是可以調整方向的。
皺著眉想了想,白玉堂突然明白了,指著前方的喵喵樓,“這個方向,並不是喵喵樓所在的方向,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投影……”
說著,五爺又指了指有孔洞的那面牆的方向,“喵喵樓應該是在這個方向,在喵喵樓前面,應該還有不止一座帶有這種小孔的房舍和鏡子。而從喵喵樓看,根本看不到這所宅子,所以師父和外公才會分不清楚方向,么么也不知道聲音是從哪邊過去的。”
邊說,白玉堂邊一抬手……牆壁上方的窟窿被一層冰給封住了,瞬間……眼前的景象變了。
前方出現的再不是百靈園喵喵樓,而是變成了鳶棲樓。
眾人這才明白,這座祠堂,其實跟書房是一個朝向的,百靈園的樹林和鳶棲樓周圍的樹林很好地融合到了一起,所以很難分辨出來是真實還是虛幻……
“也太神了……”展昭忍不住讚歎。
“鳶棲樓門口是不是有人?”趙普突然問。
眾人都好奇――莫不是有甚麼人去了鳶棲樓?
可朝小樓的方向望過去,並沒有看到人。
“咦?”公孫就站趙普旁邊,他也沒看見,趙普把他拉倒自己身前,指著前方。
“真的有!”公孫也看到了一個人影,一身紅衣……霖夜火麼?
可從身形輪廓看並不像火鳳,這個人影看著像個紅衣的女人來著……且感覺肢體有點不協調,看著也不像伊伊或者九娘……誰啊?為甚麼跑去鳶棲樓門口?
“我怎麼看不到?”趙禎也往趙普和公孫前邊湊,可這時,那個紅衣人卻突然不見了。
“沒了。”
“這邊有了誒!”展昭指著前邊,剛才突然出現了一個紅衣人……
白玉堂則是盯著眼前一隻松鼠看著……這松鼠剛才蹲在窗邊一塊最亮的地方,突然轉個身去拿了兩顆堅果,幾乎是同時,那個鳶棲樓前的人影就移動了。
而那松鼠拿了堅果之後,回到了剛才的位置,展昭看到的那個紅衣人影又消失了。
“出現了!”趙禎可算瞧見了,指著讓南宮看。
南宮皺眉――這人影怎麼這麼詭異?
五爺突然伸手,用隔空掌拽了一下前方正吃東西的松鼠的尾巴。
果然,那“暴脾氣”松鼠一個趔趄,一回頭就尖叫了起來。
而正在專注看紅衣人的眾人則是嚇了一跳……除了突然冒出來的尖利叫聲之外,還因為這叫聲還配合著那個紅色人影的身形變幻……那人影像是突然往後彎折了一樣,變成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扭曲紅影,配合著尖叫。
“哇……這甚麼啊!”趙禎嚇得後退了一步還踩了南宮的腳。
南宮也皺起了眉頭,覺得是不是因為這是間祠堂的緣故,整個畫風都陰森森的,從外面看明明還覺得很美。
好在這時,剛才白玉堂用來封住洞口的冰融化了,眼前再一次出現了喵喵樓的影像。
也忘憂笑眯眯在一旁問眾人,“是不是很有趣?”
只有白玉堂贊同地點頭,其他人都暗地裡嘀咕――有點煩……不知道誰那麼閒蓋的這破樓。
唯一
對這兩座樓產生了濃厚興趣的白玉堂跟也忘憂打聽,“鳶棲樓那邊,也看得見這個紅影麼?”
展昭讓白玉堂抓住松鼠,他跑去看看,說完,就要翻窗出去……
“唉!”也忘憂趕緊攔住,“別!
展昭不怎麼相信地看著也忘憂――開封城裡還有危險的地方?
身邊其他人也點頭――這一帶雖然稍微偏了點,但還是在開封城內吧,在城內有甚麼特別危險的地方麼?
“五蓮山這一帶的地形相當的複雜,而且很多地方都跟鳶棲樓外的樹林一樣。”也忘憂對著一腳踩著窗戶特別自然的展昭擺手,“下來下來,路痴別幹這個……”
展昭疑惑地看也忘憂,“你怎麼知道我是路痴?”
