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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2022-10-03 作者:胖咪子

 ◎哥嫂◎

 新婚的日子,哪家不是蜜裡調油,甚麼都不用打算的快活日子僅僅過了一陣,夏和易恍然驚覺她差點飄了,忘了武寧王府依舊在帝王的常年記恨中風雨飄搖,容哥兒的到來額外提醒了她,孃家涇國公府還有一大攤子爛賬。

 這世上的事,有哪件是輕易的?靜好的歲月不可能長長久久過下去,即便嫁了人,算盤還是得接著打起來。

 打算盤的當務之急,是要弄清行市。第二日,夏和易天還沒亮就醒了,輕手輕腳掀開一條被縫,腿都還沒邁出去,身後一條胳膊搭上來,壓得她動彈不得。

 “上哪去?”

 夏和易說去找容哥兒,“昨兒他話裡說了一半,我琢磨了一宿,總覺得話裡頭有事兒,我得問問去。”

 “太早了。”趙崇湛伸手把她裹回被子裡,癢癢肉作祟,惹得她嘻嘻哈哈滾來滾去,於是又是沒羞沒臊地一通胡鬧。

 好一會兒夏和易才逮著機會從被子裡鑽出來,笑著回身照著肩給了他一下子,“您都被我帶壞啦,過去這個點兒您早起來打拳了。快起身罷,這會子再睡,夜裡該睡不著了。”

 說著說著兩個人都坐起來了,夏和易扭身下床,往腳踏上夠鞋子,忽然聽見身後的人說:“如果有一天,本王是說如果,你從旁人口中得知本王有事欺瞞於你——”

 夏和易怒目圓瞪,回身揮了揮小拳頭,“那您完啦!我指定得找著機會套了麻袋揍您一頓。”

 她還以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得挨一頓好說呢,沒想到武寧王居然緩舒一口氣,還跟她約定:“說好了,反悔是王八。”

 這就不太對勁了,夏和易狐疑地眯起眼,抱起手臂,“您揹著我幹甚麼缺德事兒了?您在外面養小情兒了?”

 趙崇湛嗤了聲,“你少敗壞本王聲譽。”

 他大面兒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不以為意的樣子,但是夏和易留意到了他的手,那是極其好看的一雙手,至少在男人堆裡挑不出第二雙來,指甲修得乾淨整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一層薄繭透著粗獷的氣息。這樣漂亮的手,可文可武,撫琴弄笛也好,舞槍弄棒亦然,都是極為和諧併合適的。

 唯獨不太適合摳床褥子。

 夏和易瞟著褥子上摳出的爪痕,不動聲色地在話里加碼:“反正我肯定不能原諒您,到時候我收包袱就走了,這輩子都不搭理您了,讓您天涯海角也找不到我。”

 抓痕驟緊,床褥子上幾乎要摳出一個洞來,武寧王面色發冷,“你能去哪,還回夏家那個豺狼窩?”

 夏和易無賴地攤攤手,“您別管那麼多,我絞頭髮進庵堂總成了吧。”

 說完話,鞋也穿好了,夏和易站起身來,被他從身後攥住手,“本王陪你一道去。”

 她挑眉撇嘴地回頭,見他一臉正經地說:“好歹是你孃家兄弟,本王不願怠慢太過。”

 “您也知道怠慢他啦?”昨兒的種種,想起來就古怪,夏和易瞪他一眼,“您昨兒跟小孩子計較甚麼呢?瞧您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把人孩子嚇得夠嗆。你們有過節啊?”

 趙崇湛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態度,“我看不上你們夏家的人,你既已嫁出門,不宜與孃家有過多牽扯。”

 是啊,照例說是這樣沒錯,但如果樣樣都照例,哪兒還會有那麼多拼命往孃家填窟窿的夫人呢?孃家根基壯不壯碩,很大程度上是女人能在婆家立穩腳跟的本錢。

 夏和易收起了那份胡攪蠻纏玩世不恭的表情,對武寧王認真說道:“我答應您,涇國公府的事兒,不該摻和的我絕不跟著瞎摻和,況且就我現在這千里之外的,想摻和也摻和不上啊。只是我覺得我得弄清楚裡頭的一二三,萬一將來碰上不得不插手的時候,不至於兩眼一摸黑。您說呢?”

 這話正合趙崇湛的心意,他終於滿意地“嗯”了一聲。

 夏和易順著話題從頭捋了一道,忽然蹙起眉頭,“您是知道我們家發生甚麼事了嗎?但沒告訴我?”

 “本王才沒功夫管夏家的閒事。”趙崇湛嘴角浮起一道譏諷的哂笑。

 夏和易定睛觀察,說這話的時候,他手沒摳床褥子了,看來是真話。興許一個註定敗落的公府,的確不值得他多分出心思關注吧。

 *

 容貅的房間安排在夏和易過去居住的小院兒裡,離上房有千百萬裡遠,坐著輦結實晃了好一陣才晃到。

 夏和易牽著趙崇湛的手走進屋,容貅剛起來,看見夏和易時揚起的一抹笑在看見武寧王時嗖一下消失殆盡,嚴肅地叫人:“姐夫,二姐姐。”

 夏和易又衝趙崇湛橫了一眼,眼裡意思是:“你看看你這人,又把孩子嚇著了!”

 趙崇湛斜向下瞥了一眼,無聲回敬道:“關我甚麼事?我甚麼都沒做。”

 他們眉眼機鋒打了好一會兒,夏和易的眉毛眼睛都快抽抽了,索性不去看他了,轉而招呼容貅道:“快坐下罷,咱們姐弟倆多久沒在一塊兒用過早膳了。”

 膳桌排上了,各自坐下,拿起筷子各用了一陣,夏和易才笑著開了口問容貅:“我離家這麼久,大嫂嫂肚裡的孩兒生了罷?是小爺是閨女?”

