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偶像》將於盛夏播出,現在已經錄完了前面的海選部分。燕斐然確定加盟,對整個節目組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時間很緊,從他簽字他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工作便緊鑼密鼓地開始準備起來。
拍完導師宣傳片出來,燕斐然被好幾個狗仔堵在保姆車前,大有一副今天不採訪到他,不罷休的架勢。
也難怪他們心急,自從傳出「燕斐然住院」的訊息之後,還沒有任何一家媒體成功採訪到他。為了第一手訊息,這些人也是拼了。
“燕斐然,請問你住院是因為整容嗎?”
“請正面回應住院的原因。”
“有傳言你與盛總起了衝突,是真的嗎?”
好幾個話筒伸到燕斐然的跟前,夏路和周琴琴奮力替他格擋著,只是對方人多勢眾,燕斐然連車門都上不去。
一名戴著眼鏡的女記者眼尖地發現了燕斐然脖子上的紅印,眼睛一亮,立刻問道:“燕斐然老師,你脖子上是和女朋友親熱的痕跡嗎?”
燕斐然出道以來,不少女藝人對他在明裡暗裡對他表達過愛慕之情。但除了對方刻意炒作之外,他從來就沒有傳過緋聞。
就連營業CP也沒有一個。
像他條件這麼好的男藝人,私生活一向都是各路媒體關注的重點。女記者這麼一問,頓時讓眾人興奮起來,就像蒼蠅聞到了腥味,話題差點懟到他臉上。
“燕斐然,請回答這個問題!”
“甚麼時候公佈戀情?”
“你女朋友是圈內人嗎?”
燕斐然乾脆不走了,拿眼看了一下提問的女記者,用手指著自己脖子,似笑非笑問:“你說這個?”
這是那天他昏迷之前,盛錦的手在他脖頸處留下的痕跡。盛錦並沒有太用力,但他面板白皙,很容易留下印記。
“是,是!”女記者大力點頭。
“你們不是想問我為甚麼住院嗎?”燕斐然掃了一眼眾人,看著他們滿臉期待答案的神情,緩緩道:“被狗咬的。”
——
眾狗仔齊齊愣住,這是甚麼敷衍了事的答案。
當他們眼瞎嗎?
要是真被狗咬在脖子上,那還有命在?
再說了,這紅印怎麼看也不像咬痕。兩條隱約的痕跡,一道明顯一道模糊,印在燕斐然的脖子左側。非要猜測的話,倒有點像指痕。
只不過,以燕斐然的身份地位,誰能掐得了他的脖子?這個推測,他們自己都覺得離譜,哪裡知道其實正是真相。
女記者滿頭黑線,心道:燕大明星,你就算是糊弄我們,也找個像樣的藉口。今天好不容易才堵住他,又白費了。
趁他們愣住的瞬間,夏路和周琴琴護著燕斐然上了車。
愚弄了這些狗仔,燕斐然靠在汽車座椅上,心情愉悅地大笑起來。果然,崔姐說的沒錯,與其在家想不通憋著,不如出來工作。
要不然,又怎麼會遇到這麼好笑的事情?
周琴琴看了一眼燕斐然,一臉欲言又止,滿肚子的問號。
燕斐然這會兒心情好,說:“你想問甚麼?”
周琴琴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斐然哥你先歇一會兒,回到公司後還有個訪談。”
燕斐然卻不依不饒,道:“你不就想問我脖子上這個印子嘛?”
幾天過去,紅印已經消褪很多,呈現出淡淡的淺紫色。再加上化妝做了修飾,如果不是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在醫院醒來那天,夏路和周琴琴可都親眼看見,那幾道紅印十分明顯。記者的問題,也是兩人心裡憋了好幾天的疑問。
看著周琴琴一臉期待的眼神,燕斐然衝她招了招手,說:“來,我悄悄告訴你。”
一旁的夏路見了他的神情,忙憋著笑轉過臉去,就怕影響了燕斐然接下來的發揮。
周琴琴果然上當,把耳朵湊過去之後,燕斐然猛然大吼一聲,嚇得她連忙躲開,伸手揉著耳朵,嘟著嘴埋怨道:“斐然哥,你不想說就算了,幹嘛作弄我?”
“開心嘛。”燕斐然笑眯眯地看著她,嘴角上揚成一條愉悅的弧線。
周琴琴誇張地哀嚎一聲,叫道:“老闆,你別對我放電!”
燕斐然實在是帥得過分,笑得來更是要命。哪怕經常見到,也難以免疫於他的魅力。
車裡笑成一團。
燕斐然知道,團隊的人都在擔心他,才故意逗他開心。看著車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告訴自己:燕斐然啊燕斐然,你就順其自然好好過日子吧!
