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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388 傳言

2022-10-09 作者:耳雅

 展昭和白玉堂去了趟龍圖閣,萬萬沒想到那個走路都走不穩的管事老陳,竟然大有來頭。

 而從老陳處得知,微塵大師聽說的傳說是假的,南安寺自稱是車蒯兄弟的和尚車甄也是假冒的……反正查到現在都是假線索。

 展昭有點鬱悶,除了龍圖閣,和白玉堂兩人一起站在門口,想著是先去南安寺還是先去車家。

 兩人回頭瞧,就見夭長天和小四子手拉手走出來了,後頭還跟著晃裡晃盪的霖夜火,還帶著狗。

 展昭和白玉堂就跟他們商量,要不然分頭行動吧,他們去車家,白鬼王和霖夜火去南安寺,小四子願意去哪兒隨便跟一邊。

 結果白鬼王和霖夜火都不幹。

 都表示――明顯車家有趣一點!

 展昭和白玉堂都無奈,每次查案都是扶老攜幼還帶著寵物……不過他倆對老的對小的都沒甚麼辦法,只好帶著一起走。

 再一次回到車家,時間差不多已經是傍晚了。

 好在展昭早上走之前,跟車大寶說回去商量一下,確定了再來。所以他以為展昭是決定了要租地,所以又來了……而且車大寶覺得今天小四子兩次登門啊!今年要發財了!

 不過展昭來卻不是說要租地,而是說想見見陳老爺子。

 車大寶帶著他們去後院,還說,“爺爺耳背啊,問不出來甚麼的……”

 展昭和白玉堂同情地看了一眼車大寶,車蒯該不會連親孫子都騙……

 後院,車老爺子正做木工呢,別院裡有個類似工具房一樣的地方,堆了好些木料。

 老車別看年紀挺大,但手腳靈便。

 “爺爺。”車大寶喊了一聲。

 車元手裡拿著跟木條,正眯著眼睛看直不直呢,好似是沒聽見。

 車大寶對著展昭他們擺擺手,還指指耳朵。

 展昭不緊不慢地叫了一聲,“車蒯。”

 拿著木條的車老爺子手就停住了,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展昭。

 展昭說,“我們找過老陳了。”

 說著,他拿出那張圖開啟,給車蒯看。

 老爺子看到那張圖,微微地皺了皺眉。

 將手裡的木條放下,車蒯指了指院中的桌椅。

 眾人都過去坐了。

 車大寶一臉懵地看著條理清楚動作利索的自家爺爺――甚麼情況?

 車蒯坐下,抬頭看到傻愣愣站在一旁的車大寶,一擺手,“你忙你的去。”

 “咳咳……”車大寶本來是抽了口氣,結果喝了口冷風,直咳嗽。

 展昭和小四子也對他揮揮手――你忙你的。

 撓著頭往外走,車大寶走幾步還回頭瞧瞧――這是他爺爺不?

 車蒯內力也不低,坐在桌邊,將桌上煮著的茶給眾人倒了幾杯,放下茶壺,看了看眼前三個年輕人,一個小朋友,還有……

 “閣下是誰?”車蒯猜出了白玉堂和霖夜火的身份,覺得白鬼王的耐力不一般,這個等級,莫不是甚麼武聖級別的來頭麼?

 白鬼王則是揣著手左右找,那口井呢?

 白玉堂幫著介紹了一下,說,“我舅公。”

 車蒯也鬧不明白白玉堂他舅公是誰,可能是親戚吧……白玉堂師父和外公都是武聖,可能家族傳統的強吧……

 “你們從哪兒找到這張圖的?”車蒯拿起鬼車的圖,問。

 展昭大致將他們想找地圖的事情說了一遍,還提到了南安寺,車甄編的謊話。

 車蒯笑了笑,擺擺手說,“不是他的錯,他是我本家的一個兄弟,很早就出家了沒甚麼來往,估計也是聽街坊鄰居傳的,就信以為真了。說來說去,這傳說也算是我自己編的”

 眾人聽著有些懵,霖夜火也好奇,“老爺子為何讓人編謊話說自己和閨女的壞話?”

 “因為車蒯和他閨女都死了,現在車家的當家是車元,一家人都過得很太平,這就夠了。”

 “我叔父的確與賀晚風有交情,他此生最崇拜的就是賀晚風,如果賀晚風給過他甚麼東西,丟是肯定不會丟掉的,但他也不會轉交給誰的。我的確是從來沒聽他說起過關於金片還有地圖的事情……”車蒯說到這裡,搖了搖頭,“根據我對我叔父的瞭解,那地圖很大可能在他棺材裡。”

 眾人都一驚――不是吧……

 車蒯嘆了口氣,“無論這是去哪兒的地圖,讓我車家動祖墳開棺取出來是絕對不可能的,不是我不給諸位面子,這官司就算打到開封府,也不能強迫我們開棺的。”

 展昭無奈,只好扶額。

 白玉堂和霖夜火也都覺得為難――這可怎麼辦?

