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6章 Chapter 73: 天賦妖盒

2022-10-16 作者:少校Alex

  Chapter73:GiftedHex

  這個蝴蝶圖案,是相當工整的標誌設計,但描述起來總也不到位,倆人詢問一番無果,便決定動手撬開自己去看。彌利耶見我正坐在制服堆上喝水,便將我拖到門前,說我有揍她的勁還不如干點實事,換下她休息。

  老實說撬開這道門意義何在?問邊上馬洛,他總道彌利耶比我們兩個菜鳥知道得多,她覺得有必要,肯定有緣由。回頭去問,她卻愛答不理,嘴裡又開始罵罵咧咧,我討了個沒趣,只得將視線重投朽門。

  說到撬鎖,這是Alex的絕活,我雖不懂這些,但在邊上看他汗流浹背幹了多回,漸漸也知曉了常識。首先蠻幹肯定不行,你得找到鎖齒在哪,其次還得看看門後有否三角鐵頂著,搞清這些施加巧力便能事半功倍。勿忘我殺人在行,但沒遛撬過,哪懂這些門道?她撬過的位置大多都與手臂持平,這樣當然打不開。朽爛鐵門很難弄開,鐵鏽混合汙物會將門框鏽成一片,照她的辦法使再多勁也白搭。

  我將鐵通條在附近地上略微磨了磨,然後鍥入門縫裡上下使勁溝了一通,最後對著鎖頭位置猛砸,朽門立即鬆了。我招呼她起來,後退幾步一起踹門,伴隨一聲悶音,門開了。

  “這是因為之前我們已敲打了許多回,本來就快垮了,你只是臨門一腳罷了。”彌利耶讓我閃開,氣呼呼地說:“我才不會讓你這鄉下妞憋著這股力,回頭又發神經亂打人。”

  雖然勿忘我面容看上去就二十出頭,但從側面觀察,卻能查覺出她實際年齡。年輕女孩除了特殊體質外,通常都比較骨感。但她明顯身板厚實,特別是上臂,一發力就顯出肌肉,我估摸著她也許在三十五左右,當然她永遠不會如實相告。

  這道門後是個雜物倉,五座鐵立櫃想要開啟就容易多了。她與馬洛各管兩扇一頓野蠻操作全部拽開,跟著便招呼我,迫不及待搬出其中一個來。

  彌利耶見我們正打算一鼓作氣撬開鐵盒,忙伸手製止,將目光投射在鐵盒罩布上,似乎看出些端倪來。她勾起一絲難以捕捉的陰笑,掃了我一眼,說:“真是上蒼眷顧,我的眼睛好像恢復了,失去的能力正在慢慢回來,這鐵盒還是別去開啟為妙。”

  “既然費這麼大勁弄開門,卻反而不開了,你究竟想幹甚麼?”見勿忘我正竭力地眨巴眼看盒子,我便湊過頭,一下揭開罩布。哪知視線剛集中到鐵盒蓋上,雙目又被突如其來無形的鋼針扎透,我慘叫一聲,頓時抱面滾翻在地,痛得昏死過去!

  朦朧中,我見自己被人倒拽,纏上纜繩後身子慢慢升高,很快拖到破船甲板上。一個黑影正盤腿坐靠起貨架前,自得意滿地抽菸,不論怎麼看,也是個影子。

  “我的眼睛!這怎麼回事?”我驚出一身冷汗,頓時痛感全無,竭力去看,但依舊雙眼模糊。就彷彿摔在“仙境”裡,視覺一下子被人剝奪了那般!.

  還未緩過神,這條影子騰得一下站起身,照準我腦袋就是個橫掃,頓時半邊耳朵“嗡”的一聲失了聰。我雙手抱頭,盡力往後翻滾,才勉強躲過這東西照面打來的直拳。剛想呼喚馬洛救援,一個開懷大笑聲從那頭飄來,誰能料到揍我的人,居然是勿忘我!

  “哈哈,小賤人,你眼睛怎麼了?是不是甚麼都看不見了?你不是很喜歡打架嗎?怎麼不繼續殺豬般嚎叫著揍我為公羊報仇了?”她走上前來一把揪住頭髮,將我拖回到起貨架前,對底下的瘦子擺手說在開玩笑,讓他繼續忙活,她要與我談些私人話題。

  “你究竟對我幹了甚麼?”我兩眼一抹黑,叫道。

  “我甚麼都沒做,既沒逼你也沒扣你眼珠,而你的視覺卻跑到我身上來了。其實根據你前一次描述,我大致已猜出那是甚麼。後一次我本想制止,結果你自己偏要來看,所以你的視力,現在全歸了我。那種鐵盒是絕對開不得的,因為它叫做GiftedHex.”

