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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Chapter 81:嗥突者

2022-10-17 作者:少校Alex

  Chapter81:Howlbody(嗥突者)

  一種被愚弄感瞬間浮上心頭,難不成想要收回銳眼,竟成了永無法實現的幻覺?那是我的眼睛,沿用壞胚子的話語來說,就是私人物品!此前早已替她了卻心願,並超額做了更多,可她仍是一味索取,並永無止盡,簡直堪比童話故事漁夫與金魚裡那位,貪得無厭的漁夫老婆。見勿忘我繼續抱住Alex的脖子挑逗他那顆孤寂的心,我慢慢領悟了過來。

  這個壞胚子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惹我生氣,因為她本就是個瘋子,最大的樂趣就是刺激我變得更加煩躁。不停挑撥周遭與我關係密切之人,見我氣得沸騰卻對她無計可施,那樣賊婆娘便勝利了。她正是仗著履歷豐富而欺辱剛出社會的我,其原始目的也很簡單,就為了玩弄人取樂。若我再不改變策略,就將永遠被其壓制,絕無翻身回擊的那天。

  “怎樣?我的小男友嚐起來比你那金屋藏嬌的老公如何?”我舒展愁雲,撫弄髮梢望著他倆,又問Alex說:“這壞胚子剛剛啃過首涅,你就不怕得狂犬病?”

  “適才我剛幫她吞過兩瓶礦泉水漱口,應該沒事吧。而且你看,她身負重傷,我只想讓她躺得舒服些罷了。再說我常年打光棍,你又不讓靠近,我連一指頭都沒法碰你,還新婚夫妻呢!這種艹蛋感覺彷彿我成了你的童年,對你二姐那份禁忌之愛那般。”

  “她二姐又是怎麼回事?”勿忘我眨巴著賊眼,打算就這個話題詳細盤問。

  “這壞胚子你哪怕暴打兩小時也不會死,因為十年後她仍活得好好的。”見勿忘我又在找尋新的把柄,同時縮在他懷裡嘿嘿奸笑,我聳聳肩愈加舒展身姿,偏要與她鬥上一鬥,便向Alex招手:“那我同樣也被大銅頭打了個半死,馬尾也被迫割斷,你就不安慰安慰人家?”

  法國小青年猶如數小時前的馬洛,激動得鼻血都快噴出來了,他樂得使勁捶胸,激動得顫抖不已。我是名義上的老婆,更何況比壞胚子年輕美貌,世界之子那幫莽漢故意在面前蹭來蹭去,哪個不想找話題與我搭訕?連攪亂他們破陣這事,所有人嘴裡只說要打我屁股;若是角色互換,他們肯定會殺了勿忘我。所以不論怎麼說,無情現實就擺在眼前,我勝於她。

  我果然就像勿忘我所形容,對被人冷落反應尤為強烈,對駕馭自己女性優勢運用得越發嫻熟,她正是這麼一步步將我本能逼迫出來,好為自己謀事。而此刻的我,符合Alex這人渣所有變態的審美觀,他若當真撲來,我反倒不知所措,那原本不過是挑逗,以滿足我高中月季皇后的心態,可要動真格,我並無心理準備。

  “等一等,”恰在這個尷尬時刻,勿忘我不裝死了,她爬到我身旁,問:“我忽然想到個問題。小不點說十年後我將與安娜活在另一段時空裡,而安娜卻認識現在的你。假若真到了那時,我們有緣相見,萬一我沒了你的記憶,這該怎麼辦?”

  “老實說,我還從未想過,”我皺著眉頭說:“要不彼此留些信物為證?”

  “這太好辦了,我說半屁股大姐,你不如就跟我們一起浪跡天涯好了,咱們彼此間還能相互照顧。”Alex眨巴著眼,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這種事之前你的夥伴也建議過,但那樣做實在太危險。畢竟有很多壞人想方設法要弄死我,另外我在現實中也有份穩定工作。”她似乎有些動心,但努力想了想,卻對他擺手拒絕,同時叫道:“甚麼半屁股大姐?!你都在想些甚麼?取這麼齷齪的綽號。”

  “或者還有個辦法,”我捏了捏了Alex的臉蛋,笑道:“她也對我建議過好幾次,說要斬斷你四肢帶回自己老巢,天天餵你豬食讓你爛死在溝裡,你覺得意下如此呢?”

