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魔宮。
大長老左手一下一下輕捋著大白鬍子,右手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
批閱到一半,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揮手招來魔尊的侍從們,“有尊主的訊息了嗎?”
“回大長老,沒有。”侍從們皆低垂著頭,恭敬地回話。
算上今日,魔尊出去滿打滿算正好一個月了。
“嗯,退下吧。”大長老語氣平淡揮退他們。
“是”
直到整個大殿只剩自己一人,大長老才卸下臉上的淡定從容,吹鬍子瞪眼得大力拍了一下書案,“臭小子,死哪去了。”
要知道蕭淮這次會出去這麼久,他就是綁也要把他綁在魔宮。
唉。
可憐他一把老骨頭還要沒日沒夜地替他處理奏章。
發了一頓牢騷後,大長老又含淚拿起筆。
心裡怨念頗深:臭小子,快回來!
……
“阿嚏阿嚏阿嚏”
遠在天衍宗的蕭淮突然連打了三個噴嚏。
“著涼了?”溫柔緊張地探了探他的額頭。
他們巡邏的這段時間,正好遇到十年一遇的寒潮降臨。
凌晨的時候,天氣尤其冷,就算他們用了禦寒符,也無法阻擋寒風刺骨的感覺。
弟子們紛紛都穿上了最厚的襖子,幾乎把自己包成一顆球。
也不管甚麼仙風道骨,保暖最重要。
就連溫柔也披上大氅,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
只有熊孩子一樣的蕭淮要風度不要溫度,還是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袍,不時拿著一把摺扇故作風流姿態。
現在好了,感冒了吧。
又要她這個監護人操心了。
蕭淮若是能聽到她的心聲,只怕要大呼冤枉啊。
他天生魔種,有魔氣護體,又怎會懼怕這小小的嚴寒呢。
不過,被關心的感覺真好,要是自己真能生病就好了。
蕭淮嘴角彎了彎,俯低身子,讓那雙暖烘烘的小手可以更加貼緊自己的額頭。
溫柔反覆探了幾次,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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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溫度正常,再看看他的面色,紅潤有餘,應該沒有感冒。
正要把手撤回來的時候,一隻大手突然覆蓋住自己的小手,掌心的溫度灼得她心裡一燙。
“咳咳,咳咳……我可能感染了風寒,需要柔兒幫我暖一下額頭。”
蕭淮做作地咳了幾聲,堂堂魔尊竟然厚顏無恥地裝虛弱。
溫柔試著把手抽出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被這位聲稱“感染了風寒”的病號抓得死死的,想抽都抽不出來。
力大如牛,哪裡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溫柔見手也抽不出來,乾脆破罐破摔,靜靜看蕭戲精表演。
蕭戲精看柔兒沒有生氣的跡象,心裡一樂,更加得寸進尺了。
佯裝虛弱地靠在她的肩上,不時捏了捏她的小手,再附上幾聲咳嗽聲。
這段蹩腳的表演雖然沒騙到溫柔,卻把同行的一位何師兄給騙到了。
“小師弟你感染了風寒嗎?正好師兄身上帶了愈寒丹,……唔唔唔”好心的何師兄正要從乾坤袋掏出愈寒丹,就被身後的楚寧兒一把把嘴巴捂住了。
敢阻礙她的淮柔cp發展都得死!
“哈哈,我看那邊風景不錯,何師兄陪我過去看看吧。”
楚寧兒說完就把足足高她一頭的何師兄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可憐的何師兄還在拼命掙扎,雙腳努力扣著地面,艱難舉起手裡的乾坤袋,“唔唔唔……”
溫柔:……道可不必。
蕭淮:可算是走了。
轉眼間四人小隊,就只剩他們兩人了。
能和媳婦單獨相處,蕭淮心滿意足地倚靠在溫柔的肩上,幸福地閉上眼。
溫柔無奈地目視前方,心裡盤算著最多再讓他呆五分鐘,還有正事呢。
突然,她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外門弟子的住處溜出來。
對方是一位女修士,穿著單薄的粉色長衫,面容清秀,臉上似乎還帶著一絲少女懷春的羞意。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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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頭探腦地先看了一下四周,見沒有人發現自己,才放心地往偏僻的小路走去。
溫柔察覺不對,立馬把肩上的腦袋推開,率先跟了上去。
蕭淮被推開後,懵圈地睜開眼睛。
抬眼望去,只看到自家媳婦無情的背影。
蕭淮:“……”
北風蕭蕭,和他此時拔涼拔涼的心有得一拼。
蕭淮鬱悶了一秒鐘後,又屁顛屁顛地跟上溫柔的步伐。
……
溫柔眼看著那位女修士走到一個隱秘的假山後就沒有出現了。
她迅速環顧四周,尋找可以觀察的地方。
蕭淮跟上來的時候,剛想出聲,就被她捂住了嘴巴,她小聲道,“有情況。”
蕭淮一聽,頓時收斂臉上吊兒郎當的神情,他嚴肅地朝溫柔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溫柔這才把手放了下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一個可以讓他們觀察的地方。
兩人眼神對上,立馬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蕭淮指了指假山旁邊一棵樹幹足有兩人寬的樹,溫柔立即心領神會。
他們悄然來到那棵樹的後面。
從他們這邊看過去,假山後的情況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而從假山那看過來,剛好是一個視覺盲區,不走過來是不會發現他們的存在的。
只見那位粉衣女修士倚靠著假山,滿臉通紅,似乎在期待甚麼的到來。
溫柔仔細地觀察著她的表情和穿著。
內心不由得就有一個猜測。E
這位女修士粉面桃花的樣子,不會是為了見情郎吧。
這麼冷的天還穿這麼單薄,她看見都覺得冷。
下一刻,她的猜測被證實了。
“塵郎,你來了。”只見女修士看到一個身著黑色長袍披風的男子出現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走了過去。
黑袍男子站在幾米外,並沒有出聲。
溫柔試圖看清對方的臉,卻苦於對方的披風長可遮面,只能勉強看到他的下顎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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