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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次日, 江堯攜團隊前往法國南部的城市尼斯。

 摩納哥的國土面積太小,又緊靠尼斯,駕車不過幾分鐘的車程。

 安東尼奧和江堯比賽的訊息, 不脛而走。

 國際汽車聯也看熱鬧不嫌事大, 在官網發了條訊息。

 F1和WRC到底誰強,這誰能不好奇?

 一大批媒體記者、車迷,潮水一樣湧到了尼斯。

 為此,尼斯官方還特地花錢去找FIA申請了裁判。

 江堯他們到達賽場時, 那賽道的四周已經圍滿了人,記者們的□□·短炮高高低低架了一片。

 葉柔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

 從前江堯他們比賽時, 人也多, 但這麼密集的觀眾還是第一次見, WRC這種長距離比賽,沒法設定這種專門的看臺。

 大多數人都認為江堯會輸,畢竟F1擅長短程競速,而WRC則是馬拉松,兩者根本不是一樣東西。

 這種混合賽道, 有點像WRC裡的超級短道賽,兩輛車從不同的入口進入。

 賽道中間由一個立交橋連線, 兩輛車將在立交橋上交換下半段的行駛路線。

 賽道全長3公里,一半是超級順滑的瀝青路面, 一半是顛簸不平的砂石路。

 賽道短,全程不設任何維修區, 雙方也不提前堪路, 不配備領航員, 他們需要在各自繞賽道跑滿四圈, 然後在一段額外的直線賽道上競速到達終點。

 這意味著, 誰先到終點,誰贏。

 尼斯是安東尼奧的家鄉,他在這裡有著極高的人氣,紅藍白三色旗幟,在成千上萬的人手裡晃動著。

 相比之下,江堯這邊就冷冷清清,極少能看到五星紅旗。

 江堯抬頭看向那高高的看臺,雙手插兜,懶洋洋地挑了挑眉:“我還是第一次在比賽時看到這麼多人。”

 葉柔有些擔憂:“這裡是他的主場。”

 江堯伸手在她頭頂摁了一瞬,視線依舊停在遠處,語氣卻格外的狂狷:“在哪兒都一樣,輸贏不由這個定。”

 “會不會有點難?”葉柔問。

 江堯偏頭看向他,那雙瞳仁漆黑,嘴角卻勾著一縷笑:“喲,怕我輸啊?”

 葉柔笑:“不怕,比賽本來就有輸贏。我是你的鐵桿車迷,輸了我肩膀給你靠,贏了我……”

 江堯垂著眼睫,壓低了腦袋,湊近,有些玩世不恭地逗她:“贏了怎麼怎麼樣?嘴給我親?是這個意思嗎?”

 “……”他靠得太近了,溫熱的氣息噴薄在鼻樑上,瞳仁裡閃著一片蠱惑的光,葉柔耳根瞬間紅了。

 賽場的工作人員,在通知做準備了。

 江堯笑一聲,把手裡的頭盔遞給她:“喏,幸運女神,你給我戴吧,現在要上戰場了。”

 江堯比她高太多,為了配合她,他彎腰把頭頂壓低了,送到她眼前。

 葉柔抬手,把那頭盔替他戴上,指尖將他壓在眼睛前的頭髮,撥了進去。

 她的動作,緩慢而仔細,江堯就那麼一直彎著腰配合。

 四周人來人往,耳朵裡充斥著各種嘈雜的聲音,他只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彷彿那是他的整個世界。

 時間也好像定格在了這一刻……

 陽光照著女孩細膩柔軟的面板上,好像暈在光裡的天使。

 葉柔抬眉,正好對上他那雙滿含深情的眼睛,心臟漏跳了一拍:“好了。”

 江堯在她即將把手拿走的一瞬間,捉住了她的手腕,翻過來。

 下秒,溫熱的吻,落到了她的細長瑩白的指節上。

 親完,他閉著眼,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掌心,長睫毛從她掌心裡滑過,無盡癢意。

 “葉柔,有你在,我不需要別人加油,你就是我的腎上腺素、多巴胺、長效興奮劑。”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氣息在她的掌心吞吐著,葉柔的心臟像是過了一遍電,又酥又麻。

