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徵臉上的熱氣兒半天也沒散下去,從小到大,饒是越哥年輕時候也風騷過,讓別人洗內褲也是頭一回。
他現在越看尹樓越覺得像賢妻良母。會做飯、體貼、會安慰人、會收拾屋、面面俱到……
這事兒就不能往深了想,越想越有想法。越徵抓了抓頭髮,穩了穩心神。他倆不可能,他一送外賣的,尹樓可是大教授……
門忽然被敲響,越徵被迫轉頭看尹樓,撓了撓臉側,咳了聲:“那個,誰啊?”
尹樓放下削蘋果的刀,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挑眉:“越哥,我不會透視。”
越徵一哂,拿過蘋果,瞅他:“你看一眼去,要不我拎著藥瓶去?”
尹樓半玩笑半認真地說:“那你拎著藥瓶,我抱著你去?”
“扯淡,”越徵說不過他,直接揚沙子,“你不去我去。”
尹樓趕緊攔住他,樂得不行:“越哥,我錯了,我去,我去。”
越徵這才重新躺下,看著尹樓的背影,總覺得他倆有哪兒不一樣了,但他又說不好是哪。
不一會兒尹樓拎著兩個滿滿登登的大塑膠袋進來了,越徵瞅著,好傢伙全是零食,薯片罐頭牛奶小麵包葡萄西瓜……
越徵忍不住說:“幹嘛呢這是。”
“叫了外賣,”尹樓把東西放到桌子上,一樣一樣往外拿,聞言看向他,笑道:“生病了吃好吃的痊癒的快。”
越徵樂了,掛著吊瓶呢笑得渾身打哆嗦,半天才緩過來,衝他說:“你這是哄孩子呢,還吃零嘴兒。”
尹樓垂著眼睛,表情柔和,輕笑:“我就是想把你當成小孩兒,寵著你。”
越徵頓住,剛要出口的玩笑話被噎了回來,摸了摸鼻子,訕笑:“哥比你都大,三十的人了,說甚麼呢。”
尹樓笑而不語。
一共三瓶藥,越徵掛了一個多小時,掛完第一個想法就是去廁所,剛起來就被扶住了。
越徵看著尹樓摟住他腰和胳膊的手,忍不住樂,是真把他當小孩兒了。“不高燒了,能走,沒跟你逞強。”
尹樓不松,半摟著他往外走,說:“是嗎,我怎麼覺得你在晃。”
“行吧行吧,”越徵也沒和他爭,想著尹樓想扶著就扶著吧,反正剛給人哄好,這會兒也不好打消他積極性,“你別嫌我沉就行。”
尹樓捏了捏他的腰,在他渾身哆嗦要拍他手的前一秒拿開,一本正經地笑:“一點也不胖,還得再長几斤肉。”
越徵徹底讓他逗樂了,都沒注意讓人又摟又摸的,任由尹樓攙著他往衛生間走,嘴裡不閒著:“生產隊的豬都沒你這麼喂的!”
“我不喂生產隊的豬,”尹樓也笑了,“我只餵你就夠了。”
越徵老臉又是一熱,心想小尹說起話來真是想怎麼戳你心窩子就怎麼戳,要不都說文化人牛逼呢。“哎你說說你,正常點兒跟哥說話。”
尹樓偏頭,眼睛直直盯著他:“你嫌棄我了?”
越徵一愣,隨即反駁,“這又是打哪來的話啊?”
尹樓三兩句話就把他帶跑偏,“我就這麼說話,越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越徵認真想了想以前自個兒甚麼樣,居然真的不是這樣的,忍不住懷疑自己:“那可能是,感冒了不得勁吧!”
“那就好,”尹樓說,眼底的狡黠一閃而過,“只要你不嫌棄我,我怎麼樣都可以。”
越徵深深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不夠義氣了,平時相處給哥們兒太大壓力,讓尹樓這麼卑微地跟他處。
上完廁所回來越徵半靠在床上吃尹樓剛削的蘋果,尹樓本來坐椅子上來著,越徵看他累,讓他坐床上了,倆人胳膊挨著胳膊腿挨著腿地並排坐著。
甚麼也沒幹,純坐著嘮嗑。
“這麼些東西得花多少錢?”越徵看著兩大兜子吃的,忍不住問。
他以前也特別愛吃這些小零嘴,當時給自己慣得嘴不能閒著,仗著是吃不胖的體質,甚麼熱量高、甚麼甜吃甚麼。要不是家裡出事,他現在肯定還是天天吃這些東西。
沒想到落下這麼長時間的愛好讓尹樓幫他撿起來了,越徵承認他是高興的。
“不貴,”尹樓沒說價格,“你喜歡吃嗎?時間緊,我讓店員每樣拿一個,也不知道你哪個愛吃哪個不愛吃。”
越徵剝了個果凍,先遞給尹樓,“愛吃倒是愛吃,就是這幾年沒甚麼閒錢了,挺長時間沒吃了。我以前嘴裡不吃點甚麼零嘴都難受。”
“你嚐嚐這個果凍,橘子平時吃和擱這裡邊吃不一樣!”
尹樓看著送到嘴邊的果凍,愣了愣,眼神裡情緒複雜,半天沒動。
越徵舉了半天,看他沒反應,在他眼前擺了擺手:“想甚麼呢,這麼聚精會神的。”
尹樓回神,張嘴含住果凍,默默吃完才道:“越哥,你是第一個餵我吃東西的人。”
越徵一瞬間不知道該先心疼他好還是該先不好意思好,自我糾結半天,抬手揉了他腦袋一把,順勢摟住他肩膀,拍了拍。“也不知道你以前過的是甚麼日子,瞧給孩子苦的。”
尹樓順勢靠在他肩膀上,黑沉的瞳孔緊緊鎖著越徵,就連自己都不確定說出口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但還是說了出來。“越哥,我喜歡你。”
越徵大咧咧地也沒注意尹樓狼崽子似的目光,心裡全是對小可憐兒的同情和那股被激發的英雄主義,留給尹樓一個高大的側臉,沉聲說:“沒事兒了啊,以後有哥呢,你就把我當你親哥,咱哥倆以後好好處,別看我甚麼都沒有,但你要是有甚麼事哥肯定第一個出頭!”
