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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60章 第60章

 兩天後,江堯和葉柔駕車重新回到珀斯,再由珀斯轉機回國。

 南城機場出去,天空墜滿了鉛灰的雲朵,氣溫很低,冷風刀一樣往臉上刮,一場暴雪正在頭頂悄悄醞釀。

 從炎熱的盛夏裡回來,更覺得冬天漫長冷寂,無法適應。

 江堯推著行李,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那司機搖下窗戶,問:“二位去哪兒?”

 江堯偏頭看向葉柔:“怎麼說,去我家住?”

 葉柔整張臉都埋在羽絨的領子裡,說話時白色霧氣從裡面冒出來一串:“不去。”

 江堯把手壓在她帽簷上,目光溫柔:“行,小爺我晚上繼續去你家樓下守著,做望妻石。”

 葉柔把整張臉從衣領裡露出來,看他:“不用,我在門口裝個攝像頭就好了。”

 江堯搓了搓她的臉:“那不行,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住。”

 葉柔:“天太冷了,別守。”

 他們兩你一句我一句地講,那計程車師傅急了:“你們小夫妻兩,分甚麼你家我家?”

 江堯樂不可支,撩著眼皮看她,一字一句地強調:“聽到沒,小、夫、妻、兩、不、分、家。”

 葉柔想掐他,但是羽絨服太厚了,根本掐不到。

 江堯把東西搬進後備箱,胳膊一抬,將葉柔夾在臂彎裡,攬上了車。

 最終報的地址,還是葉柔家。

 晚飯吃的火鍋,兩人面對面坐著,食物在鍋裡“突突突”地滾動著,香氣四溢,很是溫馨。

 江堯:“葉柔,我報名了達喀爾。”

 葉柔頓了筷子看他:“是那個兩星期跑九千公里的那個達喀爾賽?”

 江堯點頭:“嗯,你去嗎?今年的達喀爾賽在沙烏地阿拉伯,全新路線,3/4的路線都是沙漠,你不是想聽沙漠的風聲嗎?”

 “車隊也去?”葉柔問。

 鍋裡的肥牛好了,江堯提著筷子,一片片夾出來,放到葉柔碗裡。

 “隊裡不去,我和李堡去,達喀爾我沒拿過獎,沈璐也同意。”

 葉柔笑:“需要我開車追著你們兩跑嗎?”

 江堯:“那倒不用,我報了卡車組,到時候,車上可以帶一名維修師,後勤我和李堡來,你負責修車。”

 葉柔:“行,那我跟你們一起去。”

 江堯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葉柔,你可以拒絕我的,這個比賽會非常非常苦,而且達喀爾是所有越野賽事裡,死亡率最高的比賽,一天跑幾百公里……”

 葉柔看著他,眼睛亮亮的:“那有甚麼關係,你不怕,我就不怕!再說,拉力賽的機械師也是有夢想的。”

 “夢想是甚麼?”江堯挑眉笑。

 葉柔語氣輕快:“征服沙漠。”

 江堯莞爾,半晌,他伸手碰了碰她的眉心:“葉柔,我越來越覺得,你是我靈魂缺失的一瓣,你沒來前,它到處漏風,昏暗一片。你一來,它就亮了,暖融融的,很心安。”

 葉柔反握住他的手,目光柔軟:“我的榮幸。”她其實也有這樣的感覺。

 江堯在葉柔家賴到十一點,才走。

 次日,兩人在隊裡碰上,卻沒來及說話。葉柔要整理資料,備置新賽季的車,江堯要去接受採訪,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忙。

 傍晚十分,江堯終於得了空來找葉柔。

 備車區的門朝北敞著,橘色的燈亮著,冷風直灌,女孩正俯身檢查雪鐵龍的發動機的冷卻系統。

 江堯過來,和她一起趴在那裡看:“忙完了嗎?