  “這不可能吧,老子就算躺平在地,以她那柔弱身子骨扛著,又能走出多遠?我看夠嗆。”Alex果然沒有他自稱的智慧,居然當真了。

  耳邊忽然傳來激烈的撞擊聲,又有東西上船了。我讓倆人閉嘴,往暗處一鑽,緊緊盯著掛門方向。時隔不久,就聽得金戈之音,正有個巨大黑影站在落閘處,使勁撥弄鐵欄打算下來。這個頭比起適才的盧克萊茲大了整整一圈。而且顯得更強壯,兩條鐵鑄般手臂猛拽數下,竟硬生生掰斷了插栓鐵條,正用一雙發亮大眼窺透底下動靜!光是一隻就夠倒黴的了,時隔不久,其背後又露出另一個腦袋,也是同樣高大可怖。

  “我明明聽見說話聲是由這頭傳來的?怎麼下面卻倒著首涅?”其中一隻看了半天,不想輕易冒險,便對邊上一隻說:“你往鋪著屍骸的另一頭去找,看看究竟藏哪去了?”

  誒?盧克萊茲之間還能像人一般對話?好像它們也沒戴著大銅頭,這究竟算甚麼玩意兒。我聽著語調熟悉,剛想開口,勿忘我踱出身來,衝著黑影揮手,道:“我們受了傷,只能暫且躲避鋒芒,所有人都活著。”

  一分鐘後,我被正直者和無式者拽出誘艙,才知倆人突破重圍,受瓦萊松差遣特地過來尋人的。那頭依舊激戰正酣,世界之子與善良公羊死傷慘重,目前正靠著一群陷入絕對癲狂的提燈喪婦在奮力斫劈已維持陣線。聖維塔萊裡崩壞者六分鐘前已戰死,局勢比起任何一刻都險峻。而我是泅水之星的資產,絕不容失,所以倆人是被差遣帶我回去。

  我往甲板對面的操舵室掃了幾眼,見有三具殘缺不全的首涅橫倒在地,顯然它們都為勿忘我所殺。賊婆娘雖然壞歸壞,但仍很捍衛我,將全部危險留給自己去面對,而將生存機會給了我。

  就在我被人夾著往山縫回去,沿途清點屍骸數字時,淤泥臭水裡又冒出一通大泡,跳出幾隻首涅來。這些東西也同樣戴著大銅頭,渾身纏滿鐵索,但顯然不是充當屍頭的盧克萊茲,而是其他更詭異的東西。它們的兩條腿顯得特別修長,並筋肉飽滿,往幹泥地上一蹲,打遠看活像青蛙。當見到摸黑行路的我們,立即有了反應。它們開始仰天長嘯,發出持續不斷的急促高音。這種鬼哭狼嚎簡直能將耳膜刺穿。而在山縫前衝擊陣線的黑醬女屍聞聽,立即分出一部分兵力開始包抄。簡直就是個高音喇叭!

  “這是甚麼?”正直者扭過臉發問,這種高深問題居然連她也不知道,自然我們更不會有答案,見前路不通,唯有撤回破船一途。然而才剛轉身,這幾隻新出現的“青蛙”便飛竄到了身後,將路全部堵死,顯然是回不去了。我正急得抓耳擾腮,便見斜對角的暗處刀光頻亮,有條黑影獨自挺著刮刀在苦戰首涅。稻草男孩或許從未走去池溝深處,因此也不知還有條破船,他誤以為我們幾個逃竄進了他昏倒的狹窄石根深處。不過這麼一來,我便有了方向,此地也是有利地形,可以有效減少對手數量。想著,兩名聖維塔萊向身後之敵甩出一大把散物,炸得“青蛙”亂竄,夾緊我開始狂奔。

