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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宅

2022-10-09 作者:耳雅

 包延和龐煜吃完了晚飯,邊溜達邊聊天,回到了開封府,剛進院門就聽到仵作房那院子裡動靜不小,怎麼好像還聽到林霄的聲音。兩人跑進院子一看,就見林霄從仵作房裡跑出來,蹲牆角正吐呢。

 “出甚麼事啦?”包延和龐煜趕忙跑過去詢問。

 仵作房裡,展昭和白玉堂他們走了出來,眾人也是一臉的凝重。

 …………

 “如果這死的真的是大嫦蘇,那當年死的是誰呢?”趙普問。

 “那就是另一條人命了。”展昭想起之前小四子說在金盆裡看到了人頭,就問他,“小四子,你剛才看到的是哪個人頭?”

 小四子回想了一下,說,“也是個女的,滿臉的血喔……”

 說著,小四子又認真回憶了一下,“嗯……我看到她人頭掉到臉盆裡的樣子,腦袋後面像是被砸開了,人頭切下來的時候,人應該已經死了。”

 眾人聽得心驚膽戰的,這看到的甚麼畫面這麼恐怖。

 龐煜戳了戳糰子,“小四子,你不害怕麼?”

 小四子大眼睛眨巴眨巴,“怕甚麼呀?”

 “死人哦!”

 小四子搖搖頭,“死人有甚麼可怕的呦,已經死掉了啊。”

 公孫在一旁點頭――就是。

 眾人一臉佩服地看著跟小良子手牽手出院子的小四子,不禁感慨――糰子太牛了,甚麼都怕,就不怕死人和蟲子!

 “小四子說的也沒錯,死人有甚麼可怕的,只有活人才會害人,死人就是叫人害了的。”

 林霄這會兒也冷靜下來了,走到桌邊坐下,辰星兒給他端了杯茶過來。

 展昭讓他也別去月蓮閣了,他派人去把月蓮夫人請來,認一認大嫦蘇的屍體。

 “你確定死的是大嫦蘇麼?”白玉堂又問了林霄一遍。

 林霄點頭,“錯不了,就是她。”

 “之前飯館好些人把她認成小嫦蘇了,她倆看著是有點像。”展昭自言自語,“而且盤發的款式也很像。”

 “那個叫扇盤式,大嫦蘇以前一直這麼盤發,小嫦蘇是跟她學的。”林霄喝了兩口茶,那點兒噁心也壓下去了,長處一口氣,穩了穩神。

 這時,王朝馬漢帶著幾個衙役,抬著蘇雲的屍體進來了,還有那個裝金盆的箱子。

 林霄走過去,揭開蓋著屍體的布,看了一眼蘇雲的遺容,臉上出現了一絲感傷之情。

 展昭讓他坐下,其他人也在桌邊圍了一圈坐著。

 公孫就問林霄,“我們剛才從月蓮閣回來,好似真心實意為蘇雲難過的人並不多。”

 眾人也都點點頭,那個詭異的小嫦蘇且不提,好似除了月蓮夫人之外,其他人別說傷心了,好些都是一臉“可算死了”的表情,不免令人心寒。

 林霄也出神,想起些往事,“我之前跟你們說的,小時候被大嫦蘇扔火鉗那個事情。當時別人問,我都說是不小心自己燙傷的,後來有一次蘇雲突然私下問我,是誰燙傷我的,樓裡是不是有人欺負我。我最後告訴他是大嫦蘇做的……他聽了之後,反應其實還挺叫人意外的。”

 眾人都瞧著他――意外?

 “他好像已經猜到是大嫦蘇做的,拍了拍我,說‘別理她,她不正常’。”林霄道,“我本來挺在意這個事情的,一直在想是不是哪裡得罪了大嫦蘇,但蘇雲跟我說‘正常人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討厭一個人才需要利用。不正常的人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討厭一個人卻不需要理由,你以後要是遇到那種無緣無故就不喜歡你的人也別在意,不是你做的不好,而是那個人不正常。”

 “說的還挺有道理。”趙普似乎很贊同。

 公孫和白玉堂也都點頭。

 “蘇雲跟我雖然沒多大交情,但他說的這句話我一直都記得。”

 “月蓮夫人說,大嫦蘇是蘇雲的紅顏知己?”展昭問林霄,“可小嫦蘇說她看到蘇雲死的時候,三樓有大嫦蘇的鬼魂。”

 “鬼魂?”