 “不過我待會兒會讓大寶仔仔細細在家裡找一遍,特別像祠堂老宅別院之類,你們寬限我幾日,找到了我就讓大寶給你們送過去,找不到也會派人去跟你們講一聲的。”老頭兒說完,擺了擺手,“至於其他的,也沒甚麼好說的了。”

 展昭見車蒯要送客,趕緊指著那圖,“那……”

 車蒯搖頭,“這口井裡絕對沒有地圖的。”

 “可是……”

 車蒯擺手,“無論你們租不租那塊地,封死的井口絕對不能開啟,那井裡也不是你們想象中的東西。眼看就快過年了,別沒事找事了。”

 說完,車蒯起身,就要繼續回去做木工活兒。

 展昭開口說,“可是我們在老太學那塊地裡找到了四顆頭骨。”

 車蒯站住了,回頭,神情似乎有些困惑,“甚麼?”

 “兩顆三眼的人頭骨,兩顆馬頭骨。”

 車蒯皺眉,問,“埋的多深?”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白玉堂看了看霖夜火。

 霖夜火回憶了一下塞肖挖下去的深度,伸手比劃了一下,“不是太深……但也不是新坑。”

 車蒯問,“諸位,知道我家祖訓,誰都不能賣家中土地的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點頭。

 “有這樣的祖訓,你們會想到甚麼?”車蒯笑問,“會不會覺得,祖上在底下藏了甚麼寶貝?”

 小四子點頭,“是哦。”

 “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車蒯笑說,“所以車家所有的地,我都犁過一遍,從來沒挖到過甚麼寶貝。再者說了,老太學那塊地,租出去都多少年了,皇家拿去蓋學堂,那都是要打地基的。我要是真在那兒埋了甚麼妖物,能往外租那塊地麼?”

 車蒯說的的確有道理,但是……具體井裡有甚麼,鬼車甚麼事兒他就是不肯說。

 展昭對付固執老頭還是比較有經驗的,沒有別的辦法,只有一招――軟磨硬泡!

 想罷,展昭就開始跟老頭兒墨跡,“可是老爺子咱也得講道理啊,在你家的地裡挖出來了頭骨哦,馬頭就也算了,還有倆人頭呢,有人頭就表示有兩樁命案啊!而且這麼巧,還跟你家祖上的一個傳說給對上了,那總是要調查一下的麼。再說了,傳說裡那鬼車也是對你車家心懷惡意的存在,老爺子您不怕麻煩找到你家裡人身上啊?”

 車蒯直搖頭,“都說了傳說是我瞎編的,那井絕對不能開的!”

 霖夜火和白玉堂都疑惑――這井裡有甚麼這麼死活不讓看啊?

 “不開井也沒關係,那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唄。”展昭繼續跟老爺子磨嘴皮,邊說,還便往白鬼王身邊一湊,介紹說,“他不止是玉堂的舅公,還是賀晚風的朋友嘞!”

 白鬼王瞄著展昭――誰跟他是朋友啊?咱倆死對頭哈不好……

 只是老爺子沒來得及出聲就被展昭按回去了,“他還是趙普的師父哦!”

 展昭瞧見老爺子桌上擺著不少小型的木頭戰車,應該都是自己做的,再看他說一不二的做派,估計他年輕那會兒也從過軍。

 果然,老爺子的態度略微鬆動了一點,面色也緩和了不少。

 霖夜火和白玉堂都覺得有門,對展昭點頭――再加把火!

 展昭就戳了戳小四子。

 小四子立刻發動可愛攻勢,跟展昭一搭一檔地說他倆跑了一天了呢,腳都酸了!這年頭查案子不容易啊,俸祿都拿來買鞋了,老爺子心疼心疼我們吧!

 車蒯看著兩臉可愛的一大一小,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嘆了口氣,老爺子又坐了回去,瞧了瞧展昭,也覺得這人挺有意思。按理來說展昭年紀輕輕身居高位,武功也高,要打聽點事兒碰了釘子,解決方法竟然不是靠官威而是靠撒嬌賣萌……難怪開封城裡沒人不喜歡他。

 霖夜火和白玉堂這方面體會更深一些――其實展昭想知道甚麼,一招魔王閃就行了。然而以他倆對展昭的瞭解,就算老爺子咬死了不肯說,他也不會用魔王閃,大不了每天帶著糰子來賣萌!