尹樓唇角彎起弧度,眯著眼睛,問:“真的麼?”
越徵信誓旦旦,“那肯定的!”
尹樓順勢抱住越徵,腦袋埋在他頸窩裡,輕蹭,低啞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愉悅的笑意,“越哥,你真好。”
越徵這才覺得倆人現在的動作不太對勁兒,但尹樓趴在他肩膀上的動作又讓他心底莫名其妙滿足,空了多少年的心砰砰跳,想想尹樓那張臉現在得是多委屈一表情越徵心尖就亂顫,腦袋沒下達指令手已經摟了回去,還拍了拍。
本來溫和的氣氛一下曖昧了起來,越徵耳根子又開始不爭氣地熱,這時候尹樓要是問一句“越哥你抱我幹甚麼”他準得磕巴,半個謊都撒不出來。
門忽然被敲響。
越徵鬆了口氣,提著的心掉下去,輕輕拍他肩膀:“那個,小尹啊,看看誰來了。”
“……嗯,”尹樓悶悶應聲,抬頭看了他一眼,越徵剛要說話,他又趴了回去,鼻尖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撒嬌,“越哥,不想去。”
越徵心窩窩都化了,心想這不就是他一直想找的媳婦兒,居家賢惠,還能讓他摟著說兩句軟乎話,依著他,跟他撒嬌……
越徵預備好的一大堆話說出口都變成了軟乎乎的倆字兒:“……別鬧。”
尹樓輕笑一聲,這才起來,臉湊近,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尖,不等他說話就站起來,伸手在他腦袋上摸了一下,挑眉道:“好扎手啊越哥。”
“沒大沒小的!”越徵笑罵,也在自己腦袋上胡嚕了一把,尹樓掌心的觸感還在,直直鑽進心裡。
尹樓臉上的笑一直掛著,直到他看見一個長相不錯的女人站門外瞪著他的時候。
越哥,怎麼還有女的找你呢。
周子影看見尹樓明顯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眼門牌號,抓了抓後腦勺,叨咕:“沒走錯吧,越徵搬家了?”
“沒有,”尹樓換上溫和的笑臉,接過她手裡的一箱啤酒,往裡讓了讓,“越哥在裡面,我是他朋友,我叫尹樓。”
周子影這才恍然大悟,衝他笑:“周子影,越徵發小。”
尹樓笑著點頭,越徵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
“我的影兒,快過來看看你哥,哥馬上就仙逝了!”
周子影臉上還算溫柔的表情瞬間裂開,表情包變身似的,衝著臥室喊:“等著!你爸爸我馬上就來!”
尹樓愣了下。
好像不太對。
周子影也沒顧得上尹樓,三兩步衝進臥室,然後尹樓就聽見了越徵的慘叫。
“臥槽!輕點兒!你是我爹!哎我靠!”
周子影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你居然感冒了,還掛吊瓶,你是小雞崽子嗎,我都兩年多沒感過冒了,你還不如我,菜雞!”
越徵讓她兩掌拍成殘廢,揉著肩膀說:“你厲害。甚麼風把你吹來了,你家那位——”
“閉嘴,”周子影臉色一變,指著他鼻子,瞪他,“別提他,咱倆就還是母子關係。”
越徵聞言頑強地說完:“你家那位怎麼不管你了。”
周子影一掌就要劈下來,越徵趕緊伸手擋著,但手卻沒落他身上,他睜開眼睛。
尹樓用手背擋住周子影的手,臉色柔和地看著他,話卻是對周子影說的,“越哥剛退燒,不太舒服。”
周子影收回手,一秒都沒差地看著他倆開始“咦~~~~~~~~”。
尹樓沒怎麼樣,越徵臉皮遭不住了,看她:“你現在愛好挺年輕啊。”
周子影不咦了,“喲,誇我啊?”
越徵說:“可不是,跟那幫學生一個樣,動不動就喊姨,你們怎麼不喊舅媽呢。”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周子影翻了個白眼,跟他說:“我跟那個傻逼分了,過來給你送箱啤酒慶祝一下,你這個不爭氣的還感冒了,那就改天吧。”
越徵有點吃驚,倆人之前如膠似漆不是你就不行的架勢讓他一度以為周子影會一直妥協,然後湊合結婚過日子,怎麼說分就分了。
越徵問:“怎麼回事兒,因為甚麼啊?”
尹樓忽然開口,笑著說:“我去洗點水果。”
周子影擺擺手:“沒事兒,沒甚麼不能聽的。”
還真是能和越徵做朋友的,性格都像,尹樓微微勾唇,衝越徵笑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我受夠了,天天跟個神經病似的,管這管那,還不讓我上班,說甚麼以後結婚了就得老實在家生孩子帶孩子,”周子影罵,“個傻逼!他自己生去吧!老孃愛生不生!跟他有個屁的關係!”
越徵豎起大拇指:“有魄力!我早就覺著那小子配不上你,你跟讓人灌迷魂藥了似的不聽勸。”
周子影瞅他:“別老說我,我心裡都有數兒,你倆呢?”
她衝外面偏了偏頭,一臉八卦地問:“你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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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蹲窗戶邊邊曬太陽邊說:反了反了,影子姐說反了。
敲黑板劃重點:前十名評論的老可愛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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