 葉柔偏頭看了她一眼:“一會兒就好,你找個地方坐會兒。”

 江堯踢了個凳子,本來想坐,看葉柔站著,又把那凳子踢了回去,陪她一起站:“沈璐簡直是把你一個人掰成幾個用。”

 “我不覺得累,”燈光暖融,女孩子面板透亮,眼睛比星星都亮,她說話時白霧在唇邊騰起又散開,唇紅齒白,她看了他一眼笑:“我很怕去那種不給你事做的車隊。”

 江堯雙手插兜,靠在車頭上笑:“嗯。”

 被需要才有存在感。

 許久,葉柔終於合上車蓋,彎腰把那些散落在地工具收了。

 昨天那場欲下未下的雪,終於在今天落了下來。

 南城的雪,剛落到地就化了,邊下邊化,也越發冷。

 雪粒被橘色的燈一照,成了千萬粒碎金。

 江堯把葉柔的機車推到裡面的倉庫,然後把她的手捉過來,貼在嘴唇上捂了捂:“下雪天,不安全,別騎了。”

 葉柔:“我可以騎慢點,不礙事。”

 江堯嘴唇依舊貼在她的手背上:“那多冷,西北風跟刺似的往膝蓋裡扎,等你到了八十歲,天天喊疼,到時候還要我給你捂……”

 葉柔想象了下那個畫面,笑出了聲:“你想那麼遠?”

 “這叫防患於未然。”江堯等她兩隻手都暖和了,從口袋裡掏了雙小兔子花紋的羊絨手套,將她的指尖塞了進去。

 羊絨手套在他口袋裡放久了,沾染了他身上的體溫,很暖和,江堯的體溫好像被定格在了她的手指上。

 再抬眼,他又從口袋裡扯出一雙類似的手套戴上了。

 葉柔記得,這是情侶手套。她的這雙是灰底兔子花紋,而江堯的那雙是灰底胡蘿蔔花紋。

 很多年前,她買的。當時,江堯嫌棄女氣,死活不肯戴。

 葉柔朝他晃了晃手:“這些,你怎麼收到現在?”

 隊裡的人相繼走了,江堯牽著她往外走,問:“手套英文怎麼說?”

 葉柔:“glove,怎麼了?”

 江堯:“嗯,你給的愛,我能隨隨便便丟?”

 glove,給愛。

 葉柔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笑:“那以前怎麼不見你戴?”

 江堯“嗤”了一聲:“以前我腦子傻唄。”

 葉柔好奇:“你那兒還有我的東西嗎?”

 江堯攬住她,如數家珍般地說:“那可多了去了,眉筆、口紅、襪子、皮筋,還有一套黑色的蕾絲鏤空內衣,毛絨玩具……”

 越說越離譜,葉柔臉都紅了,“你幹嘛不扔掉?”

 江堯摸了支菸,在唇邊點上,視線看著遠處紛紛揚揚的雪粒:“小爺我捨不得唄。”

 葉柔吸了口氣:“我那裡可沒有你的東西了。”

 江堯吐了口煙,語氣淡淡的:“沒有就沒有了唄,反正舊東西留著也沒甚麼用,天天對著也容易傷心。”

 葉柔沒說話,心中五味陳雜。

 江堯適時轉化了話題:“今天是跨年夜,要去江邊放煙花嗎?”

 葉柔笑:“好呀,放很多、很多。”

 他們並肩走到門口,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奧迪,閃著燈,猛地朝他們按起了喇叭――

 葉柔看了眼車牌,忽然停下了腳步。

 江堯看她:“怎麼了?”

 葉柔遠遠地看著那車,表情有些不自然:“我爸。”

 車門開啟,葉朗從裡面出來了,他還是以前那個樣子,不怒自威,氣場嚇人。

 江堯把葉柔拉到身後。

 葉朗視線越過江堯,往後看了眼,語氣冷硬:“出來,葉家人躲在別人後面算甚麼?”

 葉柔鬆開江堯,站了出來:“爸爸。”

 葉朗有好幾年沒見到女兒了,不想念是假的,但也還在生氣:“回來了?”

