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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夜色裡

2022-10-10 作者:白色時空

 自從《幾葉錦》的作曲一欄寫上楚笳楠的名字後, 就有不少人猜測他和楚笳楠的關係。畢竟分屬不同的娛樂公司,彼此之間還存在一定的競爭關係。

 對於他倆關係好這件事,兩家的粉絲都樂見其成, 其中不乏磕CP的粉絲。

 燕斐然粉絲覺得, 只要能讓他真心笑出來的人都是天使, 都值得感激。而對楚笳楠的粉絲來說,同樣都是歌手, 能跟樂壇頂流+實力歌手搞好關係,怎麼算都不虧。

 可在業內,說甚麼的都有。

 有人猜疑燕斐然此舉是看好楚笳楠的潛力,替燦影挖人。有人認為燕斐然是仗著老師和前輩的身份, 欺壓楚笳楠。

 更有甚者, 懷疑楚笳楠付出了甚麼見不得光的代價,才獲得燕斐然的提攜。

 總之, 心若是骯髒了,看甚麼都以為是髒的。

 這些流言蜚語燕斐然隱隱約約都知道一些, 他自己無所謂,但楚笳楠剛出道不久,他不願因此影響了對方的前途。

 他告訴這名年中盛典的工作人員, 正有借他之口, 從側面來澄清這件事的意思。

 圈內都知道他很冷漠,工作人員問了之後原也沒有指望他能回應,聞言微微錯愕了一下, 才道:“我知道了。”

 媒體群訪, 燕斐然再駕輕就熟不過。

 在這等規格的盛典上不會問越界和敏感的話題, 無非就是幾個常規的採訪問題, 如下半年的工作安排, 拍攝安導新戲的感想,對獲獎的感想等等。

 燕斐然一一回答完畢之後,又加了一句,說:“你們問我獲獎的心情,其實我頒獎更開心。”

 趁媒體微微錯愕之際,他不疾不徐道:“看見樂壇有楚笳楠這樣優秀的新人,我很高興。”

 能說的,他儘量說了。

 不願相信的人,無論他怎麼做都不會相信,他也不會在意。

 實在不行,他想要護住楚笳楠並不困難。

 從群訪現場出來,他沒有打算再回冷餐會。許多人求之不得的冷餐會,對他來說只是雞肋罷了。

 給崔小茹發了個訊息,他信步朝著停車場走去。

 出場的時候他按要求乘坐贊助盛典的品牌商專車,夏路隨後就將他自己的車開到了停車場,方便他隨時能離開。

 不愧是新世界選中來舉辦盛典的場館,就連停車場也燈光明亮、整潔如新。

 他朝著夏路發給他的車位號走去,越近,腳步越慢。

 就在他的紅車跑車旁邊,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色賓利,如外表一樣低調優雅、又足夠奢華。

 燕斐然挑了挑眉,頓時一陣心浮氣躁。

 這個夜晚、這段時日以來的,所有的心神不寧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他不知道自己做甚麼,但他必須做點甚麼。

 走到賓利駕駛位的車窗旁,燕斐然敲了敲玻璃,彎腰撐著車頂等待。灰色玻璃無聲降落,露出一張清俊之極的面容,是盛錦。

 燕斐然微微勾唇,懶洋洋問:“等我?”

 “我來接你。”

 燕斐然彎下腰,黑髮垂墜在額前,容顏絕美眼神挑釁:“盛總貴人事忙,怎麼會有時間來接我一個藝人?”

 “是了,來接我還不敢出現。”他放在車頂上的手指敲了敲車頂,道:“盛總在怕甚麼?怕人認出你?”

 盛錦常開的是那輛白色邁巴赫,並非眼前這輛。

 “然然,你能不能……”盛錦澀然一笑,低聲道:“能不能不這麼跟我說話?”他後面的聲音太低,近乎自言自語,燕斐然並沒有聽清。

 “我能不能怎樣?”燕斐然冷冷一笑,道:“只要是盛總您開口,我一定照辦。”

 盛錦在心底嘆了一口氣,道:“我只是想送你回家。”

 “你莫不是貴人多忘事,我現在自己有車。”燕斐然站直了身體,雙手抱胸,傲然而立。

 盛錦開啟車門下來,深深地看著他,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然然,就讓我送你回家,可以嗎?”

 兩人的眼裡,都藏著傷痛。

 燕斐然原地站了幾秒,只覺得胸口發悶。一腔鬱火在心中左衝右突,想要找尋一個發洩的出口。

 “行!”

 他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大踏步繞到副駕駛旁,拉開門上車。

 賓利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水馬龍。

 窗外燈火輝煌,夜正闌珊。

 燕斐然撐著胳膊望著車窗外,眼神裡彷彿住著一個秋天,黯然無言。城市的繁華從他眼眸裡掠過,不留一絲痕跡。

 誰也沒有開口,空氣安靜得有些寂寥。

 太多過往橫亙在兩人之間,有太多話無從說起。

 盛錦平穩地開著車,解釋了一句:“我開這輛車來接你,是因為剛剛結束了一個投資人會議,不是你想的那樣。”

 公務在身時,通常是司機替他開這輛黑色賓利。也就是說,他來不及回去換車,就直接來到了會場。

 燕斐然沒有理會,看著車窗外一言不發。

 大半個小時後,賓利抵達目的地。

 智慧系統識別到車牌號,黑色的歐式鐵藝大門徐徐開啟。夏夜的花園裡暗香浮動,花木在幽靜的夜色中舒展身姿。

 燕斐然不禁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

 “盛總,這是打算再關我一次?”

