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天際黑雲滾動。
橋上寒風凜冽。
遠遠看過去,姜時予像一個破敗的布偶坐在地上,她凌亂的髮絲被風吹起,露出一張蒼白憔悴因為傷口略顯猙獰的的臉。
因為缺水,她的嘴唇乾枯開裂。
整個人都像是被放了氣的氣球,沒有絲毫生氣。
霍西沉看見她的時候,心彷彿在烈火上煎熬,疼到幾乎窒息,他拳頭緊緊攥著,眼眸猩紅,一字一句咬牙說道:“去,把姜瑩瑩和劉佩關起來!”
她們加諸在姜時予身上的痛苦,他會一點一點的還回去。
霍西沉脫下身上的衣服,輕輕的蓋在了她的身上。
“時予……醒醒。”
程洋在旁邊都不忍直視,姜時予那樣一個風采絕然的人現在變成這樣……
這臉,是毀了吧。
“時予。”
姜時予聽到聲音,緩緩的睜開眼睛,她的眼神渙散,神情恍惚,瞳孔沒有聚焦的看著面前的人。
霍西沉的心彷彿被人一刀一刀的割著。
“是我,霍西沉。”
“霍……西沉。”她的瞳孔漸漸聚焦,看清楚霍西沉的臉後她的眼底出現深深的厭惡,身體抗拒的往後縮了縮。
“你走……你走開……”
霍西沉去碰她,她搖了搖頭,“霍西沉,我求求你了,你放過我吧好不好,那麼多女人,你為甚麼非要盯著我呢。”
她聲音嘶啞,像是在沙子裡摩擦過一般。
“時予,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我帶你去醫院。”
“不要,你走開……走……”
她奮力的反抗著,不敢抬頭看霍西沉,她的臉已經這樣了,她沒有任何資本能夠讓他再惦記的了。
她的手也毀了。
不能再為他所用。
她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
“你走吧,求求你了,你走好不好。”
她小聲的嗚咽著,哭泣的聲音在空氣中散開,像是悲鳴的小獸。
聽得人心都要碎。
霍西沉還是將她抱了起來,她努力藏著的手臂垂落在身邊,腐爛的肌膚,結痂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的骨頭,看起來無比可怖。
安老爺子在安靈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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攙扶下步履蹣跚的走到了橋上。
看見滿身汙漬的姜時予,和她那雙幾乎被毀了的手,一口氣沒有上來,直接暈倒了。
姜時予被送到了醫院,老太太趕到醫院,看見滿身血汙的霍西沉,氣不打一處來,“你啊你,你看看你現在像甚麼樣子。
當初你要是聽我的話,娶了安靈兒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姜時予她就是個不詳的女人,你看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別人怎麼沒有出過事,怎麼就偏偏是她?
你跟這種女人在一起,以後還指不定出甚麼簍子。”
蘇酥也在這裡,聽到這話她瞬間不樂意了,“甚麼叫不詳的女人?甚麼叫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難道她出事不是因為你們嗎?
還有!
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別的野男人的,她那個被打掉的孩子是你們霍家的骨肉。
當時救了霍西沉的人是姜時予,不是其他人。”
老太太臉色猛地變了。
“你說甚麼?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西沉的?”
“沒錯!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霍西沉的,你不是很想抱孫子嗎?恭喜你啊,你的重孫子,親手被你送上了黃泉路!”
老太太身體晃了晃。
她只有唯一的女兒,女兒離開後,她又錯過了霍西沉和霍珊的童年。
天知道她多想讓霍西沉趕緊生一個孩子。
她做夢都想要抱重孫……
“你是騙我的,西沉,她在騙我對不對?”
霍西沉有些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是的,時予肚子裡的那個孩子是我的,這下,你們滿意了嗎?”
老太太急了。
“我,這我哪裡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我怎麼會讓她……打掉那個孩子。
造孽啊。
這簡直就是造孽啊。
西沉,外婆不是故意的,外婆就是不想讓你上當受騙,外婆都是為了你好,你可千萬別怪外婆。
這樣,外婆以後親自照顧時予好不好?”
“不用了,你走吧。”
霍西沉的外公也來了,聽到這個訊息,他也是如遭雷擊,氣得指著老太太的鼻子就開始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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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這是乾的甚麼事情,我當時就讓你不要管小輩的事情,你非不聽,你非要進去摻和一腳。
現在好了吧。
孩子沒了,你的重孫子沒了!”
老太太遭受不了這個打擊,錘著自己的胸口,哭著說道:“這我哪能想到啊,我……我那不是為了西沉好嗎?”
“你要真是為了孩子們好,孩子們的事情你就少管!”
“你也怪我是不是,重孫子沒有了你以為我心裡好受嗎?你怎麼也來罵我。”
“那還不是你自己作的!”
安老爺子醒來之後立馬趕到了搶救室外面,“時予怎麼樣了?”
知道了所有真相的蘇酥替姜時予委屈,她冷笑一聲,“託你們的福,本來好好的她,現在就在鬼門關徘徊。”
安老爺子痛心疾首,悔不當初。
要是他早一點,哪怕就是早一天發現事情的真相,姜時予也不會變成這樣。.
霍西沉目光薄涼的從他們身上一一掠過。
“你們都走吧。”
安老爺子不想走,“我就在這守著她。”
“恐怕她醒了也不想見到你。”
安老爺子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嚨口,他想到了當時他拿著錢威脅姜時予離開霍西沉,離開江城的事情。
她要是醒了。
會恨他吧。
就像當年安茜恨他那樣。
他心心念念想到完成女兒的遺願,想讓安家和霍家聯姻,卻又陰差陽錯的破壞了霍西沉和姜時予的感情。
想到這,安老爺子終於承受不住。
一口血吐了出來。
醫護人員全部湧了過來,走廊裡一陣慌亂,霍西沉恍若未見,雙手痛苦的插進自己的頭髮。
如果昨天晚上他去接她了該有多好。
他為甚麼要在她家樓下坐一晚上,他為甚麼就沒有發現不對勁。
如果他在沒有打通她電話的那一刻就去找她,如果他能上樓敲一敲她的門。
結局就會不一樣。
想到她驚恐的眼神,他的心,比一刀一刀凌遲還要難受。
急救室的門被推開,醫生走了出來。
霍西沉和蘇酥立馬迎上去,“怎麼樣了醫生,她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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