 葉柔:“嗯。”

 葉朗:“跟我回家,吃頓飯,談談。”

 葉柔:“好。”

 江堯改握住葉柔的手腕,看向葉朗:“叔叔,我能去你家蹭飯嗎?”

 葉朗板著臉:“不歡迎。”

 葉柔:“江堯,你先回去吧。”

 江堯還是有些不放心,俊眉擰著,依舊沒有鬆手。

 葉朗:“給你兩分鐘,處理下自己的事,我在車上等你。”說完,他轉身去了奧迪車裡。

 江堯:“怕嗎?”

 葉柔:“當然怕,我對我爸是生理性恐懼。”

 江堯:“那別去了。”

 葉柔:“江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這些事遲早要來,不能迴避。

 江堯:“那我一會兒在你家門口等你。”

 葉柔:“好。”

 奧迪開走了,白色的悍馬車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打著雙閃。

 雪還在下,葉柔看著後視鏡裡的忽閃忽閃的燈光,多了些勇氣。

 葉朗:“我以為你跟這小子早斷了。”

 葉柔:“是斷了,又在一起了,他現在是我男朋友。”

 葉朗哼了聲:“狐朋狗友。”

 葉柔:“爸,如果您想解決問題,我就跟你回家,如果不想解決問題,路邊停車。”

 葉朗:“打算一輩子在外面漂?”

 葉柔:“沒打算。”

 一路無話。

 車子到了葉家門口,停下。葉柔隔著擋風玻璃,朝江堯點了下頭,轉身,跟葉朗進了別墅。

 賀明舒見了女兒,眼淚汪汪地跑出來抱住了她,“柔柔,快給媽看看。”

 葉柔也不免落淚:“媽……”

 賀明舒在,這裡到底還是她的家。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賀明舒自己沒怎麼吃,一直在給葉柔夾菜。

 許久,葉朗說:“明天開始,搬回來住。”

 葉柔放下筷子,看他:“暫時不想。”

 葉朗:“回來住,我不打你了。”

 葉柔:“爸,我想再磨一磨自己。以前我小,不懂事。但現在,我有自己的判斷,您覺得葉家需要一個只會點頭說好的繼承人嗎?”

 葉朗沒有說話,以前的葉柔性格柔弱、膽小,確實無法獨當一面。

 葉柔抿唇:“您放心,我的責任,我會盡的。”

 葉朗沒再說話。

 晚飯結束,賀明舒送女兒到門口,滿眼的不捨:“柔柔,我摸你手心都有繭子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葉柔笑:“媽,我只是長大了,沒吃甚麼苦,我過得很好。”

 賀明舒摸了摸葉柔的臉,眼淚直流:“常回來,別和你爸賭氣了,你不在的幾年,他也變了許多。”

 葉柔抱了抱她:“好,我會來看您的。”

 *

 葉柔推門出去,見江堯正倚在車門上等她,漆黑的眼睛如同極夜裡的星。

 之前飄落的雪粒,已經轉成了鵝毛大雪。

 他不知道在那雪地裡站了多久,頭髮上、睫毛上、肩膀都白了,臉頰、耳朵全部凍得通紅。

 葉柔踮起腳尖,撣掉他肩膀上的碎雪:“你怎麼在外面等?”

 江堯:“車裡聽不到動靜,我不放心。”

 葉柔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冰涼的嘴唇上親了一下:“我沒事,我爸也沒打我,只是吃了頓飯。”

 葉柔伸手要撣他頭髮上的雪,江堯很配合的低頭任由她擺弄。

 江堯攬住她的腰:“心情好嗎?要哄嗎?”

 葉柔笑:“不用。”

 江堯親了親她的眼睛:“可是我想哄。”

 葉柔:“行啊,說說看,要怎麼哄?”

 江堯一下將她抱了起來:“給你學小狗叫,聽不聽?”

 葉柔點了點他的鼻子:“你嗎?”

 江堯:“汪。”

 作者有話說:

 江堯你也知道自己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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