  “一定是你暗地裡對我做了甚麼,天下哪有這種東西?你早知答案才騙我去撬的門!”我又氣又急,卻不敢罵得太難聽,畢竟現在她穩佔優勢,此情此景與我很不利。馬洛正擎著手電在底下翻騰,我不由地問:“為何就沒跑他身上?”

  “因為他本就毫無能力,是個普通人,而你我都是彌利耶,天生就能洞悉一切。那種怪東西,裡頭裝著的才不是小孩,而是用女人長辮捆住的某種海石,紮成孩童外型。說得再簡單些,那就是個天賦轉移箱,小傻妞,現在你懂了吧?”黑暗中,我只能望見兩隻深黛閃亮的大眼,她又驚又喜道:“原來,它們真的存在!”

  “它們是誰?你馬上跟我下去,把視力還給我。”我剛想拽她,就被當胸一把推出老遠。

  “想得美!這對罩子現在對我而言很重要,但我也不想留著,多出一副來也沒用。”她伸手將我拉起,撫著我的亂髮,說:“我真正想要的其實是你那隻怪眼,但似乎又剝奪不了,算了,暫且寄存在你人頭上好了。你目前還有點用,想要回視覺,接下來你就得好好當我的狗,咱們另外再定個契約。”

  “甚麼?還要定契約?你自己說我是你找了十幾年的姐妹,你就這樣對待自己人?我為你所作的一切,你全都忘了?你這壞胚子怎能陰險到這種程度?當你苦苦哀求那個男的,我就像你一樣哀傷。之所以義無反顧為你找安娜,也是想圓了你的夙願,哪怕背叛了我所有的朋友。如果說這是考驗,我已是一無所有了。我受夠了!我這就死給你看!”

  說完,我不顧腳下磕磕碰碰,一心銳意直往船尾飛奔,打算紮下船去將自己摔死。勿忘我不曾料到我有這等氣節,頓時慌了神,忙上前一把抱住我腰肢,摟進自己懷中,嘆道:“小傻妞,我只是撒氣,誰讓你年輕氣盛老與我作對。怎麼說呢?你知道時間久了,人都會產生感情,我自己也能找到安娜,但我已離不開你了。你是如此的單純善良,不適合活在這種世道里。放心我答應你,一定會將眼睛還你。”

  我絕望地抽泣了一陣,事已至此也沒其他辦法,既然她神經又恢復正常,且說的口蜜舌甜的,倒不如先將當前形勢弄清再做考慮。想著,我隨著她回到起貨架前坐下。

  底下的馬洛叫了一聲,說自己在艙底甚麼都沒找到,便攀著扶手回到甲板上。他已將蝴蝶圖案畫在本子上,端在手裡問勿忘我這究竟是甚麼。我不敢再盯著那東西看,便側過身子,藉著倆人說話之際,悄然移出第三瞳試一試,看有沒有被她剝奪。

  “這種圖案,屬於一個叫‘蝴蝶會’的組織,我沒料到他們真的存在。”耳邊傳來她的感嘆,勿忘我猛吸一口煙,道:“組織所在地是哪?又有多少成員?無人知道。‘蝴蝶會’是個傳說,從沒人見過他們,是暗世界裡流傳的都市傳說,誰知真的有。”

  我定了定神,將綠線投射出去,依舊很平整,如綢緞一般絲滑。上帝既眷顧她奪走了我的銳目,卻也同樣眷顧我。一連試了多次,在確保第三瞳仍正常後,我驚異地發現,那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覺,消失不見了。此刻,我只能借助它來當肉眼用。

  “彌利耶女士,你的意思是這艏船,可能是屬於‘蝴蝶會’的?也就是說他們早就跑來過這裡?”瘦子擎著筆,打算將這些記下往後當素材,樂道:“嘻嘻,你真是太厲害了,甚麼都知道。我忽然有個想法,你能否考慮一下,到我們月谷電臺來當學術顧問?”