 車蒯嘆了口氣,說,“我可以說,但你們未必會相信……無論你們信與不信,希望你們查案的時候,莫要影響我家人平靜的生活。”

 展昭他們都點頭。

 “當年的真實情況是這樣的。那時候我跟閨女還住在城裡,開了一個車行。可就在我們住的那條街,發生了幾起失蹤的案子,起先是一個更夫,後來是夜歸的路人……接二連三的出了幾起之後,就有了些不好的傳聞。官府來查案,當時有一個住附近二樓的繡娘,說她夜間聽到了奇怪的動靜,類似車馬經過的聲音,就好奇開啟窗戶看了看。當時她就看到了一輛很奇怪的馬車停在路邊,有兩個長著三隻眼四隻手的人形怪物,正將一個揹著包袱的路人拉上車,那路人他認識,就是路口成衣鋪的掌櫃,他經常去城郊的布坊進貨,通常都是這個點回家。成衣鋪掌櫃的被拽上車之後,那輛馬車就飛馳向前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馬背上燃著綠色的鬼火,那馬車的形狀,看起來也像一張鬼臉。她當時嚇壞了,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或者夢遊……直到第二天街上都是衙門的人,成衣鋪的人也說,掌櫃的沒回來,只在路口撿到了他的包袱。繡娘認識那包袱皮,就是昨夜掌櫃揹著的那一個。”

 車蒯邊說,邊指了指桌上的圖,“這圖就是衙門的人,根據繡孃的描述畫出來的,鬼車兩個字,是衙門的師爺給取的名字。”

 “只有畫沒有案卷,是案子沒有被衙門受理麼?”展昭問。

 車蒯點點頭,“當時的開封府尹是個完全不信鬼神的人,而且這事情也邪門,傳出去沒人信啊,都覺得是繡娘睡糊塗了做夢。”

 眾人都點頭――沒人信也可以理解。

 “可是後來接二連三的又發生了幾起,還都在我們住的地方附近,而且目擊鬼車的人越來越多……”車蒯嘆了口氣,“當時整條街就我們家就是做馬車開車行的,所以很多人都傳說這鬼車跟我車家有關係。不久之後,城裡最大的錢莊失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散佈謠言,據說搶錢莊的人駕著一輛鬼頭形態的馬車,車上還冒綠火,那車到我家門口就失蹤了……街上人心惶惶,連衙役們都來我家查過。”

 “我也是沒轍了,就找了個聰明人問了問法子。”車蒯笑了笑,“所以去了趟龍圖閣。”

 眾人都點頭,去找你哪個“不說”好友麼?

 “老陳當時給我的建議是,這事兒要是再發展下去,而衙門又一直破不了案,就會搞的皇城人心惶惶,就這樣,都有很多人去南安寺燒香說開封城不乾淨有邪靈作祟。最後沒準衙門找背鍋的,就得拿我開道,所以趕緊跑!”

 “我回家想了想,覺得老陳這話有理,但要跑也不能就這麼跑,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會被抓的。”車蒯說,“我就想到了個法子……裝死!只要我死了,而且還是死於鬼車之手,那屎盆子也扣不到我頭上了,對不對?”

 白玉堂想了想,“所以你編造了女兒有癔症這個事情?”

 車蒯點頭,“其實家裡被砸死的丫鬟和上吊的奶奶都不存在,但我總得有個鬼車來把我倆抓走的理由吧?正巧,當時傳聞有兩個版本,一個是說我造的鬼車,另一個說這鬼車專門抓惡人的。我就想往第二個傳言上靠。而且我不能自己跑,得帶著閨女跑,所以最好是兩人一起‘死’。我當初編的是鬼車來抓我女兒,我為了救她跟她一起被抓走了。叔父郊外有座老宅,就著一座,除了我沒人知道,我準備帶著閨女先躲起來避風頭,然後更名換姓過日子。”

 眾人不解,“那為何後來謠言會變成是你斬首了鬼車?還說您跟令千金一年後都死了?”

 車蒯,嘆了口氣,“之後就是更加離奇的部分了……我跟閨女悄悄搬到了鄉下,我改了名叫車元,續了鬍鬚又吃胖了點,低調過日子。車行暫時肯定是做不成了,好在叔父也留了好多地給我,就打算改行租地和種果園了。我閨女在整理叔父祖宅遺物的時候,在一個枕頭裡發現了兩張藏起來的地契,就是老太學和山谷那一片。這兩塊地叔父從來沒提起過,我也是頭一回知道,所以就去看了看。老太學那塊地還挺好的,我打算放長租,剛放出去沒兩天,宮裡竟然來人了,說皇家看中了我家這塊地,想租去蓋學堂。”

 車蒯調侃說,“後來老陳還拿這事兒給我開玩笑,說可能車元這個名字更合我八字,反正比車蒯強,所以車蒯這名字就舍了吧,別要了。”

 “我看過老太學那塊地之後,就又去看了山谷那一片。”車蒯接著說,“那地向陽面還行,適合種果樹,可到了山陰面,我就看到那口井了。”

 眾人都瞧著車蒯――重點來了。

 “那口井被封的死死的。”車蒯認真說,“就是你們現在見到的那樣子!”

 車蒯這話一說,展昭他們倒是愣住了。

 “所以那口井不是你封死的?”展昭忍不住問。

 車蒯點頭,“沒錯!我第一眼看見的時候,那口井就是被封死的!”

 “那之後發生了甚麼?”眾人都催老爺子繼續說,“為甚麼你放出去的假傳說會變了樣?”

 “因為我手欠啊……”車蒯無奈地嘆了口氣,“因為好奇,我把那口井的封口給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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