  我順手將兩把圓環刀鐮遞給無式者,他才是它們的主人。黑大漢接過利刃,率先跑將出去,轉到首涅背後,與稻草男孩夾攻,奮力斫下它們頭顱後,忙不迭地斬斷巨舌。向我們一揮手,讓眾人加快腳步。

  三隻“青蛙”豈能坐視到嘴的鴨子飛跑,避開散物轟炸一站穩腳跟,便四肢著地,像獵豹般追來。它們速度奇快,彼此並有著攀比之心,跑得那叫一個你爭我奪,轉瞬間便追咬屁股。它們一邊發出陣陣怪嚎,一邊以千鈞之力向我們襲來。

  “快散網兜!”無式者立即扯開罩袍,從背上拉起那些沉重黑鏈,照準其中一隻甩上去。原來它不是裝飾,而是鐵索織成的大網!兩下剛接觸,其中一隻便被裹得嚴嚴實實,從空中摔落。這道怪網顯得炙熱無比,“青蛙”困在其中苦痛不堪,竭力想要掙脫,但越掙扎束縛也越緊。露在網外的兩條長腿被燒斷,它變得全身發黑,慢慢消停了掙扎。稻草男孩朝網兜掃了一眼,嚇得面無血色,忙催促人群快跑。我只聽得身後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轟裂聲,好似集束手雷炸開花。另兩隻見狀愣了愣,連忙跳得遠遠,趁此時機,希娜將我往肩頭一扛,撒開丫子狂奔,很快闖進幽谷深處。

  在徹底進入石根前,我往山縫處看了一眼,太悲慘了。起先還分為前後的佇列早不存在,所有人都擠到了預備隊位置。防禦戰線只能全部交給提燈喪婦們去抵擋。妖婦們悍勇無比,十數條飛鐮上下翻飛,黑醬女屍根本進不得身,一時間人頭滾滾,在它們腳下,已密密麻麻倒下了十多具首涅。而其他裹著鐵索的屍鬼,卻避開黑寡婦凌厲攻勢,紛紛從山道兩側往後穿插,繼續襲擊倖存者。至於泅水之星,正駕著牝馬往來突刺,手中怪鞭輪得呼呼作響。他專盯盧克萊茲發威,依靠馬匹衝速揮舞梅薩羅砸扁銅罈子,而制勢馬也正在撕咬蜂擁而來的首涅,一口噬住銅環就甩飛出去。無奈,倒下的大銅頭命脈斷不了,又紛紛站起,他已疲憊不堪,逐漸被首涅們團團包圍。

  我不知是錯覺還是眼花,感覺屍鬼的數量根本沒少,被殘殺的自由之子狂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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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紛紛加入了它們行列。

  按照這樣的亂局,覆滅只是時間問題,若全部戰死,那剩餘的我們也就成了孤軍。

  “這怎麼回事?脫隊前黑臉們還沒這麼瘋狂,怎麼短短十幾分鍾就變得這麼狂暴?”Alex不停轉身向追尾的首涅射擊,他一邊換彈一邊問。

  “因為它們是個族群,必須保持在九十九這一數字。只要損失一隻那麼死者就會加入亡者大軍。而當戰損比差距被拉大,它們也就變得越來越瘋狂。”稻草男孩緊皺眉頭,搖頭嘆息道:“不過,最可怕的便是身後追來的嗥突者,我真該死,以為你們躲去了石道,這下害得大家都身陷死地。”

  “嗥突者?這是甚麼鬼東西?”正直者掃了他一眼,問:“沒想到你這個公羊竟知道得不少,這青蛙般的大長腿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甚麼?這種問題你反來問我?聖維塔萊難道不該比我更清楚麼?”稻草男孩大吃一驚,見這高大女人滿臉困惑,便開始解說起來。