  聽到這句久違的話,我雖然悲傷得離譜,但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傢伙跟範斯一樣,只要找到點機會,便求賢若渴,真是逮誰問誰。此刻,他正在賣力地介紹自己那個播客頻道,又翻著本子給她看粉絲電話記錄,並說自己精通符文字塊,也許對她會很有用。

  “說了那麼多,你該不會是想泡我吧?雖說我對你有好感,但還沒有那種感覺。”勿忘我姐妹果然是身經百戰,神態自若地接過褐皮本子,將有關“蝴蝶會”的那頁撕下,一把火燒了。隨後扶著瘦子的肩嘆道:“可我有穩定的工作,這種事你還是別記錄為好。傳聞‘蝴蝶會’素來不想示人,他們特別低調。你那個頻道如果大肆宣揚,將他們曝光出來,別說你,可能你們整個電臺的人都會被他們殺光,這是為你的生命安全著想。”

  “這個組織究竟從事甚麼?你好像很忌憚他們。”馬洛見紙條已毀,也只得作罷,接過本子揣回兜裡,問:“可他們又是怎麼將船開進來的?”

  “這船百分百與他們無關,‘蝴蝶會’的傳聞是近十年來才開始流傳開來的,也就是說成立不久。既不屬於暗世界也不融入現代社會,我猜想可能是受某些財團資助興起的,不僅有經濟實力,還有科技團隊的輔助,詳情你可以問問傻妞,她也見過裝置。”勿忘我朝操舵室掃了一眼,將煙掐滅道:“而這艘船,明顯就是

  :

  敦刻爾克撤退時期的英國短桅近海撈船,可能早就停在這裡了,估算時間挺容易,三零年代前後。”

  我不由心頭一凜,小法魯克斯留在牆頭的日期,不正是呂庫古慘案的兩年後,推算日期應該在一九三八年上下,難不成漁船是救她出去的人開來的?那為何卻擱淺在此?但望著手電光下的勿忘我,似乎並不知道,便將話又咽了回去,若讓她知曉厭頭羅的事,又會是一場折騰,屆時弗拉維斯女士的屍骨,可能就難以保全了。

  想到此,我急忙起身往馬洛身旁一坐,從她手中搶出瘦子,親暱地依偎著他扯其他話題,擔心這傻乎乎的書呆子會竹筒倒豆全交代出來。此刻的馬洛雖然躲我,但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若換成任何人也都喜聞樂見,被兩個超級美女圍在中央,人生追求莫過於此。

  “小騷狐狸,真是服了你,我才不會跟你搶呢,至於急成這樣?傻妞就是傻妞。”勿忘我果然仍是一味損我,她萬料不到此舉卻為其他,那就讓她誤會下去好了。

  我一把拖起馬洛下船,藉口說這裡繼續待著也沒意義,現在該為她去找尋安娜,現實很嚴峻,指不定世界之子和鐵布利希的好事者何時找到辦法闖進來。她不曾料到我這麼主動,又自揣奪了銳目再無忌憚,便點點頭。見她與我們拉開距離,我便立即鬆開馬洛,低聲將厭頭羅的事簡略描述一遍,讓他不論如何都別透露。

  才說了沒幾句,身後的勿忘我打了個響指,示意我們轉身往後走,因為她覺出船底的淺水有些異樣,打算跟著水漬去探,找到水潭源頭。既然那經常繞彎的安娜與艾卡不曾在此,那便多數往那頭去了。說著她神情變得嚴峻,拔出人骨刀,又向馬洛要回手中剩下的一顆狼咬,時刻提防那兩名戴頭套的男獍行忽然竄出搞偷襲。

  我將該說的都對馬洛交待完,便走回勿忘我身旁,挽著她的胳臂,故作乖巧模樣,道:“我現在甚麼都看不見,老馬的手電晃得我眼睛直犯暈,很難適應下來,只能靠你了。”

  “一圈聊下來,是不是覺得還是我更好?你的朋友既儒雅又熱情,應該挺討女人喜歡的。但他具備三大我最不喜歡的特點,捲毛、戴眼鏡以及個子矮,我喜歡的可是肌肉猛男。”勿忘我仍沉浸在自我遐想中,伸手拍了下我腦袋,道:“你這小騷狐狸的心態,就是典型中學選美皇后的心思,仗著自己有些姿色,希望所有男人都拜倒在石榴裙下,這樣能滿足你的虛榮心,哪怕只有一個,也會拼命與人爭奪,我是甚麼人?會看不出來?”

