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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Chapter 56:仙境

2022-10-02 作者:少校Alex

  Chapter56:Wonderland(仙境)

  望著這幕猶如天國墳場般的絕美景緻,我與Alex竟毫無恐懼感。十多具人繭在微光世界裡,似乎被披上一層薄如蟬翼的朦朧霧氣,顯得溼潤並且生動。時不時會飛出一些帶翅小蟲,個頭不大但蝶翼肥厚,五彩斑斕,停在那些屍骸上抖動蟲軀。

  它們形態各自不同,有些爬臥在滿是草莖的地上;有些側倒在牆根底下;有些跪坐在水窪之中;還有一些,就像躺在平地上那樣,緊貼在天花頂上,仿若一尊尊塑像。那都是崎嶇斑駁的軀殼,難以區分屍骸是男是女,因覆蓋著厚厚一層蟲繭,外加蜷曲縮緊,就連具體身高也辨不清。總之,這些死者幾乎差不多個頭,都在五英尺七英寸上下。

  ”這些都是甚麼人?邪教份子?“Alex瞪圓大眼,喃喃自語:“或是呂庫古族人?”

  我則彎下身子,將地上的黑西裝拾起,用手拍打粘在上面的草莖蘑菇。這件西服掉在這裡有段時間了,早已被水霧浸透,部分邊角已沾染了苔蘚陰草,並與之生長在一塊。根據目視,至少有三天了。

  當我翻轉西服打算掏掏其內襯口袋,竟發現衣服內部底料是紅色的,這顯然不是起先被人扒走的那件。原先掛在怪屋摺疊椅上的黑西裝是個銀色內襯底料,上面沾滿了汙血,並且尺度也大過這件。我將它照準Alex後背比劃,果然小了許多,不僅我穿不上他更穿不上。

  黑西服如不屬於某個身高體型類似瘦子馬洛之人,便屬於倆個神秘的女性獍行之一。

  順手掏了一遍上下衣兜,皆空空如也,不見半張紙片。唯有前胸口袋內有條絲質手帕,上面沾著一層豆腐渣般的花白色凝固物,湊過去聞,沒有絲毫異味。這東西,曾在儲藏小屋瞌睡時,有個女子打身上爬過後,沾染在我的褲頭鞋間。

  “應該不是艾卡遺失的,若按照在密西西比搭車時那女人身高,她也穿不上,這可能屬於黑長髮遠東女人。”Alex回過神來,也湊頭去看,道:“你愣著幹嘛?快查查赤紅腳印啊,看看是不是走的這路?”

  4:45S

  “你別總嚷嚷,換你來找!你找個我看看,還學會使喚人了。”我指著一地的奇花異草,這整段地面都被陰溼的藻類水蘭植被覆蓋,就算真有足跡,也早就被抹除,哪還能覓見。

  他自己低頭檢視一番,也覺得這個要求有些牽強,便摸出噴漆罐,對著四周植被噴塗,在周遭畫了半圓直徑。而我則看向兩頭,這個T字拐點似乎是個終結,沿途過來的路到我左側十來米之處,基本見底了。而面前這條冗長走道,在各種人繭的背後,是數之不盡的炫色掛網,以及各類山蘭花簇。也許仍可以繼續深入,但此刻的我們,都不打算繼續前行。

  這是因為前方倒著那麼多的屍骨,根本就不是個銳意猛進的去所。

  “你說,這些繭子裡,會不會也像上面牆角那個,都是開苞‘捲心菜’?”他團著手,往後稍退,問。

  我點點頭,開始仔細觀測起這片走道來。誰知,滿眼都是那種柔光,它們不斷攪擾著視覺,不論我怎麼努力,竟絲毫看不透人繭的玄妙。那樣形容也不太確切,應該說,在這塊鬼地方,我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去透一遍,目視所見就是常人的裸眼!

  頓時,我急出一身冷汗,如果是照這個情形,那魯莽下來又濟得了甚麼事?沒了罩子的能力,連怎麼繞出去都十分困難,更別提因此找到瘦子馬洛。而且,他又是怎麼會跑到下一層來的?被甚麼東西囚禁於此?這全部都是謎團。

  “甚麼?你絲毫都看不了了?”他見狀也是一驚,忙湊上前來掰我眼皮,結果他皺著眉頭看半天,遲遲疑疑地說:“眼睛好像沒問題,但是,你的額頭開花了,長出一支花來。”

  這話說得好生奇怪,我又不是怪石蒼樹,怎麼叫我開花了?順著他指引,我摸到自己額頭,果然是鬱鬱蔥蔥,一把摘下後,面板頓時有種刺痛感。放眼去看,手指間多了一株紫色小花,正含苞待放,宛如玻璃製成,晶瑩剔透。

  我望著那花,驚惶得無法言語。抬起頭時,卻望見Alex頭上、臂彎也有些異樣,似乎也在全身開花。各種色澤的都有,皆為手中小花的模樣,含苞待放,被那種柔和的異彩照射,顯得無比妖嬈,又怪誕至極!