 比賽還有兩分鐘開始,那邊工作人員來催了,兩人根本沒聽見。

 李堡衝過來,欲言又止,好半天才下定決心,扯著嗓門喊:“哥!得上車了。”

 葉柔催他:“要走了。”

 江堯終於鬆開她,轉身上了一旁的藍旗亞。

 兩輛賽車,分別開到了兩邊的起點位置。

 無數吶喊聲從頭頂傳來,全是給安東尼奧加油的。

 江堯已經斂了臉上笑容,一雙眼睛,鷹一樣看著前方的路面。

 下午兩點整,兩個的發車點同時倒計時。

 一瞬間,兩輛賽車都如閃電般駛離了賽道,巨大的引擎聲充斥了整個賽道,車迷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狂叫不止。

 藍旗亞提速非常快,在最開始路段,明顯可以看到WRC賽車的驚人力量。

 前半段,兩人都行駛在各自擅長的賽道上。

 很快,兩人都贏來了各自的第一個彎道。

 F1根本不用甚麼花活,直接高速過彎,藍旗亞則是一個塵土飛揚的漂移。

 彎道之後,可以看到F1賽車已經領先出去很長一段。

 那些體育頻道的記者,也拿著相機“咔咔咔”地拍著,葉柔耳朵裡充斥著各種不和諧的聲音——

 “Ron今天恐怕要輸了。”

 “這可是丟整個WRC賽車的臉。”

 李堡皺著眉:“車子的效能不一樣,我們的車只能這樣過彎。”

 葉柔示意他稍安勿躁。

 很快,兩輛賽車經過了中心線的立交橋來到了對方的線路上。

 F1的賽道是整齊潔淨的瀝青路面,對於江堯來說,並沒有難度,他飛坡、加速比之前更快。

 再看F1,它速度明顯降了下來,它的底盤不能像WRC那樣扛造,車子駛入砂石路面,安東尼奧臉就黑了下來的,這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樣,他甚至感覺自己在開船而不是開車。

 很明顯,WRC賽車更像個全才,甚麼樣的路面都能開,而f1則是專才,對賽道的要求非常高。

 那“嗡嗡嗡”的引擎聲刺激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膜。

 葉柔的心臟狂跳著。

 第一圈結束,兩輛賽車幾乎是同時到達兩側的終點。

 對車迷而言,勢均力敵才是最刺激的,此時的人群叫得更加瘋狂了。

 之前那些不和諧的聲音已經不見了,葉柔聽到他們在說——

 “我有種預感,這一戰Ron可能要封神。”

 “Ron本來就是神。”

 “我的天,我被藍旗亞洗腦了,太帥了,我以前從不看WRC。”

 “我以前從不看F1,以後可能更加不會看了。”

 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

 兩輛車幾乎都是差不多的時間到達終點。

 很快,兩邊車子分別駛過最後一個彎道,來到了直線賽道。

 純瀝青的賽道,F1領先在前,但是剛剛的砂石路面磨損了它的輪胎,這會兒車子在路上可以看到明顯的打滑。

 藍旗亞急速往前飛馳,逼近了前面的安東尼奧。

 路面很窄,安東尼死死地卡在路中心,江堯幾次嘗試超車都失敗了,巨大的引擎聲在每個人的耳朵裡迴響。

 “靠!這小子故意堵路。”李堡罵了句。

 葉柔皺著眉,距離終點還有兩百米了。

 這時,路面上藍旗亞忽然一個急方向,繞到了方程式右後方。

 安東尼奧下意識地看了眼後視鏡,江堯邪氣地勾著唇,笑了下。

 與此同時,數萬車迷看到藍旗牙側抬了右邊的兩個輪子,擠到方程式的右側。

 如果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人們會發現,藍旗亞一側的玻璃,是緊挨著方程式的車頂駛過的。

 如果藍旗亞發生翻車,F1賽車也會跟著遭殃,安東尼奧的汗水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來自江堯的巨大恐懼,方向盤下意識地往左打了一些——

 藍旗亞就在那時完成了超車……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安東尼奧看到江堯朝他做了個“good”的手勢,表情張狂而囂張。