  我在心底暗暗給她一個贊,居然能意淫到這種程度,真是大開眼界。見她正打哈哈,我故意嘆道:“他不喜歡我。”

  “大小姐,看來安道爾老鼠洞只培養了你魅者的伎倆,但成人課沒來得及給你普及。你那瘦猴朋友其實心裡想你都快想瘋了,”她見我滿臉扉紅,頓時得意起來,一把勾住我,道:“首先你要知道,他屬於那種木訥又嘴笨的人,他對自己缺陷內心有著深深自卑,面對天仙美女,並不奢求別人會搭理。你這個朋友,滿足於和女人攀談,所以他才喜愛找我聊天。也許是年紀相仿,而我又是看穿俗世之人,百無禁忌。可你就不同了,一張清純未諳世事的臉,且又是個傻妞,讓他感到神聖無法冒犯。他見你老提畜生公羊,便認定你堅貞於他,所以更不敢輕易搭話,生怕讓你誤解他輕浮。”

  不得不說,勿忘我給我開的那些課,後來對我啟蒙極大,她一派淳淳教導,口耳相授,讓我慢慢學會該怎麼換位考慮他人,尤其是對女人心的揣摩功不可沒。一句抱怨,一個手勢便能知曉她們究竟在想甚麼,以及後續該做甚麼回應和彌補,果然精準無比。

  然而我跟在邊上,並非為了談這些。想到自己一堆麻煩,還有性命之虞,不由唉嘆:“在破船上,你說知道世界之子為何管我叫‘呂庫古小姐’以及要取我首級的原因。可以說說嗎?你答應過我,我早已將答案告知了你。”

  “你為甚麼想知道?這種事很無聊的。”她聳聳肩,掩著嘴奸笑道。

  “誒?我當然要知道,這關係到我的安危,畢竟會被砍頭的是我而不是你。”

  “這個嘛,只能說明‘世界之子’有高人被派進來了,他們也許和好事者達成和解,正密謀打破眼前緋局。我問你,上面大大小小五個緋局默環陣,你是否亂碰過默環角菱?再或者是在不知情下被它們割傷流過血?如果有,那麼恭喜你死丫頭,你便是‘呂庫古小姐’了。一旦被世界之子逮住,便會被他們作為獻祭砍下腦袋,以你的血來破了困陣,從而找到這裡來。”勿忘我姐妹說著說著,忽然怪叫一聲,雙手猛得擰住我雙肩。我正聽得戰戰兢兢,被她一叫嚇得險些跌倒,她樂得手舞足蹈,越發得意地獰笑起來,說:“那可不是大砍刀,而是很鈍的鋸刀,像伐木般一點點將你這顆美人頭鋸下來,提在高人手裡到處走到處測。哈哈,你眼中又流露出這種祈求活命的表情,快要笑死我了。但照目前看來,因為‘蝴蝶會’的出世,咱倆可能不必死了。”

  “請你正經一些,如果你實在想看這種表情,我隨時都能滿足你。適才你還很擔憂,現在又覺得無性命之虞,究竟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傻妞,你怎麼這麼笨哪?你自己都能想得明白,他們割了你這顆美人頭的目的是甚麼?不就是為了能闖進來嗎?既然他們另尋途徑,還需要你腦袋幹嘛?”她一把抱住我的臉,在額頭上親吻了一下,道:“至於我嘛,會比你稍微麻煩些。畢竟在地坑我炸死了他們幾個人,世界之子有仇必報。所以我得趁他們進來前,儘量多的給自己找些籌碼,也需要看得更廣,總之先得搞清‘蝴蝶會’到底在這做過甚麼。”

  “可萬一他們不依不饒非要結果你,僅憑你手中一顆狼咬和人骨刀必然應付不了。”我不僅回想起雲諾蟲坑道大爆炸,迷惑地問:“地坑裡世界之子遭上的大爆破,需要一定當量的炸藥,而沿路過來我並未見你帶著那種東西,還有破手機,這都哪搞來的?”

  “這些東西,它一直就在坑道內啊,我平時就愛好養顏啦,上瑜伽課和做美甲,從不幹體力活,哪扛得動這麼多器材?”她揹著手轉過身子,朝我們爬出的密道方向掃了一眼,問:“你也說自己曾爬遍那裡的地坑,難道就沒見過相似現場?”