 眾人都點頭。

 “我也聽過月蓮閣鬧鬼的事情。”林霄皺眉,“但鬼魂之說我是不信的。另外……蘇雲別看到處沾花惹草,但他對大嫦蘇倒是不怎麼在意,倒反而是大嫦蘇對他一往情深,很多人不服,覺得蘇雲是人渣,也是因為這一點。”

 “那這個盆呢?”

 展昭將那個金盆從箱子裡拿了出來,放到桌上給林霄看。

 林霄瞄了一眼,似乎是認識那個盆的,就道,“這是大嫦蘇用的。”

 “這臉盆是誰送的麼?還是自己打造的?”展昭對這個臉盆很感興趣的樣子。

 “是送的。”林霄笑了笑,“大嫦蘇大紅的時候是如何的風光!金主們一箱一箱地抬金子來送給她。但那些不過是小金主,大嫦蘇還有個大金主,出手闊綽身份神秘,這一套金器,從臉盆到梳妝,從碗筷到腳踏,全部純金打造,荷花蓮葉的設計,價值連城。”

 “你不知道是誰麼?”展昭好奇。

 林霄搖搖頭,“月蓮閣每年都要來開封兩趟,夏秋各一次,每次停留半個月到一個月不等,那個大人物應該是常住開封的,偶爾會來光顧。每次他來的時候,都是馬車到月蓮閣門口,然後月蓮閣清場,這一天就不做生意了,船上的夥計一大半都放假出去玩兒,不準在船上。船艙從摟門口開始搭白綢帳,一直搭到馬車門前,那位大人物都不露面的,只見大嫦蘇一個人。這一天大嫦蘇都只陪他……”

 “這麼大排場?”趙普也挺意外的。

 “可不是麼。”林霄說著,壓低聲音,“當時有傳言說,那位貴客是皇上。”

 眾人都挑眉瞧著他――不是吧……

 趙普則是擺擺手,“那是不可能的。”

 林霄是見過趙禎的,見過之後他也不相信那個傳言了,“的確,應該不是皇上。”

 眾人也都覺得不會是趙禎,趙禎好似不是太吃這一套,沒見他閒著沒事看個美人跳舞甚麼的,頂多偶爾聽龐妃在院子裡撫個琴,他還要伸手搗亂,惹得龐妃直捶他他才開心。宮裡太后和龐妃倒是總搭著檔子聽曲看戲,趙禎盡尋思折騰折騰文武群臣了。

 “我趙氏皇族要麼崇武要麼尚文,倒是沒有好色的。”趙普道,“但沒準是哪位大官。”

 “官員為何那麼神秘?”公孫不解,“而且這樣反而惹人注目吧,為甚麼不派人悄悄把大嫦蘇接走?”

 ……

 正聊著,王朝馬漢帶著沈月蓮進來了,這次西門藥也陪著一起來了。

 林霄起身叫人,跟西門藥一起陪著沈月蓮進仵作房。

 看了一眼那人頭,沈月蓮整個人都傻了。

 連西門藥都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這……這就是大嫦蘇啊!”

 沈月蓮在怔愣了一會兒之後,雙目就瞪圓了,似乎是帶著幾分怒氣,她走上前去,解開大嫦蘇的衣領。

 展昭等人都轉過頭回避。

 公孫則是走上去看沈月蓮要幹嘛。

 解開衣領的屍體右側胸上,有一塊紅色的,銅錢大小的胎記。

 沈月蓮將衣領合上,對公孫點點頭,道,“就是大嫦蘇!頭和身子都是!”

 公孫問沈月蓮,“夫人……當年大嫦蘇的屍體,你們沒有驗過身麼?”

 “驗了!”沈月蓮回答,“屍體上也有這個胎記,所以我也不疑有他!但人頭卻一直沒找到。”

 “所以大嫦蘇一開始是詐死麼?”白玉堂問西門藥,“她出事前有沒有甚麼異樣?”

 西門藥也拿不準,只好看他娘。

 沈月蓮皺眉不語,但看她臉上的神情,好似是非常生氣。

 展昭低聲問沈月蓮,關於送大嫦蘇金盆的那位大金主的身份。

 沈月蓮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那位客人並不是甚麼朝中大員,但家資鉅富就是真的,他叫項廉。”

 “項廉……”展昭聽著名字沒甚麼印象,就問白玉堂,“聽過沒?”