 最終,藍旗亞0.7秒的優勢贏得了比賽。

 霎時間,數以萬計的車迷們,撕扯著嗓子瘋狂喊叫起來。

 就連安東尼奧本人,也被江堯帥到了。

 這是一場突發奇想、又充滿無盡戲劇性的比賽。

 不是F1輸給了WRC,而是安東尼奧輸給了江堯。

 如果換一個人來比賽,今天的結果就可能會不一樣。

 F1也好,WRC也好,都有著其各自的魅力。

 狹路相逢,勇者勝。

 怯懦膽小者,註定是輸家。

 安東尼奧從車裡出來,江堯禮貌地朝他伸出了手。

 無數狂熱的車迷,從看臺上衝下來,朝著江堯飛奔過去。

 葉柔也在那擁擠的人群裡,她在跑、在叫、也在抹眼淚,她太激動了。

 如果她的少年不是被貧窮傾軋,他的第一選擇肯定也會是f1吧,哪一個運動員不喜歡比賽勝利一刻的驚天歡呼呢?

 江堯看到她,也不理那些尖叫的車迷,擠開人群向她走去。

 到了葉柔面前,他摘掉頭盔,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裡,他的力氣很大,幾乎是將她往骨頭裡嵌。

 陽光燦爛,人潮擁擠,彼此的心跳格外鮮明。

 “小玫瑰,這次,我不想再親吻冷冰冰的頭盔了,你說的,贏了要親我。”江堯的下頜壓在她頭頂笑著。

 “那你鬆開一點。”她也在笑。

 江堯依言鬆開了手臂,下秒,眼前的女孩忽然勾住他的脖子,跳了起來——

 幾乎是在一瞬間,江堯單手托住了她的臀,葉柔小腿繞在了他腰間。

 他抱得夠高,葉柔微微低頭,捧住他的臉,熱情地吻他的唇。

 人群在尖叫,他們便在那尖叫聲裡肆無忌憚地接吻。

 那些八卦的記者,根本擠不進去,只能遠遠地飛個無人機過去。

 葉柔停了一瞬,鼻尖貼著他的鼻尖,笑:“江堯,他們都在看。”

 江堯重新銜住她的唇瓣,氣息交渡:“那就讓他們看,哥哥不怕。”

 葉柔:“你怎麼是我哥哥?”

 江堯:“你生日是10月17日,我生日是6月3號,怎麼不是你哥哥?”

 *

 賽後當晚,國際汽車聯發文稱這場比賽是史詩級的夢幻聯動。

 全球許多電影片道,都轉播了這場比賽。

 葉朗晚飯時,體育頻道正好在放比賽的片段。

 他讓保姆把電視的聲音調高了。

 那電臺主播,用了一長串的溢美之詞來誇讚江堯。

 賀明舒見狀,連忙跟著說:“柔柔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葉朗冷哼一聲,讓人換了臺。

 新換的這個臺,播放的正是賀亭川底下公司做的節目,他們詳細地記錄了蒙特卡洛比賽的全經過。

 葉柔也在螢幕裡,她修車速度非常快,眼睛裡閃著明亮的光。

 這樣的葉柔,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從來沒有見過的。

 螢幕上出現了當地的時間——分。

 賀明舒不免有些心疼:“柔柔要工作到這麼晚啊?”

 葉朗哼了哼:“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畫面一閃,江堯正在給她遞東西,葉柔在催他回去睡覺,江堯卻堅持要留下來。

 賀明舒眼裡滑過一絲柔軟:“看到他們兩這樣,我倒是想起了你年輕的時候,阿朗,我記得你年輕時,短道速滑很厲害,當時差點去做了運動員,如果不是爸爸突然去世,你是不是也會和柔柔他們現在一樣?”

 年輕的時候,誰沒有夢想呢?

 只是後來,都在時間洪流裡,被現實打磨、被塵土掩埋、被風沙侵蝕了……

 葉朗摁亮了手機給葉柔打了個電話。

 那端,葉柔他們剛從南城機場出來。

 她接到葉朗也有些意外:“爸。”

 葉朗語氣難得溫:“我聽你哥說你今天到南城,晚上回家吃飯。”

 葉柔:“爸爸,我能帶江堯一起來嗎?”

 電話那端明顯有些不高興:“江堯、江堯,他現在成你回家的條件了?”

 葉柔倒也沒有跟他吵,很輕地笑了下:“不啊,要是能帶他來,我今天中午就能回,用不著等晚上。”

 葉朗:“行,帶回來。”

 掛了電話,葉柔看向江堯:“去我家吃飯嗎?”