  這樣的地坑還真有,前一次我獨自探入時曾去過左側一路坑道,那頭連線三角窟窿下的淺水道,90年的SWAT隊員和警員就曾打透過,結果被炸得支離破碎,死傷慘重。難道說,雲諾蟲地坑裡的爆炸,也是同樣的炸彈?

  “那顆炸彈,早在八年前我就見到了,地坑內倒吊的死人,原本就打算引爆才被偷襲身亡的。那是一套裝在黑鐵箱內的裝置,已埋入土中一半,我只是為他們做完剩餘工作。原本我可能會發現密道,但自由憲兵到得太快,我只得帶著觸發器逃之夭夭而已啊。”見我恍然大悟,她這才拖著我的手繼續前行,道:“嚴格來說,炸彈早該在八年前就爆破了,只是因為我的緣故而被拖延時間。這也間接說明,當初闖進密道里的人,就從未打算按原路退回,既然如此,那他們也必然知道,短桅撈船滑進來的水道。”

  “所以,你是打算等他們闖入後,將這些對世界之子全盤托出,嫁禍到‘蝴蝶會’身上,洗自己清白?”我聽完這些,心中暗自盤算一番,覺得實在太冒險。對方不是傻子,剛衝進來就爆炸,哪能這麼湊巧,用腳趾也能想通,這肯定是彌利耶動了手腳。

  “你好煩哪,還是瘦猴安靜,哪來這麼多的問題?真是吵死我了!甚麼洗白自己,當他們進來,能主事的就不再是世界之子,而是聖維塔萊,我的生死全由他們來決定。”

  我記得拉多克剃刀在地坑對決時曾因稻草男孩破壞停戰契約而大聲斥責,就提到過這個所謂的“聖維塔萊”,但這好像是個姓,或者是義大利某個教堂的名字,並且又與“執行隊”相關。原本我一直以為它是兄弟會的後援,現在衝著勿忘我說詞,彷佛全然不是一回事。那麼,屆時我能否不掉腦袋,可能也取決於他們。

  “那是不是拉文納的教堂?我前些年曾參觀過,還和老範合過影。”走在身後的馬洛聞聽走上前來,問勿忘我說:“你所說的聖維塔萊是不是指的就是這建築?”

  “那不是古典建築而是個組織,代表著暗世界的仲裁者,更是維持次序制定法則的警察!”她指著瘦子笑了幾聲,道:“每當暗世界的人遇到難以擺平的困局,或因利益分配不均產生矛盾,在血光之災到來前,聖維塔萊就會出現。他們是破法者和債權人,再或者說是高額的僱傭軍,存在就是為了解決麻煩。八年前他們沒到場是因為正在解決其他麻煩,這回天下無事,

  :

  鐵定被鐵布利希高薪聘請來了,所以要怎麼處置咱們三人?全由他們說了算。”

  “因此,正因為執法隊的到來,世界之子被迫和鐵布里希兄弟會達成和解?”

  “這兩者本來就沒矛盾,只不過一派屬於暗世界,另一派是個大黨卻不歸屬暗世界,哪來和解一說?那不過是上面的庸才破不了默環陣,除了找聖維塔萊再沒其他辦法。畢竟給錢的冤大頭是公羊們,世界之子卻可以從中白佔便宜。我猜想啊,這就是他們結盟的主要原因。”勿忘我姐妹見我聽得滿臉愕然,一下擰住我細長脖頸拖到身旁,說:“可你的兩個朋友偏偏摻雜進這件破事裡,最後會不會被人滅口,這就很難說了。尤其是你的小男友,索性不如讓我活捉回去砍斷四肢餵豬食,爛死在溝裡,也許更走運些。”

  “那要怎麼辦?我們哪知道跑來這裡會有這麼多麻煩?原本只想做現場直播而已啊。”馬洛一聽,臉都嚇白了,跟著聽到她後面威脅我的話,很快又笑了,說:“這全部都是玩笑,對不對?像你這麼美貌又睿智的女性,怎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

  “目前說不好,一切靜觀其變吧。”勿忘我笑而不答,側轉過臉看著我,那雙深黛閃亮眼睛更邪惡了。這分明是在警告我,得全心全意當她的狗,不然以這個瘋子的品行,絕對做得出來。馬洛也許已中了她魅者的某些伎倆,雙眼被矇蔽了,竟以為此人善良,她心底究竟在盤算甚麼,只有自己知道!