  所謂的圓輪具足圖案裡,具備了生命和宇宙的一切奧秘。在佛教密宗和古印度的秘法裡,曼陀羅代表著宇宙的模型,也暗藏了排布者安插它的執行方式。首涅女屍不是個體,它們與屍頭、嗥突者相承相補,是個整體。其原理就像血戰中人若被削去一條手指,就會感到刺骨疼痛,隨即陷入暴怒狀態和顯露獸性,原不起殺心此刻也會橫豎玩命。而首涅屍鬼裡,嗥突者最為可怕,因為它們不僅能發出嘹亮嘶吼聚眾,而且被殺死前更會爆裂,而炸開的碎皮油脂覆蓋面極大,若附近站著人,便會被它覆蓋。哪怕只有一片肉末,也會迅速癱瘓遭粘附的肢體,無論如何也滌盪不了宿毒。

  總之像聖維塔萊這種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人還好,若像我們這種破衣爛衫又跑得慢的人,基本挨炸就得殘廢。正直者一聽也是毛骨悚然,環顧四周環境不由暗暗叫苦,這種地形對付盧克萊茲或首涅倒是理想戰場,倘若嗥突者闖進一隻,就等於是往密封酒瓶裡丟個炮仗。想著她一把將我放下,喝令其他人繼續疾退,自己解下罩袍上的黑鏈網兜,與無式者站在石道跟前與蜂擁而來的首涅廝殺,打算最低限度也要在此再幹掉一隻嗥突者。

  然而身後的人齊齊轉身,不再後撤,重新回到他倆背後。無式者氣得哇哇大叫,宣告自己並不是為了送死,而是狙殺追尾狂奔的首涅。而所有人不打算退卻,倒並非與他們有甚麼交情,其實說穿了,是地形的緣故。此刻兩名聖維塔萊所站位置,正處於整片石根的最窄處,並且是山壁折轉的拐口。而一旦他們被突破,剩下的便是筆直的甕子形石道。而他倆人一個持圓環刀鐮,一個挺長槍,只能與女屍們近戰肉搏,根本做不到立體化攻擊,再有利的地形也將喪失優勢。而我也有疑問,瓦萊松差遣他們過來尋人,哪怕真的逃回山縫,那裡激戰正酣,我的生命安全豈不是更無保障?

  “陣線那裡很安全,你怎會覺得他們即將敗亡?”無式者扭頭掃了我一眼,問。

  Alex伸手摸了下布倫希爾蒂的網兜,立即縮回了手,生怕那東西會灼傷人。但這黑色鐵鏈卻冷若冰霜。他若有所思地開啟揹包,掏出鋁皮飯盒,開啟後給他們看了眼,問是不是同樣的東西?正直者見後臉上才有了些血色,問他這是哪搞來的?聖維塔萊揹著的網兜材料,正是呂庫古右側底庭內隨處可見的黑鐵粉末,兩者是同一種物質。

  雖然尖椒玻璃泡早已砸完,但黑鐵屑卻多得很。在整理行裝向藏品室進發前,我與他還有範斯,參照牆頭暗文字抄錄內容,帶了不少鐵粉塞在包裡,以防在鐵仙女偷襲時能為自己爭取活命機會。然而說歸說,但黑鐵粉分散在各自包內,Alex自己的存貨並不多,只夠六人各自抓上一把,但有勝於無。見首涅女屍們已出現在視野之中,Alex忙將飯盒交給勿忘我,抬手舉槍撂倒衝在最前的一隻。

  “你這傻妞反正也是百無一用,倒不如去找找之前我們跑進這裡的密道。八音盒炸開時只毀了底下一段,但上半段依舊完整。如果這裡也被突破,仍有繼續周旋的空間。”彌利耶氣急敗壞地搗了我一拳,瞪圓雙眼,叫道:“愣著幹嘛?還不快去?”

  “不,她得留下,要去也是你去。”正直者一把拖住我,朝她擺擺手,譏諷道:“我看你只剩半條命,也快離死不遠了,就趁著還能呼吸,為大家做些有意義的事吧。”

  “這是為甚麼?”我一把抱住她的大手,問:“希娜,我沒有想逃的意思。可為甚麼我這廢物彌利耶反而比她重要?她再怎麼說也是行家,不論格鬥還是設局,都遠勝於我。”

  “因為你是呂庫古小姐。”正直者挺槍直刺,矛頭穿透一隻首涅面門,無式者立即上前補刀,斬落飛舞的巨舌。她將我攏到身後,喘了口氣,說:“為甚麼你起先追著女獍行獨自走去池子無人阻攔?為甚麼只有九十九隻首涅的淤泥池卻叫百鬼潭?缺了的那隻又在哪裡?因為你就是第一百隻,是曼陀羅花瓣陣的首眼,更是所有首涅屍鬼的女王!”