 眼前的別墅,正是盛錦用來限制他自由的那棟。

 “然然,我只是想要給你一個家。”

 這棟別墅是盛錦六年前所買,按照兩人嚮往中的愛巢模樣進行裝潢。所有的圖紙是盛錦親自定奪,大到顏色、小到一個擺件,都親力親為。

 買的時候,兩人正是情濃之時。

 盛錦瞞著燕斐然買下,想要裝修佈置完畢後給他一個驚喜。怎料到,才剛剛收到設計圖紙,燕斐然就離他遠去,再也沒有回來。

 兩人的愛巢,裝滿了一個人的孤寂。

 燕斐然一聲輕笑,漫不經心地用食指摩挲著嘴唇:“盛總快別說笑了。您這麼矜貴,我一個藝人哪裡配得上。”

 “至少,也得是姓斯賓塞,你說對嗎?”他明明是笑著,笑意裡卻藏著鋒刃。

 “然然,我真的有話想對你說。”盛錦神情痛楚。

 是從甚麼時候起,兩人成了現在這樣呢?他不知道該拿燕斐然怎麼辦才好。甚麼法子都使過了,燕斐然沒有任何軟化的跡象。

 尤其,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

 記憶的塵埃翻滾不定,在他們之間形成無形的屏障,再難打破。

 燕斐然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地解開安全帶,越過中控臺靠近盛錦,在他耳畔輕聲道:“你只是饞我身子。”

 他的氣息就在耳邊,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讓盛錦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盛錦壓住怦然作響的心跳,伸手扶住他的肩道:“然然,我不是你想的這樣。”

 “不是嗎?”

 燕斐然露出一個魅惑到了極致的笑容,大長腿一邁,直接跨坐到了盛錦身上。駕駛位本就狹窄,這麼一來,他前面是盛錦、後面是方向盤。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十厘米。

 燕斐然弓著腰低著頭,用手從盛錦的鬢角輕輕滑到他的喉結,聽見他驟然變得急促的呼吸聲,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還說,不是?”

 “然然!”

 盛錦胸中猶如一頭困獸要咆哮著脫困而出,手掌一緊掐住燕斐然的腰,猛然朝著自己拉近。

 腰部兩側,是燕斐然的敏感地帶。

 被男人的雙掌這樣強勢的掌控住,他整個身子往下一塌,無力地伏在盛錦肩頭。

 一聲低喘,控制不住地從他口中逸出。

 盛錦哪裡禁得住,頓時心頭大熱,扣住燕斐然的後腦勺迫使他側過臉,勾著下巴吻了下去。

 車內的空氣迅速變得滾燙炙熱,這個吻讓兩人都有些失控。

 盛錦的眼眸幽暗,看著燕斐然染上緋色的眼尾,恨不得不顧一切地,就這樣將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可是,殘存的理智卻不合時宜地跳出來,提醒他不能這樣做。

 他要的,不是和燕斐然的一夕歡愛。他逼著自己,結束了這個熱吻。

 燕斐然睜開眼看著他,眼裡的溼意彷彿被細雨洗過,朦朧又迷惘。被吻過的唇紅得穠豔,讓盛錦差點再次把持不住。

 盛錦長長地喘了一口氣,趁著此刻氣氛旖旎,深情款款問道:“然然,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燕斐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明明仍然是曖昧纏綿的姿勢,冷意卻從他身上散發開來,讓車內迅速降溫。

 “不好。”

 燕斐然冷冷拒絕,道:“你要是缺人陪,儘管潛規則我就是,我不會反抗。”

 “你別這樣說……”盛錦伸手去觸碰他的黑髮,卻被一手撥開,只聽見燕斐然嘲諷道:“盛總要是沒這個意思,帶我到你家做甚麼?還不是為了方便辦事?”

 “我只是,想要給你一個家。”

 他只想,喚回兩人曾經的濃情蜜意、找回那些共同擁有的美好時光。

 燕斐然替他理了理激情時弄皺的衣領,冷淡道:“堂堂燦影總裁,說的這是甚麼話?你要是真沒這個意思,現在就送我回去。”

 說完,他從盛錦身上下來,坐回副駕駛位置,冷得好似一座沒有生氣的雕像。

 盛錦無奈,只好重新發動汽車,送他回家。

 唯一能讓他欺騙自己的是,燕斐然現在還留在燦影。無論發生甚麼事,哪怕是面臨方旭開出的大好條件,他最終仍然沒有離開。

 他一定還愛著我。

 他捨不得我。

 我還有機會。

 盛錦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心裡亂七糟八的情緒,轉而說起別的話題,想要緩和一下氣氛。

 “今天晚上的頒獎禮,怎麼樣?”他問。

 燕斐然斜了他一眼,反問道:“能怎樣?頒獎領獎,都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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