 五爺搖搖頭,他也沒聽過。

 “項廉……”

 龐煜倒是想到個人,就問,“城南有一套很大的莊園,叫項莊,據說莊主是鉅富,不過人很低調……是不是就那一戶?”

 月蓮夫人點點頭,“嗯,項廉是項莊的少爺,唸書人,看著文質彬彬的,但是身體很弱,怕風,一吹風就全身起疹子,好似一絲風都吹不得。每次他來,都要好一番佈置,就怕他吹到一點風。”

 眾人都明白了――難怪搭個帳篷甚麼的那麼大排場。

 “有這種病麼?”展昭好奇問公孫。

 公孫摸了摸下巴,“有的……”

 說著,公孫快步走回了仵作房。

 眾人都跟進去,就見公孫走到那具無頭男屍旁邊,伸手解開衣物仔細看面板。

 屍體被切成了好幾塊,但還是能看到屍體表面有紅色的斑紋,像是起疹子似的。

 展昭等人湊近了看,五爺嫌棄地站在一旁,反省自己為甚麼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裡看那麼噁心的東西。

 “這死的很可能是項廉。”公孫研究了一下後,下結論。

 “應該就是他。”沈月蓮也點頭,“他手上常年有這種紅斑。”

 說完,沈月蓮冷笑了一聲,“當年沒準是他倆合謀詐死的。”

 “合謀?”

 “項廉非常喜歡大嫦蘇,曾跟我提過不止一次想給她贖身。”沈月蓮一攤手,“大嫦蘇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也是我月蓮閣的頭牌,贖身費自然是不低。而且我當時也問大嫦蘇了,她說不喜歡項廉,只當他普通客人,並不想跟他走,所以這事情一直都沒成。”

 “確定是合謀麼?不是被抓走的?”展昭問。

 “我樓裡那麼多高手,這事情如果大嫦蘇不配合,哪裡那麼容易成功?現在想起來,她那日的確是形跡可疑,心不在焉的。”沈月蓮越想越氣,“我養了她那麼多年,她真想走可以跟我商量,何必耍這手段,害我樓裡牽扯人命官司,還害我傷心那麼久,她當我沈月蓮是甚麼人?真是一片真心餵了狗,氣死我了!”

 西門藥趕緊扶他娘坐下歇會兒,免得她氣出個好歹來。

 白玉堂看看展昭。

 展昭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林霄和西門藥先送沈月蓮回去,展昭他們也沒法睡覺,兵分兩路繼續去查案。

 展昭和白玉堂去項莊調查,這男屍如果真的是項廉,怎麼家裡少爺丟了卻沒人來報案呢?而公孫則是拽著趙普,帶著一大幫影衛,去挖大嫦蘇的屍體去了。

 要說沈月蓮的確是很疼愛大嫦蘇,在開封給她買了塊風水寶地建了個墓園,也難怪知道大嫦蘇詐死後,沈月蓮氣成那樣。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出門去城南,小五也跟了出來,頭頂還有打著盤旋跟著兩人的么么。

 “覺不覺得哪裡不太對?”展昭問白玉堂。

 五爺無奈笑了笑,“應該是哪兒都不太對。”

 “是吧!”展昭點頭,“這案子有一搭沒一搭的,一會兒失蹤案,一會兒碎屍案,這回又扯到月蓮閣一年前的命案。”

 “但又都多多少少跟那個子午巷有些關係。”展昭邊說邊打了個哈欠,“項廉如果和大嫦蘇合謀詐死,就是為了逃贖身費?感覺有些說不過去。”

 “光那一套金器就是天價,感覺不是付不起贖身費的樣子。”白玉堂也覺得不合理,“不如贖了身光明正大地走,以後還能有個來往,何苦做這背信棄義的事情,還搭進去一條人命。”

 “是啊。”展昭嘆了口氣,“那個替大嫦蘇死的女人是誰呢?”