  一想起上層那位被蟲繭覆蓋的仁兄,死後慘到連副骨架都不剩,這個魔窟如同嗜血妖婦,輕描淡寫地就殺人於無形之中,不見血色斑斕。

  他伸手將花簇全數拍爛,無比氣憤地抬起手,望準那些人繭連發數槍。子彈穿透人形,它們發脆的外殼被打得粉碎,四下裡揚起漫無邊際的粉塵,伴隨走道那頭一陣怪風颳過,極快地朝我們席捲而來。

  “退!快退!”Alex見闖下彌天大禍,忙一把拽過我的手,拉著就跑。我們迅速跑出一百多步,越過那些鋼絲索,直退到T形道的另一端頂頭,才剎住腳步。耳邊傳來一陣繩線上稜角分明的金屬片相互撞擊,頭腦這才略微清醒一些。

  他抬頭往那端看了半天,見粉塵沒有一起跟出來,仍然在那片地帶飄揚,便示意先在這裡稍坐片刻,待那頭黴物全部散去再去細觀。我無事可做,便順腳來到鋼絲索前,抓起一塊金屬片拿在手裡把玩,不久便又扯下另一片,走回到他身旁。

  這塊金屬片份量極輕,能夠任意曲折,端看下來可能是鋁錫之類的製品。裁割得十分工整,呈長菱形,在金屬片頂部被人整齊劃一地打了個孔眼,最後串線上繩上,被風一吹叮叮噹噹作響。不過,稜角分明的表面卻十分尖銳鋒利,我稍不留神,手指就讓它劃了道口子。

  這些繩線絕不是為了好玩故意被掛在這裡,它們可能是為了防範甚麼東西而故意投下的陷阱。想著,我又走到繩線前,將扯爛的空洞撫平,安放回原處。

  就在此時,Alex忽然大叫起來,他指著沿路的牆頭,道:“熒光噴漆全部消失了!”

  “這不可能吧?”我心想,這才路過沒幾分鐘,哪怕四周野花蔓延得再快,也無法瘋長到可以蓋住噴漆。結果順著邊角去看,果真所有噴塗全都不知去向。

  不過,哪怕熒光劑消失,我倆也不是特別恐慌,因為走來的一路,都是我在指點他該噴在哪,所以這就像考試前臨時抱佛腳去背書,反而在頭腦中有了概念。此刻它們全部消失,讓我產生了興趣。

  我走到痕跡消失的牆根前,使勁搖了搖噴罐,對著牆花胡噴,畫了個骷髏頭。然後退到一旁,仔細盯著,讓Alex抬起腕子看錶,圖案大概能保持幾分鐘,它們又是怎麼消失的。他應了一聲,撩開馬洛的運動衫,開始計時。

  “你來一下。”不過幾秒之後,他對我招招手,說:“咱們掉這洞裡,已經過了快兩小時了,你有印象我們待了那麼久麼?”

  Alex的電子錶上顯示,現在時間是下午三點半。我記得範斯再度翻洞出去買燒草的噴火槍,時間是一點多。果然,在不知不覺中,我們陷在這個怪洞底下,已過了很久。而在此期間,我的印象就是約莫待了十分鐘不到。

  一番核對之下,他也同樣沒有過了很久的感覺,只說沿路過來整個人輕飄飄的,如臨仙境。

  這種環境,我忽然就想起了前不久剛看的一部電影猜火車。

  這是一部殘酷的成長演變史,一部底層青年的絕望和嘆息的悲歌。這些蘇格蘭二逼青年,已看

  :