  聽完這段無比荒唐的話,我差點沒被氣昏在地,原來搞了半天我只是池子裡那些東西的同類,他們壓根沒將我當人看待,而是看作了屍鬼女王。可這麼說來,又似乎不對勁。誘艙兩番死鬥,黑醬女屍同樣襲擊我,甚至還打算掏心挖肺,絲毫沒有臣子對主子的卑躬屈膝,我這種名不正言不順的花瓶簡直是史上最倒黴的女王。難不成他們最後也是要將我剁去腦袋砍斷舌根的?既如此又何必救我性命?不論邏輯還是其他,全都說不通。

  勿忘我聽完這番話,頓時洩了氣,回到隊伍背後,拔出人骨刀戴上珠簾,開始加入廝殺。不得不說,多了兩名聖維塔萊的協助,外加傾注全部愛意的稻草男孩,以及彈無虛發的Alex,五個人攻守得當,蜂擁而至的黑醬女屍哪怕再多,也被限制在狹窄山縫前。只能以一隻、兩隻這樣的數量竄入,時隔不久,拐口前便堆起厚厚一道屍牆,地上翻滾著眼珠、肉末與斷腸,這讓後面竄入的首涅舉步為艱,不是被血脂滑倒就是被擋在屍堆後,此地儼然成了絞肉磨坊。不過最令人焦慮的是,剩餘兩隻嗥突者,卻失去了蹤影,它們變得悄無聲息,既不發起尖利怪嚎,也沒有闖進石根。這種奇怪現狀,顯得極不尋常。

  既然我被喝令躲在人堆後無戰可鬥,便儘量做些力所能及的後勤工作。將飯盒內所有鐵屑傾出,用大大小小的塑膠袋,將其分成了約莫十個小包。拋擲四個丟到拐口群屍跟前,而將剩餘的提給他們人手一包。事實正如暗文字所記錄的,黑鐵屑對付首涅十分有效,它們也是鐵仙女的同等體質,被粉末撒到便像掉入煉獄般痛苦不堪。屍鬼們被壓制在十米之外始終靠不上來,我正略感得意,就聽到頭頂傳來數聲尖嘯,頓覺大事不妙!

  兩隻嗥突者驅趕著首涅衝擊我們這組人的同時,自己卻悄無聲息地迂迴爬上石壁,緩緩轉到了背面的懸崖上,正打算下來偷襲。見自己陰謀即將得逞,其中一隻開懷不已,發出了那種獨特的嘶吼,從而暴露了自己。如此一來,良好局面瞬間被撕破,我們腹背受敵,並沒了退路。這些東西果然有著不輸與人類的智慧。

  我慌忙拔出安貢灰,將手中一包黑鐵屑甩飛出去,兜頭砸中其中一隻大銅頭。它本就爬在陡峭絕壁上,沒有著力點,被這鋪面的黑粉擊中,頓時失了重心摔將下來。Alex大叫一聲不好,朝著角落下的鐵屑包射擊,火花飛揚出來擦著屑末,令山根底頓起一片青焰火海。五人同時轉身,正直者投去網兜,將摔落的那隻牢牢縛住,其餘幾人打狼咬的打狼咬,飛擲刮刀的擲刮刀。