被留在原地的狗仔們,看著燕斐然的車絕塵而去,面面相覷。不久後,便各自散去。
女記者心有不甘,把剛剛所拍攝的照片和影片這些素材都看了一遍,發給了她所在這家八卦週刊的老闆。
因為網際網路的存在,實體雜誌沒落,更別提他們這樣的八卦雜誌。時代變了,八卦仍然存在,只不過換了個形式,成為活躍在網路平臺上的各類營銷號,靠流量變現而生存。
對這些營銷號來說,原本就沒有甚麼底線。捕風捉影都能成為新聞,更何況這是採訪到的影片。
老闆一看,燕斐然的近距離直拍影片,內容雖然離譜,但不用白不用啊。而且,內容越離譜,越是容易引發關注,立刻就發到網上。
他的判斷沒錯,這條影片迅速成了熱門,#燕斐然說他被狗咬了#這個話題,空降熱搜榜。
燕斐然的國民度高,這個詞條又很容易引發人們的好奇心,吸引人點開。此外,他長達十餘天沒有露面,粉絲們一直關注著他的動態,立刻前來。
除了粉絲和路人,其他團隊的營銷號紛紛下場,職業黑子光速趕來,熱鬧非凡。
其他狗仔一看,看著首發影片營銷號因為這條影片吸引來的巨大閱讀量,頓時捶胸頓足:還是他們太有底線了!
不過,現在發也不晚,他們紛紛將手裡的圖片和影片發出去,還炮製了文章,將燕斐然脖子處的紅印在照片上放大標記。
燕斐然的車還沒有抵達公司,這件事已經在網上沸沸揚揚。
崔小茹頗為頭痛地看著他,“小祖宗,你不搞出點事,就過不去是吧?”
燕斐然的好心情一直延續到現在,揚了揚眉,眼裡都是笑意,“這不挺好的,幫公司省了宣傳費。”
不知道為甚麼,事件的主角是自己,他卻好像成了旁觀者,看一出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好戲。
見他有精神,崔小茹暗地鬆了一口氣,道:“採訪完了你等我一下,跟你商量一下在杭城的住處。”
燕斐然說了錄製《全民偶像》的時候就留在杭城,三個多月的時間,總不能一直住酒店,私密性太差。
“好。”
燕斐然點了點頭,進入他自己的房間。
在燦影,不論燕斐然有沒有來,都有屬於他自己的空間。當初盛錦讓他挑的時候,他挑了一間做練習生時候的訓練室,把用得順手的樂器都搬進去,就是他自己的領地了。
房間採光明亮,空間寬敞,不是常見的辦公室格局。
通常,不需要出外景的拍攝採訪,以及短影片錄製,燕斐然就在這裡完成。
這次採訪是崔小茹特意安排的,目的是為了增加對他的正面報道,稀釋這段時間對燕斐然的各種傳言。
應對採訪,燕斐然早已駕輕就熟,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
為了等崔小茹,他走到爵士鼓後面坐下,拿起鼓槌敲著鼓面。沒想過要創作,只是玩玩樂器打發時間。
有人推門進來,燕斐然以為是崔小茹,沒想到卻是盛錦。
嘴角的笑意迅速斂去,他看著盛錦挑了挑眉,嘲諷問道:“喲,狗來了?”他說自己脖子上的紅印是被狗咬,真相卻是盛錦留下。
盛錦若不是狗,那還有誰?
盛錦的右手裹著紗布,看不見留下的傷痕。燕斐然卻能想起,那天這隻手鮮血淋漓的場景。
“讓我看看你的傷。”盛錦沒有把燕斐然的話放在心上,快走幾步來到他面前說。那天之後他一直沒有見過燕斐然,竟然是在網上看見才知道,自己在他頸側上留下了印記。
燕斐然舉起手裡的鼓槌,道:“就不勞盛總關心。”說完,他就踩著踏板,鼓聲如雷點一般急促響起,看也不看盛錦一眼。
打了半個小時,燕斐然累了,盛錦也沒有離開,更沒有其他人到來。
燕斐然索性把鼓槌一扔,站起來看著盛錦問:“盛總,您到底想怎樣?”
盛錦的目光在他脖頸處轉了一圈,才道:“然然,我是來跟你說對不起的。”那天他眼睜睜看著燕斐然昏迷過去,嚇得通體冰涼、魂不附體。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錯得這樣離譜。明明那麼愛他,卻又一次給他帶來傷害。
“對不起?”燕斐然反問。
盛錦點了點頭,認真道:“是我的錯。只要你不離開,我給你最大限度的自由。”
燕斐然用鼓槌撥弄了一下頭髮,笑得沒有任何情緒,“很好,這是你所謂的自由。那我也有個條件,今後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然然,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為甚麼要用這樣的交換條件?”
“盛總,那你要的未免也太多了。”燕斐然淡淡道:“你就說,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