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斐然受傷這件事, 跟楚笳楠當初在彩排時暈倒的性質很類似,都有許多目睹的人。
因此,節目組有心掩蓋, 也掩不過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 雖然為了保密需要, 錄製節目的觀眾都不能攜帶手機,但當他被同組嘉賓失手砸到之後, 觀眾席整個都沸騰起來。
他所參與的是一檔電視臺的老牌閤家歡棚內綜藝,誰也沒想到在這樣的綜藝節目裡,竟然還能遇到危險。
觀眾席裡,有一多半都是燕斐然的粉絲衝著他來。
他這麼一受傷, 節目當然就錄不下去了。
導演不得已叫了暫停, 在觀眾席的群情洶湧下,叫了120急救車將燕斐然送到醫院。如果讓導演來選, 他當然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寧願花錢消災。
但形勢逼人, 如今燕斐然在錄製節目時受傷住院這件事,全網都知道了。
除了燕斐然在現場的粉絲用文字紀錄發生意外的經過之外,還有不知道是誰上傳的現場影片, 更能把過程看得一清二楚。
現場影片, 只有在現場進行攝製的幾臺攝影機、與在現場的工作人員才能擁有。很顯然,這是自己人乾的。
只是節目組如今焦頭爛額,但現在當務之急不是找出這個人, 而是緊急公關平息事態。
節目組怕甚麼?
不怕前來錄製的嘉賓塌房, 也不怕他們的黑料紅料, 最怕的是節目組名聲臭了。如果擔上了節目有安全隱患、道具檢查不合格等責任, 那誰還敢來錄節目?
一個節目邀請不到嘉賓, 無論你有多老牌,壽命也都宣告終止了。
現在不止是燕斐然的粉絲,其他同臺錄製的嘉賓以及過往錄製的嘉賓粉絲都在關心著這件事,網上鬧得很大。
楚笳楠的助理是從周琴琴那裡問到了醫院地址,但顯然在這種時候,周琴琴能接他電話也是看在楚笳楠和燕斐然的情分上,匆匆說了幾句就掛了,來不及透露更多資訊。
“各位樂隊老師,很抱歉今天就先到這裡。”
楚笳楠衝著各位樂手鞠了個躬,接過助理手裡的外套,急匆匆出門上車,朝著醫院而去。
今天的排練任務並未完成,但跟燕斐然比起來,這都不重要。如果不能親眼確認老師的現狀,要讓他怎麼能安下心來排練。
節目組讓人把燕斐然送到這家醫院,實在是迫不得已。
楚笳楠到的時候,醫院內外再現燕斐然當年因嗓子受傷住院時的盛況。
每一個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滿了人。有娛樂記者、有聞訊而來的粉絲、有狗仔,還有不明所以但留下來看熱鬧的人。
醫院這個地方從來都不缺人,現在放眼望去更是人山人海,宛如最熱鬧繁華的市區,人頭攢動。
看著這等情形,楚笳楠蹙著眉尖思考著對策。
助理勸道:“楚哥你別急,這種情況外面也不好直接進去。要不然,我們先回去,在這裡也幫不上甚麼忙。”
為了不影響醫院就診秩序,現在醫院把所有的保安都集中起來,現在只有患者能憑藉掛號資訊入內,探病的家屬需要提供是病人家屬的證明,其他人都被攔在外面。
不止如此,地下停車場也臨時關閉。
也就是說,楚笳楠想進去,只有等燕斐然團隊的人出來接他,還只能走大門。
助理這樣勸,還以為今非昔比。
楚笳楠不再是當年那個剛出道的小新人,出過專輯、拿過最受歡迎男歌手獎、備受品牌商青睞的楚笳楠,現在不僅個唱在即,還在樂壇擁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醫院內外聞風而來的人正因為沒有訊息而無聊,楚笳楠的出現,顯然會引起騷動。
楚笳楠搖了搖頭,斷然否決說:“不行,我聯絡一下夏路。”
他在最消沉的時候,都是燕斐然及時出現救了他。燕斐然這樣大的影響力,都為了他不顧其他,他又怎麼會臨陣脫逃。
夏路很快回了他訊息,讓另一名工作人員出來,接他們進去。
楚笳楠整理了一下頭髮戴好帽子,又將衣領拉鍊拉到最高,深吸一口氣下了車。
果然,他才往前走了幾步,就被眼尖的記者發現。走到醫院門口這短短十幾步,走得可謂艱難。
好不容易到了燕斐然的病房外,更是被之前就逮到機會進來的記者一窩蜂地圍住,話筒懟到了嘴邊。
“請問,你和燕斐然是甚麼關係?”
“聽說你們一起外出度假,是情侶嗎?”
“燕斐然脾氣不好,請問你怎麼忍受的?”
“……”
各種空穴來風不著調的問題,統統砸向楚笳楠。誰讓他是燕斐然住院之後,第一個前來探望對方的明星呢?