  被網兜困住的嗥突者掙扎幾下,手臂讓黑鏈燒斷,它也如之前那隻一樣,動作幅度越來越小。嗥突者蜷縮成一團,背脊開始鼓脹,爆出許許多多肉瘤,像極了揹著一身蛙卵的負子蟾。隨著肉瘤脹到籃球大小,開始發生連鎖反應,由中心的一組開始率先轟裂,沖天的黑醬炸得兩端石道分不出原色,各種油脂碎皮以及髒體噴濺上來,浸透起先我們站立的位置!血汙混合冰寒刺骨的紫氣撲撒,成了細碎的霜花。無式者慌忙抖開罩袍,招呼人群速速躲藏。他自己卻未站穩腳跟,忽然脖子一梗僵立原地,被絕壁上另一隻嗥突者咬住後頸,數道尖牙利齒輪番絞動,立即被扯下整片筋腱。

  黑大漢血流如注,眼見自己是沒法活了,索性端緊兩道圓環刀鐮,往自己腰眼死命一紮,腰子被刺透的同時,他的臉一下子變了。眼中兩道暗金光輪漲暴數倍,黑色瞳孔填滿整個眼眶。無式者狂吼一聲,伸手擰住偷襲的嗥突者,也張開大嘴撕咬,兩者全都成了狂獸,一心銳意想著置對方死地!嗥突者沒料到對手竟以死相搏,絲毫不閃避炸裂爆出的濃醬,雙腿一蹬打算爬壁竄走。無式者豈肯鬆手,雙臂越發用力。然而,他畢竟身被重創,漸漸架不住屍鬼之力,整個人也被帶到了絕壁之上。

  嗥突者見自己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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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被人拖著,便探出陰爪,照準黑大漢面門刺來。無式者慘叫一聲,從半空中摔落在地,摔斷了脖子,血流滿地氣絕身亡。望著這個連名字的不知道的勇士這般慘死,我悲憤交加,也想去找那隻逃竄的嗥突者拼命,卻被布倫希爾蒂一把揪住領子甩到身後。她也同樣肝腸寸斷,那畢竟是她的夥伴,並肩作戰的同僚。這個高大強健的女人飛速衝到無式者面前,撿起圓環刀鐮,竟照準他血肉模糊的脖子狠命剁去,刀光劍影過後,黑大漢的腦袋已被斫下,她立即端起長槍連番猛刺,直到首級一動不動這才方休。我看得瞠目結舌,實難理解她這是在幹甚麼。

  “不那麼做,半分鐘後他也成了首涅屍鬼,你們誰對付得了那樣的他?”布倫希爾蒂抹了把熱淚,將刀鐮扔給我和稻草男孩,抽泣道:“我真是太天真了,原本以為有幸參加這種規模的血戰,可以被記錄進人生的首戰榮譽中,甚至也想過拍照留念。可是開戰才僅僅二十分鐘,同伴就接二連三陣亡,如果榮譽需要付出這種代價,那未免太慘烈了。”

  “不,你不天真,此刻你絕不能倒下,”我忙將她拖回來,叫道:“你說我該怎麼做?我不是呂庫古小姐嗎?你也說我們是朋友,我一定不容你像那個人般悲慘死去。”

  “他有名字,無式者叫扎比.戴爾,不叫那個人。”她苦笑一聲,撫摸著我的臉,親吻了一下我的嘴唇,說:“你甚麼都做不了,所謂的屍鬼女王,不是用來消耗的。我無法告訴你緣由,因為一想到之後將會發生的事,就將肝腸寸斷,甚至,我還希望所有人死絕了才好。”

  雖然布倫希爾蒂淚流不止,但首涅們依舊緊逼圍困,陰火慢慢地熄滅了,更多的女屍早已迫不及待。竄走的那隻爬到絕壁上,重新回到起先的石根懸崖上,虎視眈眈地望著我們,大銅頭內發出陣陣冷笑。它將枯爪朝底下人群一指,慢慢握攏成拳,意思很明瞭。

  這意味著它將在此殺光所有人,讓每個靈魂都倍受煎熬,以償還屠戮它同伴的血債!