 江堯挑著眉,將她夾進胳肢窩:“我岳父難得同意,我當然要去。”

 葉柔:“你有本事一會兒見了面也喊他岳父。”

 江堯:“葉小柔,現在挺會佔便宜啊?”

 *

 他們雖然是匆匆忙忙來,江堯還是去買了禮物。

 這次,葉朗見到江堯之前那麼冰冷,卻也沒給甚麼笑臉。

 一頓飯吃得有些安靜。

 葉朗忽然問:“在那邊比賽冷嗎?”

 葉柔有些驚訝地抬頭,愣了一瞬說:“不冷。”

 葉朗看向江堯:“比賽艱苦嗎?聽說這次是最難的賽道。”

 江堯把筷子放下來,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蒙特卡洛的賽道並不長,只是路難開,也還好。”

 葉朗話封一轉:“你爸爸媽媽是做甚麼工作的?”

 葉柔心裡莫名一緊,江堯的父母是他的逆鱗,別人提及他都會不高興,她停下筷子,把手放到桌子下面,握了握江堯的手。

 他很自然地將她的手指分開扣住,平心靜氣地回答了葉朗的問題,“我爸以前在工廠做工,後來成了賭徒,前兩年因為詐騙被抓了,我媽也出車禍死了。這個爸爸,也不是我親爸,我的親爸,根本不知道是誰。”

 他在把自己的傷疤撕開來,讓別人往上面撒鹽。

 葉柔的心臟莫名刺痛:“爸,你能不能別問了!”

 葉朗並沒理會葉柔,而且繼續說:“你的家庭有問題。”

 江堯目光暗了暗:“是。”

 葉朗:“你覺得你葉柔能進這樣的家庭嗎?”

 江堯沉默了許久,抬頭,看向對面:“以前,我也覺得不配,可是後來……我想配不配的,得靠自己爭取。放棄很容易,可是我不想。我或許生自泥濘,但葉柔不會和我生活在泥濘裡,我捨不得。”

 葉朗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

 *

 晚飯後,葉柔和江堯一同離開別墅。

 早春的晚風冰冷刺骨,一枚冷月,遙掛在天際。

 葉柔牽住了江堯的指尖:“對不起,江堯,我替我爸向你道歉。”

 江堯語氣淡淡的:“沒事,我不覺得有甚麼,如果我有女兒,也不想把她嫁給我這樣的人。”

 葉柔頓了步子:“可我覺得你很好。”

 江堯挑了下眉梢,月光照著他的眼睛微光閃爍:“哦?哪裡好?”

 葉柔笑:“長得帥,開車厲害。”

 “嗯,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嗎,不如說點我不知道的吧。”

 葉柔跳上他的背:“誇這個字,上面一個大,下面一個虧,總被人誇會吃虧的。”

 江堯把她往上背了背,語氣盡是寵溺:“你儘管誇,我不怕吃虧。”

 葉柔抱住他的脖子,清了清嗓子:“你勇敢、自信、奮勇拼搏,我很喜歡。”

 “你在寫小學生作文?”

 葉柔揪住他的耳朵,使勁地搓:“我在誇你。”

 江堯揹著她一步步往前走,聲音低低的,很好聽:“葉柔,你是上帝展示在我失明眼睛前的音樂、天穹、宮殿、江河、天使、深沉的玫瑰,隱秘而沒有窮期。”

 葉柔笑得發顫:“江大文豪!”

 “不是我的原創,以前書上看到的,背下來,本來想留到情書裡用的。”

 葉柔從後面捧住他的臉,搖晃:“不行,我剛剛甚麼也沒聽到,我想要情書。”

 江堯語氣有些無奈:“行,寫。”

 葉柔:“每天寫一封?”

 江堯嘆了口氣,語氣拽得不行:“難為我?我看到字頭痛。”

 葉柔把手伸到前面去:“那……每週一封?”

 江堯:“寫多了你會膩。”

 葉柔:“我保證不膩。”

 江堯:“一個字親一下,我就寫。”

 葉柔:“……”

 作者有話說:

 江堯你是親親怪

 堯狗比柔柔大,哦,yes

 比賽好爽!!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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