也忘憂聳聳肩,“我偶爾看風景的時候……經常看到你圍著同一個地方轉很多圈,最後都是上房才找到路。”
展昭默默把踩在窗臺上的腳放了下來。
白玉堂問也忘憂,“你經常看到我們麼?”
“嗯。”也忘憂也不否認,“買房子最看重甚麼?當然是地段了,為甚麼地段那麼重要?一是方便,二就是風景。住在山裡隱居方便甚麼的都沒所謂了,所以風景就特別重要……開封皇城最美的風景是甚麼?一樣的亭臺樓閣山山水水看幾十年,再美都會膩,所以最好看的,當然是人了。”
“那你看了那麼多人。”趙普就問他,“知道不少秘密吧?”
也忘憂笑了笑,“我覺得,真正知道秘密多的人,應該是蓋這些房子,或者之前住在這套宅子裡的人。”
眾人都看著也忘憂,覺得他似乎是話裡有話。
這時,就聽白玉堂突然自言自語地問了一句,“時間?”
也忘憂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果然對這方面感興趣的人,會更瞭解這棟房子……我也是在方牧的提醒下,才發現,不同的時間段,祠堂窗外的風景是不同的。”
“鳶棲樓外的樹林裡,也會發生這種變化。”白玉堂小聲跟展昭說,“感覺原理是一樣的。”
在場眾人雖然都很聰明,但興趣愛好各不相同,建築機關這塊,也就五爺最喜歡,除了白玉堂,就是小四子。
小四子正給他爹講解呢,說往桌上擺個蠟燭,前邊擺塊有窟窿的板,牆上會有個蠟燭的倒影,板子前後移動的話,倒影的形狀也會改變呢。
公孫雖然完全不感興趣,不過還是捧著兒子的臉蛋誇他聰明。
趙普也覺得這兩座樓還有彼此之間的複雜關係超乎想象,能造出這玩意兒的人,沒準跟白老五他外婆一樣,機關方面神一樣的那麼強。
此時,趙普和趙禎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老子手裡要是有這麼兩套宅子,能拿來對付七國公麼?當然不會!
鳶姬住進鳶棲樓的時間,跟也忘憂撿到這所破宅之間沒差多少……那會兒樓都荒廢了。意味著真正建造和使用這座樓的人,應該是更久之前的。保護也好,監視也好……鳶棲樓是個關鍵。那麼鳶姬為甚麼會失蹤?會不會是因為她住在樓裡時,發現了甚麼?
展昭問也忘憂,“這些紅松鼠每天都會來要吃的麼?”
也忘憂點點頭,指了指外面,“外牆上有很多樹洞,松鼠們平時生活在這裡,還會藏很多果子在裡面,過冬的時候吃。”
“那鳶棲樓是看不到我們剛才看到個紅色鬼影的麼?”展昭繼續剛才的提問,他們上次在鳶棲樓根本沒發現異樣。
五爺想了想,覺得倒是不一定,“只要那個窟窿被擋住了,就不會有任何影子……”
“這就是幾十年都不祭祀,祭祀前要好好掃塵的原
因麼?”趙禎突然問也忘憂。
也忘憂微微一挑眉,望向趙禎,點著頭來了句,“嗯,這一刻,感覺到像了。”
南宮看了一眼也忘憂。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也忘憂果然早就猜到了趙禎的身份。
趙普也望過來――也忘憂,膽子不小啊……
再看趙禎,他也沒甚麼反應,還調侃似的詢問,“就只這一刻像麼?”
也忘憂點點頭。
南宮一撇嘴――所以皇上也早就知道也忘憂猜到了他的身份……
趙禎似乎挺滿意,搓了搓手,“你這不是包吃住的麼?晚上睡哪兒?”
眾人都望天,南宮嘆了口氣。
也忘憂也不說話,就抱著胳膊挪開兩步,旁邊趙普一眼瞪過來――你還真想外宿啊?都當了皇帝了還玩叛逆是不是!
趙禎抱著胳膊扭臉梗著脖子――朕要住在愛卿家裡!
就在叔侄倆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咔噠”一聲。
眾人都回頭,就見公孫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供桌邊,小四子蹲在供桌上,伸手……開啟了一個骨灰罈的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