  Alex怒不可遏地朝嗥突者射出幾發鐵蓮子,卻被它左閃右避,統統擊在銅罈子上,發出洪亮搖曳的撞鐘聲。這聲巨響就像百米賽跑的發令槍,令擠在石道口的黑醬女屍渾身一激靈,它們紛紛踏過同伴的遺骸,開始衝刺。我見這般僵站下去,兩頭都顧不了,便建議眾人開始分兵,分別往前後兩個方向擴大生存範圍,能擊殺多少算多少,總之一定要設法找到我們起先鑽入的密道。但這需要時間,因為它是被特意隱藏起來的。我、彌利耶或者稻草男孩不論怎麼思索,記憶就像被人挖走那般,怎麼都記不起方位。

  相比其他人,我或許活命機率更大,因為我是呂庫古小姐。所以不待分配完畢,便迎著首涅屍群竄入的方向而去,稻草男孩高聲大喊,但阻不停我的腳步,氣得直跺腳只得緊緊追來。而其他人則可以專心去鬥殺最後一隻嗥突者。大銅頭奸笑了幾聲,便加快手腳,躍到三人面前擺好了架勢。不論怎麼設計,現實已成定局。我和稻草必須為他們爭取更多時間,在徹底擊殺大銅頭前,阻擋前方所有首涅女屍,以保護他們的後背沒有威脅。

  當稻草男孩竄到我身旁揮舞刮刀時,忽然變得很激動,說自己總在幻想與我一同奮戰,沒料到夢想成真,若自己非挑一種方式身亡,這便是最期待的死法。雖然做夢很美好,但現實很殘酷,他也無法確定黑醬女屍會不會襲擊我,便用身子擋在面前承受住全部攻擊。

  “你頭髮怎麼了?原先的馬尾呢?”一起激戰了許久,他好似大夢初醒,這才辯出眼前的這個女人起了些變化,不由發問:“給我多好,怎麼回事?”

  “自己割斷了,亂鬥時總被它們抓小辮,礙事得很,本來曾打算送你留作紀念,可惜髮絲跑入首涅的銅罈子裡拿不回了。”我撫著齊肩發,撇了撇嘴道:“一下子變得好醜,是嗎?”

  “哪有的事,不論你是長髮短髮,都是我心中的女神。”稻草男孩匆匆說完,便怪叫一聲掄圓刀鐮斫向黑醬屍群,也許有心愛的女人正跟在身邊,他見自己體現價值的時刻來到了,便狂號一聲撲進屍堆,每一下揮劈都使足全力,雙眼通紅充滿殺意。

  我卻看得很揪心,以這樣的力度去發狠,稻草男孩除非是臺永動機,不然將很快體力耗盡;可他的舉止,壓根就不是在戰鬥,而是速求戰死,籍此留給我難以忘懷的最後記憶。不論怎麼說,嗥突者並非凡胎,雖有三個人正試圖破它,但彼此交手仍需一定時間。我和公羊無論如何都得支撐三分鐘,甚至更久。一旦這裡也被突破,那便大勢已去再無念想。也正因為四周都是彼此所愛之人,我殺心頓起,丟棄幻想直面磨難,決意撕破花瓶的外表,要成為沾滿血汙的一朵致命玫瑰!

  我擎著圓環刀鐮,迅速填補了稻草男孩的側翼,將一隻打算見縫插針的首涅女屍逼退回去。此地正是拐口最窄之處,只能並肩行走倆人,可黑醬女屍皆身材枯槁,可以同時併入好幾只。這還不是最麻煩的,它們成群結隊,一浪壓著一浪,道口前的女屍被地上血脂爛肉滑倒,撞擊前面的群屍,而這股首涅,又擠迫更前方的同類,短短一條窄道里,竟鑽著十多隻屍鬼。每一輪下去,眼前就是斷手斷腳,而它們的命門腦袋,就是劈砍不到。時間一久,再鋒利的刀鐮也被崩出缺月,當砍入黑醬女屍的肩脖,便再難以鍥入,刀環很快就被各種斷骨鐵索卡住,從稻草男孩油膩的大手中滑走。此刻的我,正負責專攻黑醬女屍的下三路,砍斷它們的腳踝,見此情景,不由也慌了神,這才僅僅抵擋了七十秒而已。