  不見希望的所在,沉淪在自絕墳墓的窒息空氣裡,將生命的閥門扭開,像煤氣般浸透整座屋子,直至雙眼發黑,從這世上迅速消失。

  他們眼中的世界,也許就像此刻我們所瞧見的世界。插播在電視劇當中的廣告,大致就是這般描寫的。不過是否真是那種感觸?我和Alex不知道,因為我倆現在皆沒有不良嗜好。

  想當年,徐開源之所以自殺,也是獲悉我因過度勞累而採用了賭場醫師的建議打了兩針紅咖(敏感字,俗語也可以這麼叫),他對此一竅不通,深以為我正在滑向地獄,再加之自己對前途一片絕望,終於走上了不歸路。

  此刻的我們,渾身感觸如此,則說明我們在不知不覺之中,已受到四周環境影響,頭腦出現了幻覺。想要清醒回來,唯有徹底遠離這裡才行。想著我轉過身,朝著來路打量,誰知這麼一瞧,眼前的情景又讓我陷入五里霧中。

  這一端放眼出去,過去噴塗的熒光劑清晰可見,絲毫沒有被矇蔽。而再倒轉過來往前瞧,卻再也見不到噴漆。這卻讓我無解起來,究竟是甚麼原因照成了這種怪誕?如果真的是頭腦受了刺激產生幻覺,應該是一邊倒,不會正反去看是兩種視覺。正在我嘖嘖稱奇時,Alex忽然在身旁大叫,讓我去看適才噴塗的骷髏頭。

  也就在一霎恍惚之間,這個大大的標記,失去了蹤跡,竟在眼前像片霧般不見了。於是,我和他決定,暫時先退出洞窟,按原路回到上層,做足準備再下來。

  “不關乎救不救得到瘦子馬洛,起碼咱們得先不折了性命,要弄清自己面對的是甚麼。”這是我的觀點,他也表示認可。但真要說到底,我主要是想回去拿胖子的數碼相機,打算從拍攝的照片中找尋線索。

  就這樣,我們倒著走,參看沿路留下的蹤跡,並再度噴塗一遍加深印象。時隔不久,便回到了起先墜落的那片花草叢生之地。而當我抬頭尋找那個洞口時,卻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一幕。我倆的頭頂,居然成了那條過道的縱深之處,十多具人繭橫臥在兩道石壁上。再一細看腳下,我和他竟倒立在天頂平板上,完完全全成了獍行們的視野!

  這亦表示,我們一番努力飄飛,結果又回到了起點,根本就沒有繞出去。既然又回到這裡,那麼拔腿再退也毫無意義。我往下一個九十度牆根跨出一步,踏上另一堵牆頭,跟著一個騰空翻,回到路面。Alex此刻還不會空手翻,他側滾著來到我跟前,與我並肩去看那些人形。粉塵早已紛紛揚揚地落下,滿地都是黑白交雜的顆粒,在蟲繭的脆殼之下,哪還有甚麼屍骨,全部都是樓上的那種開苞“白菜”,這種黴化孢囊將整具屍骸化沒了!

  我們不敢再肆意開槍,以免擊碎它們引來更大的粉塵,不過既然到了這裡,繼續停著不走好像也沒多大意思。相互合計下,為保險起見,一人留下另一個探入,相互之間用繩索捆紮,若是發現走的那個不對勁,便立即拖回。我倆決定以這種方式步步為營穩紮穩打,邁向未知的前路,去洞悉前方彩霧披掛怪網林立的不明之境。

  相較氣力,Alex略大過我,所以探路的那個便由我擔當。臨行前我再三叮囑,只要察覺一絲不對勁,你小子便要卯足勁道死命拖回。他自不當說,用手牢牢抓住,說可以開始了。M.Ι.

  我嚥了口唾沫,定了定神,開始朝前走去。身旁的蟲繭裡花苞都似乎是活的,這些白菜們正在慢慢綻放,肥厚的葉瓣上黴點如沙礫般滾落,滿耳都細小的碎音。我的硬底皮鞋踩得各種花卉嘎吱嘎吱作響,它們被體重踏倒,又很快倔強地昂起花骨朵。眼前的五彩斑斕越發奪目,越發妖嬈,不知不覺之中,我已經走進了怪網之中。

  就在這時,我感到腰間一緊,整個人隨著背後一股蠻力被拽倒。回頭去看,Alex正在發狠使勁往回拉。難道我適才做出怪異舉止?可我記得始終很平和,絲毫作態也沒有。但衝著他的表情,顯然大事不妙,我也有了些慌亂,立即手腳倒爬,迅速回到他身旁。

  “適才發生了甚麼?為何拖我回來?”一站穩身,我便向他發問。

  “與你無關,自己去看!”他一鬆手便端起步槍,死死盯著怪網花叢深處,將手指扣在扳機上。

  過道深處,我曾探入的披掛彩網,此刻背後正有一股怪風颳起,將質地輕如羽毛的它們吹得飛揚起來,四下裡奇花怪草也跟著顫動不已。一條灰色的影子,正打那幽暗深處走來,向著我們徐徐逼近!