  我嘆了口氣,硬生生擠進倆人中將他們分開。照目前看,我們是伴獍行如伴虎,全都處於弱勢。如果產生間隙,真到了內鬥的地步,馬洛連我一個女流都打不過,就更別提她了。三人裡瘦子最弱,且最無足輕重,極有可能會被勿忘我隨時拋棄或幹掉,只要這個壞胚子受到絲毫威脅或忽然發神經,便有可能發生。

  就這般說著走著,我們不知不覺追著水漬走出了二百米。我將綠線投射出去,查詢身後足跡,似乎是在繞個V字形。水窪時大時小,有些乾涸,有些泥塊充盈,當勿忘我腳步停下,出現在眼前的,是數片不亞於那座石龕淤泥灘大小的池子。這裡出現許多人工挖掘的痕跡,從堆土和埋在泥下的溼麻袋來辯,短桅撈船可能由這端進來的。而奇怪的是,這附近完全沒有能下船的湖泊。

  勿忘我站在麻袋上,說她要靜一靜,我忙推著馬洛遠離這個危險人物。瘦子讓我擎著手電,在褐皮本子上畫起地形圖來,說自己之前為了躲倆個彌利耶女郎,這裡從未到過。透過計算,這整片幹泥地的直徑可能超過四百米,是個非常大的地方。而本子上畫下的線條,顯示出是個橢圓洞窟,並非天然形成,而被人精心設計過。他見我正打包裹裡掏出安貢灰拿在手裡揮舞,不由面色煞白,怪叫一聲竄出老遠,摔進了邊上一個池子裡。

  “你,你想幹甚麼?你別再靠近我!”他舉著手電亂照,想要找尋我的位置,隨手撿起水裡的石子亂砸,道:“小老妹,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掏出兇器?難道想殺我?”

  “你在說甚麼啊,老馬?我怎可能會傷害你?”我又好氣又好笑,將手垂下,說。

  “那你為何突然掏出刺矛,悄悄靠過來想幹嘛?彌利耶女士讓我時刻提防你,我總道大家相識一場,之前你也很正常,但我卻親眼見你無緣無故和她打了兩次,眼神一下子就變得很兇殘。我向你保證,絕沒透露過你的名字和厭頭羅的事,你饒了我吧。”

  “你被她灌了太多迷魂湯了,我根本就沒殺過任何人,沿途她一直在虐待我,我才是受害者。”我嘆了口氣,將叉子拋到他面前,做了個放輕鬆的手勢,隨手撿起他拋來的石子,拿在手裡端詳。這是塊橄欖形的卵石,與四周各種碎渣都不同。想著,我走到水池盡頭,不由尖叫起來。馬洛忙將安貢灰往腰間一插,跑上前來。

  眼前的綠線平鋪出去,在右側三十米之處紐結成團,形成一座木屋的外型。裡面堆著兩排麻袋,半人多高,邊牆似乎有些物件,遍地都是,石壁上糊得滿是汙漬。我的肉眼已被剝奪,光憑線團,實難搞清這是甚麼。

  馬洛擎著手電,往我所指方向照了半天,回頭一攤手道那頭根本沒有屋子,但麻袋甚麼的卻有。說著他快步朝那頭跑去,竭力想要避開我。我也朝那頭慢慢走去,不斷回想瘦子驚惶的雙眼,他之前還沒如此怯弱,剛見到我時還顯得無比激動,但在下了破船後完全變了。甲板上明明是勿忘我在施暴,他卻看作是我的尋釁,哪怕眼瞎聽對話也能明瞭,分明是勿忘給他下了眼藥。當我距離那片石壁咫尺之間,馬洛突然抱著腦袋竄了出來,他嘴角哆嗦個不停,大叫那裡炸了幾個人,屍骸就停在麻袋背後!