 容貅往出伸的筷子頓了頓,嘴邊的笑容淺了些,“大嫂嫂的孩子沒保住。”

 夏和易幽幽嘆了口氣,看來無論哪一世,大嫂嫂的頭一胎都沒能留住。她還記得上上輩子,那會兒她自顧不暇,依稀記得大嫂嫂是入冬後染了一場來勢洶洶的風寒,孩子就沒了。

 面前的金葵碗裡忽然多了一隻蜜糕奶捲,夏和易怔了怔,餘光瞥見武寧王事不關己地收回手,就像方才不是他夾的一樣。

 這個面硬心軟的傢伙,一直在偷偷觀察她吧?怕她聽了感同身受,心裡不舒坦,所以夾了個她愛吃的東西安撫一下。

 夏和易窩心地夾起奶捲咬了一口,問道:“甚麼時候的事兒?大嫂嫂眼下還好嗎?小月子出了嗎?大哥哥是個實芯兒漢子,怕是不會照料人。”

 結果容貅難堪地把筷子放下了,“大嫂嫂……被接回孃家去了。”

 夏和易一驚,趕緊追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兒?”

 似乎是很難以啟齒,容貅說話吞吞吐吐的,艱難道:“就我出來前幾日,大哥哥在朝上跟輔國將軍起了口角……錯手把輔國將軍腦袋開了瓢……”

 夏和易眼睛快睜掉到下巴了,女婿在朝上把老丈人腦袋開啟了瓢,簡直是千古奇聞。

 她腦袋都嚇懵了,“父親怎麼沒攔住大哥哥?縱使政見一時左了,吵上兩句也就完了,不至於動手啊?”

 這話一問,容貅更尷尬了,求助地瞧了一眼趙崇湛。

 趙崇湛移開視線,漫不經心地端起了茶盞。

 所以還得容貅自個兒闡述,半大小子也是知道好歹的,說起來實在丟面子,猶豫了幾回才勉強能開口。

 事情還得從很久之前萬歲爺造訪涇國公府說起,當時潘氏一時心急把大姑娘夏鳳鳴推了出去,惹了萬歲爺的眼,皇后之位就此打了水漂,落了夏公爺埋怨。這事兒之後,潘氏遭了夏公爺冷落,為了討好丈夫,潘氏千挑細選挑了個溫柔小意的狐媚子,作主往正房裡放。

 但夏公爺正在氣頭上,連帶潘氏選的人也不待見,連面兒都沒賞臉見一回。

 潘氏挑人下了大功夫,夏公爺不笑納,人也不能就這麼浪費了,大嫂嫂那時懷了身孕,不方便伺候大爺,於是便轉手將那姑娘送進了大爺房裡。

 那狐媚子不愧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著實是個人物,在大爺面前楚楚可憐欲拒還迎,勾得大爺魂兒都沒了,一下職,打從二門就扯著嗓子喚蕊兒,悶頭就往跨院裡鑽,再沒往大嫂嫂房裡邁過一步。

 那蕊娘是個頗有心計的,白日大爺出門兒了,蕊娘藉著敬茶的由頭,沒少在大嫂嫂跟前挑撥離間,惹得大嫂嫂又鬱又氣,不慎滑了胎。

 偏這時蕊娘驗出有孕,大嫂嫂日子越發難過,小日子還沒出,蕊娘借侍疾的機會故意酸言酸語激大嫂嫂,大嫂嫂盛怒之下摔了藥碗,不許別人碰,非要命蕊娘去撿。

 蕊娘腳下踩了碎瓷片,跌了一跤,孩子沒了,命也去了大半條。大爺回府後知道了,當時人都快瘋了,當著全家所有人的面扇了大嫂嫂一巴掌。

 夏和易不知道甚麼時候把手放在武寧王掌心裡了,無措地捏著,“家裡那麼多人,都沒人攔著?”

 容貅搖搖頭,“事情太突然了,沒得攔住……”

 其實是沒人預料到吧,誰能想到大哥哥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打小公府里長大的哥兒,漂亮皮囊見過不少,不至於貪圖美色連腦子都不要了啊。

 手裡被深一下淺一下地按壓著,趙崇湛瞥她一眼,知道她心裡慌亂,便幫她問道:“後來怎麼了?”

 容貅瑟瑟覷他一眼,趕緊往下說下去,說後來大嫂嫂孃家輔國將軍府來了人,幾個兄弟全上門了,說妻妾只能留一個,逼大爺做抉擇,結果大爺揚言要休妻。

 “休妻?!”夏和易目瞪口呆。

 聽上去,大爺是將蕊娘沒保住的孩子算在大嫂嫂頭上了,可大嫂嫂也失去了她的孩兒啊。

 容貅小小的哥兒,沉沉嘆了口氣,“那晚下了好大的雨,大爺跪在雨裡,被父親拿藤條抽得一道一道的,就是死也不改口。”

 夏和易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武寧王,“大哥哥糊塗啊……”

 為了個女人跟老丈人動了手,和輔國將軍府的樑子結定了,真是……敗家哥兒也不是這麼個敗法啊!

 聽得腦仁兒嗡嗡地疼,她閉眼揉了揉太陽穴,“不說這個了。大姐姐說親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容貅更為尷尬,小黑臉快憋成小紅臉了,“說……說了。”

 夏和易奇怪地看他一眼,“許的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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