  我忙將手上另一把刀鐮甩給稻草男孩繼手,照準靠上來的黑醬女屍醜臉就是個跳後踢,一下子蹬出去老遠,這東西摔進屍堆裡,在浸透屍油的泥地上滑倒,頓時又顛翻了三四具。善良公羊見狀緊皺的眉頭大開,牛眼一轉,便來了靈感。他手忙腳亂地將刮刀提給我,自己揮舞刀鐮撲進屍群,也學著我利用體重側身踹,將還未站起身的首涅再度蹬出數米之外。雖然其落地時摔了個滿面血泥,但我已明瞭他這麼做的目的,是所為何意。

  眼前這片泥地,起先蔓起黑鐵屑的野火,將首涅女屍燒得渾身滴油吱哇亂竄,它們經不住焚燒,已躺倒了好幾只。在短兵相接時,地上的屍骸被同類踩爛,現在只能見到個大概形體,面目已是難以分辨。因此,幹泥地上積起厚厚一層肉脂,稠密且黏滑。只需稍加施以外力踹踢,那些東西便無法平衡重心,很難站直腳跟。這雖不是甚麼保命大法,但可以採用近身蹬踢與首涅群屍拖時間。稻草男孩見此招奏效,便頻頻出擊。距離遠就跳踢,黑醬靠近就剁斬,我則利用體態輕盈與窈窕,護衛其側翼,就這樣又爭取到一分鐘。M.Ι.

  然而,前面的首涅屍群數量實在太過龐大,我們即便佔據有利地形懂得運用韜略,也難以抵抗它們的前撲後繼。一輪接著一輪的黑醬女屍被踢翻在地,造成了身後大量屍群擠壓。它們被衝得重心不穩,竟從倒下的同類身上翻滾下來,我正跳在半空來不及收腿,便被它們格擋拽住,一把拖進了屍堆裡。頓時滿地的汙血、肚腸和斷牙糊了我一身,女屍們氣力奇大,撕扯著我那身橙黃色連體服,三五下便被它們剝了個乾淨,我只剩得數道繃帶遮羞。

  它們才不管我到底是不是第一百隻,或者屍鬼女王,無計其數的陰爪朝我面門插來。我只得將身子側轉,猛蹬它們的枯腿,利用滿地油脂硬生生將自己推滑出去,但這麼一來,我便被它們吞沒,與稻草男孩相隔越來越遠。稻草男孩見狀急得捶胸頓足,狂吼一聲陷入絕對癲狂,他不再小打小鬧,抖開雙臂撲將上來,一時間各種殘肢翻飛,瞬間廝打成一團。他的這一舉動,卻無形中拯救了我,首涅女屍被他吸引,便停止撈我,開始朝前推擠,將他團團圍困在拐口前。

  此刻,我有兩個選擇,一是設法再爬回去,為稻草男孩減輕壓力;二是繼續匍匐潛行,趁此良機逃去道口,以此保全性命。雖然我也很想以死相搏,但是,我已被如此慘烈的血戰喪了膽,心中充滿恐懼,一心只想著逃跑。果然還是應驗了勿忘我曾經的評價,既沒有擔當又特別怕死。我早已不是鬥殺半神時的自己,無法忍受高烈度的瘋狂搏戰,就這樣,我舍了忠心耿耿的稻草男孩而不顧,加快手腳亂爬,很快便望見起先馬洛躲避的山道石壁。

  恰在此時,一條跌跌撞撞的身影撞入了眼簾,那是拉多克剃刀!他似乎也被嘈雜聲所吸引,跑來此地湊熱鬧,一抬頭便瞧見衣不遮體的我正在首涅屍鬼腿下亂爬。見救兵到了,我便忙不迭支起身子向他呼救,剃刀顯得很激動,開始向我靠攏。見他舉著兩把荷滿子彈的銀質手槍,我歡喜得幾乎想撲上去抱緊他脖子,但湊得近了,才驚覺他滿眼盡是恐慌。

  這是因為,他壓根不是循聲前來解困,而是正被身後一隻大銅頭追趕,才逃命到此。

  7:10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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