助理在前面奮力替他擋開人群,這些問題聽得他心頭火氣,又惦記著燕斐然的傷勢,神色越來越冷。
他乾脆停了腳步,用冷冷的目光掃視了周圍一圈後道:“這裡是醫院,麻煩你們看看自己的記者證,尊重患者。”
在場的都是娛記,都認識楚笳楠。
他的脾氣一向很好,面對採訪時就算有人問出尖銳的問題,他也是溫和地笑著拒絕,不會當場給人難堪。
見慣了楚笳楠的笑臉,陡然看見他如此嚴肅,一干記者都沒反應過來。
趁機,助理和另一人推開一條路,護著楚笳楠進了病房。
燕斐然正仰躺在病床上,腰部被一臺楚笳楠看不懂的儀器固定著,顯然不能隨意移動。
“你怎麼來了?”
燕斐然有些費勁地看著他,笑著問:“嫌事情鬧得還不夠大嗎?”
楚笳楠抿了抿唇,再不見在外面記者前的氣勢,嘴一扁都快哭了,“斐然哥哥,就錄個節目,怎麼還能受傷了?”
“還能為甚麼,又遇到盛輝的人。”周琴琴憤然道,“一個搶板子的遊戲環節,都能把然哥給砸到,我看他們就是故意的。”
如果說燦影和新世界是良性競爭關係,那麼每次和盛輝產生摩擦,都不是甚麼愉快的記憶。
盛輝作為與新世界一樣的老牌娛樂公司,卻是以不擇手段著名。這樣的公司傳統,難免就會誕生出汪桐楷肖竹這樣的高層,以及無所不用其極的藝人。
又是盛輝?
楚笳楠現在對盛輝的觀感已經差到了極點。
前有逼得老師跳車的劣跡,後有在《全民偶像》後臺使出骯髒手段把自己撞倒,現在又來?
“太過分了!”
楚笳楠捏著拳頭,憤怒地朝著空中揮舞了幾下。
想打人。
憑甚麼像老師這麼好的人,總是被人誤會成脾氣大。要真是脾氣大,躺在這裡的人會是燕斐然嗎?
那群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的記者,沒有一個關心燕斐然身體健康的。
“生甚麼氣?”燕斐然漫不經心笑道:“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比起跳車那次,現在的確算不了甚麼。
他現在看起來嚴重,是因為剛好觸犯了舊傷,才不得不靜臥治療。
被他這麼一安慰,楚笳楠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刷地一下就掉下來,紅著眼道:“斐然哥哥,你這麼好,他們怎麼捨得這樣對你。”
燕斐然啞然失笑,道:“有你覺得我好,就有人瞧著我可恨。快別哭了,讓你家韓總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
“我不管!他們欺負你,就是不對!”楚笳楠眼淚汪汪,兇巴巴道。
有一個詞叫奶兇。
燕斐然心裡默默閃過這句話,耐心哄著楠楠小朋友:“是是是,就是他們不對。”
看著楚笳楠替自己著急的樣子,就連腰傷都沒那麼痛了。
出了這麼大事,崔小茹從燕斐然的病房出來後,就直奔電視臺而去。不管節目組是甚麼態度,燕斐然受傷了節目組就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道具問題、遊戲環節設定問題、邀請嘉賓問題,要不是存在著一連串的問題,燕斐然就不可能受傷。
到了節目組,她要求立刻將那段未經剪輯的影片調出來交給她。
網上雖然有片段,但她要的是節目組承擔責任。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以燕斐然的咖位,節目組哪裡敢拒絕。就算是公開處刑,也只能認了。
不知道是不是拍檔久了,崔小茹此刻神色冰冷地看著影片的樣子,與燕斐然的氣場有些類似,都是一樣的得理不饒人。
節目組的人哪裡敢多話,均心下忐忑地陪在一旁。
“這裡,暫停。”
崔小茹指著暫停的影片畫面,質問道:“這裡怎麼回事?我們來錄節目前就給了通知單,所有的遊戲環節都要避開他的腰部舊傷,你們簽了字。”
“怎麼,這是明知故犯?”
影片裡,燕斐然懷裡抱著幾塊遊戲用的道具木板,另一人為了搶他懷裡的板子,幾乎是把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而另一個人從後面繞過來,不知道為甚麼手裡的板子飛了出來,正好砸到燕斐然的腰。
導演面色訕訕,辯解道:“這個環節都是泡沫板,我們也不知道盛輝的藝人為甚麼搶這麼兇。”
本來就是個遊戲,綜藝節目裡的輸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笑點看點。就算贏了又能怎麼樣?能不能有綜藝感,會不會被螢幕前的觀眾記住才是關鍵。
節目組也沒有想到,盛輝這兩個藝人會把這個遊戲玩成這樣。
那兩人早就進了節目組的黑名單,發誓再也不請這兩個惹禍精,心裡暗暗把盛輝罵了無數次。
“你們不知道,那我應該知道了?”
崔小茹反問了一句,雙手抱胸往後面一靠,目光冷冷地看向導演,“說吧,賠償方案你們擬出來了嗎?”
燕斐然在錄製節目時受傷,這屬於工傷。
她當然要討回公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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