  我朝身後喊了幾聲,打算喚勿忘我過來,可這個女人不知跑哪去了。我搖搖頭,沿途各種稀奇古怪的屍骸見得多了,也早已麻木。想著我問瘦子要過本子,示意躲得遠些,徑直朝那頭走去。

  越是靠近這片石壁,綠線凝結的木屋外型越清晰。我當然知道它不存在,因為伸手前探摸不到木料。但這是一座很怪異的小屋,簡單來說就是沒有蓋屋頂,很像那些河灘邊臨時圍起來給人更衣的蓬房。雖然簡易卻做了個毫無必要的底座,那是四邊開口的五臺階的木梯基座。我的腿很快穿透虛無的臺基,來到兩片麻袋堆起的壁壘前。這裡搞得就像戰爭年代巷戰的障礙圍屯,如果再架把機槍,就是個火力棚。.

  在麻袋側後,果然四散著不少裹在破絮爛衣裡的殘肢,很難分辨哪個部位,整體拼不全人形。從創傷來分辨,殘骸應該是自己吞下小型炸彈,打體內將自己爆破炸開的,所以才會在原地將人轟出老遠。這個角落之前肯定有過個密封屋子,因為骨骸並沒跑出範圍。至於這都是些甚麼人?我辨不出,只有綠線聚成的外型。

  馬洛見我嘖嘖稱奇,便返身回去喊勿忘我來分辨。他一路高叫著走了沒多久,我已將這個怪屋外型用筆描繪下來,既然看無可看,順腳附近走走。就這樣我繞到角落的另一側,便見到眼前出現了個更大的池子,最奇怪的是,它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一刀切,水岸另一邊,突兀地低下去五米,有藏在石壁間的小瀑布,那裡顯然是個大湖。

  我伸手前探,一步深一步淺往那端走去,很快下了水,隔著雨靴都能感覺池水冰得刺骨,活像雙腿浸在井水裡那般。到了髒水被一刀切的地方,腦袋便狠狠撞了一下,我毫無防備,重重摔入水中,頓時池水將連體服浸透,不斷沖刷身子,將我凍得嘴唇直打哆嗦。

  當我抬起頭時,卻見前方站著個黑影,勿忘我不知何時已跑到了瀑布底下,她正吃驚地望著我。背後持續傳來馬洛喊她的叫聲,他端著那可憐的手電,自然難以在廣大環境中找到她。我回頭衝瘦子叫了幾聲,他含含糊糊應答,卻不見回。我剛想讓勿忘我喚他過來,一回頭卻發現她跑了。而在眼前五米之外,一刀切的斷水處,站著另一條身影。她較我矮一些,渾身溼漉漉,同樣有對深黛閃亮眼睛,正屏息凝視著我。這個黑影,便是那黑長髮的彌利耶!

  “安娜?嘿,”我朝出她揮揮手,儘量放柔聲調,讓自己顯得沒有敵意和友好,邊走邊說:“安娜,我是你的夥伴,也是彌利耶,併為你帶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她依舊站在原地,只是將手張開,打算讓我看清,並沒有攜帶武器,顯然聽得懂我的話。就這樣,我摸摸索索來到跟前,打算設法將她弄上來,結果手一伸,卻撞在一片粗糙異常的山石上,這裡果然是石壁!

  “在哪?在哪?”身後由遠至近傳來勿忘我的聲音,她在馬洛指引下飛竄到池水裡,一把擰住我馬尾,口中飛沫亂濺,噴了我滿臉,問:“小賤人,快告訴我!我剛才肯定聽見你喊安娜了,還不止一聲,我的寶貝在哪?”

  “你注意點淑女形象好不好?”我用力推開她,指著山石道:“你的安娜就站在底下五米之外,她正看著你施暴哪。哦,她或許瞧不見,那頭是石壁的一部分。”

  勿忘我發了瘋般朝著那頭亂踹,各種碎石渣紛飛,她使勁全身氣力狂叫著,似乎打算讓對面的女兒聽見。就在這時,我發現我是錯的,黑長髮女孩似乎能看見我們這頭的動靜。她舉起自己右手,將食指停在半空之中,似乎打算寫字,透露我們某些秘密。

  “閃開,她正打算留言,被你晃來晃去,甚麼都瞧不見!”我將面前這個喊得聲嘶力竭的瘋子一把拖開,她聞聽對面打算留言,立即安靜下來,做了個噤聲,讓我好好記錄下來。待到一切雜音消失,安娜點點頭,手指緩慢移動,隔空寫下一段句子。

  我前後花了四分鐘,才完整記錄下留言,望著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我直墜五里霧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7:07S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