 兩人邊走邊聊,漸漸地,就到了城南比較僻靜的街區。

 與城中和剛才白虎橋附近的熱鬧不同,這一帶晚上幾乎沒人。

 白玉堂沒怎麼來過這一帶,就問展昭,“為甚麼感覺很蕭條。”

 “因為這附近廟比較多,所以沒多少宅子建在這裡。”展昭指著不遠處的南安寺,“不都說房子蓋在廟附近不吉利麼。”

 五爺點點頭,“這是南安寺後邊吧?白天倒是不覺得那麼僻靜。”

 “白天香火旺啊,燒香的人多,晚上和尚都睡得早。”說著,展昭指著遠處一座挺大的宅院,問,“是不是那間?”

 白玉堂順著展昭手指的方向望,的確,前方有一座很大的莊園,看起來非常氣派。

 “大概是吧。”

 兩人順著院牆往前走,拐過一個彎,就到了莊園的正門。

 這宅子正經挺大,獨門獨戶,附近沒有鄰居,正前方很寬一條路,路對面就是河,河對岸是觀音廟的後院牆。

 白玉堂望著就一河之隔的觀音廟,問展昭,“這個地形這個風水……”

 展昭也是哭笑不得,看看不遠處的南安寺,又看看對面的觀音廟,迴轉身,另一個方向還有一座小寺院,“這個已經不止是建在寺廟旁邊,而是被廟包圍了吧?”

 兩人朝著莊園正門走,不一會兒就看到了宅子大門上的牌匾,黑匾白字――項莊。

 兩人都點頭,看來找對了……

 可同時兩位大俠也覺得有些奇怪……這麼大的宅子,門口燈籠都不掛兩盞,這一整趟街黑燈瞎火的,要不是月光挺亮,沒準連牌匾都看不清。

 兩人正想上臺階去敲敲門,忽然,一陣風過,就聽到“嘎吱嘎吱”響。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他倆同時注意到,正門並沒有關,而是虛掩著,隨著風過,一扇門正輕輕地搖晃,發出刺耳的響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

 五爺對展昭點點頭――你這算衰運延續中?剛才撿了人頭撿兇案的都沒夠,這是要撿凶宅的趨勢?

 展昭臉都快皺起來了――也沒準忘關門了呢!你也知道開封治安好啊,居民夜不閉戶很正常。

 五爺瞧著展昭――這話你自個兒信麼?

 展昭越想越覺得心虛。

 兩位高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一種不祥的預感也一點點升起來――太安靜了!這宅子裡一點活人氣息都沒有!這麼大的宅子,莫不是座空宅?

 “要不要進去看看?”白玉堂問展昭。

 展昭覺得形勢不妙,好了也就是座空宅,壞起來沒準有個幾百具屍體堆在裡面,小四子都開金口了要出事,糰子自然是準的。

 嘆了口氣,展昭走上臺階。

 五爺看了看坐身邊的小五,小五此時也非常安靜,一雙虎目盯著那虛掩的大門,神情之中,似乎是有些警惕。

 五爺輕輕拍了拍小五的大腦袋,也走上了臺階,小五起身,跟上去。

 展昭到了大宅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宅子裡沒有傳來應門的聲音,只有空曠的回聲。展昭伸手按住自己的右眼皮,暗自嘀咕――老天保佑一定要是空宅千萬別是凶宅……

 此時,中天那一輪圓月被幾片黑雲遮蔽,四周圍暗了下來,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唯一亮的只有小五那對綠油油帶著一圈金光的虎目。

 展昭還想再敲敲門,可手剛碰到門板,突然就聽到“咚……咚咚……”幾聲傳來。

 “咚……咚咚……”

 一聲又一聲詭異而清晰的敲擊聲,熟悉的聲音……

 展昭愣了愣,看白玉堂――這不就是昨晚那個聲音……

 白玉堂自然也聽出來了,就在兩人認真分辨這聲音是哪兒來的時候,頭頂傳來一陣鳴叫聲。

 展昭和白玉堂抬頭,只見么么正在項莊的上空盤旋,隨著它的叫聲,莊子裡忽然一大片飛鳥驚起,“嘎嘎”叫著飛向遠方。

 展昭和白玉堂都皺眉――這麼多烏鴉?

 五爺都想伸手替自家貓按右眼皮了。

 這時,兩人身後的小五低吼了一聲,撞開虛掩的大門,跑了進去。

 “唉!小五!”展昭趕緊追著小五跑進去。

 五爺也跟進門。

 跨過高高的門檻,說來也巧,頭頂的雲飄走了,月光灑下來,照亮了院中的景象。

 白玉堂停下腳步,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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