  我立即抬手舉起手槍,瞄準五彩繽紛的盡頭,只待此物竄出,便不顧三七二十一自由射擊,將那東西打成個漏斗篩子!這是十分狹窄的走道,哪怕我槍法再爛,也一定可以命中!

  時間猶如停頓下來一般,我倆滿耳都是那東西龐大身軀擦蹭草莖花束的響動。這個東西雖然體型巨大,卻也走得身輕如燕,它似乎對於埋伏在前的我們早有預料,氣息穩定,並充滿自信,深以為自己可以掌控所有,委實不將我倆放在眼裡。

  隨著披掛怪網被妖風揚起,那隻東西逐漸顯露出原貌來,那也是絢麗斑斕的一團,在柔和的微光普照下,實難辨清究竟是甚麼,總之極為飄渺,又不失妖嬈美麗。但是,當這東西來到最後幾層怪網前,卻停下了步伐,它似乎也在觀望,不確定我們是否會將其殺斃。往花卉叢中一竄,露出半顆腦袋窺視。

  “怎麼辦?要不咱們朝它放兩槍,將這東西驅走?”我不時扭過臉問Alex.

  “不,先弄清它的意圖,萬一這東西沒有威脅性,率先發難反倒惹怒了它。”他目不轉睛盯著那頭,說。

  誰知話音未落,我們身旁一片花簇錦團被打得枝葉紛飛,那頭躲著的東西,居然毫無徵兆地率先開火了!這東西不待我們反應過來,又是連發數槍!我倆委實不懂所謂何意,已失了主動,便立即退到兩側邊牆。

  “欸我艹,這東西竟然還帶著武器?甚麼樣的老妖還會用槍制敵?”他在那頭躲避流彈,開口問我。我怎知那是甚麼,只得攤了攤手,指了指頭頂,示意他去問上帝。

  “你雖不能透,那你也使那顆眼珠看一看啊!”他急得一頭冷汗,讓我調出第三瞳。

  “這,”老實說,那種難受的感覺,我實在不願再嘗試一遍。而在這等險情之下,如果頭暈目眩,萬一暈倒,則將陷入更大被動。這一路過來,我的確沒有膽略移出它來用。

  “放心,就算你倒了,我也會揹你走,放心大膽地幹吧。”Alex大叫一聲,朝著那頭也是連發數槍,作為還擊。

  我咬咬牙,惡狠狠地望著那端,正打算轉動眼輪,那頭居然幽幽然冒出個聲音來。

  “我不管你們兩個女流究竟是仙子還是蟊賊,想打下去就繼續來,不想打就投降!”那個聲音甕聲甕氣的,顯得十分不爽,它見我們不回應,又大叫一聲:“你們那一家子的怪胎已被老範我殺得個七七八八,親戚們都快死絕了,如果你們也想嚐嚐這種滋味的話!”

  “範胖?”我聞聲不由喜出望外,忙隔空對著那頭喊別開槍,同時讓Alex垂下手臂。

  “小老弟?Alex?”那人大吃一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思索片刻之後,又問:“光說不練沒勁,假如你倆沒使障眼法,沒作妖法,那我來問你。咱們剛才共買了幾個漢堡?是甚麼漢堡?酒吧裡喝的是甚麼?佐酒又是甚麼?立即回答,我只等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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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五個野鴨肉漢堡,酒吧裡林銳喝的是西瓜汁,我倆喝的是鮮橙汁,佐酒是薯條,行了吧?你這死胖子可以滾出來了!”Alex也喜上眉梢,他將槍倚在牆根,鼓圓了腮幫子大聲喊叫。

  那頭這才傳來笑聲,他應了一聲,打披掛彩網中鑽出。不過當我們視線聚焦到這東西身上,卻全然不是那個狗熊般的身段,而是一個雪白妖嬈的巨型婦人,只是稍微有些胖而已。

  這東西見到我倆從牆根後轉出來,也吃驚地站在原地,不再往前,探出手指指著我們,疑惑地說:“怎麼回事?你倆啥時候變性了?還化作如此風騷狐媚的超級大美女了?”

  “大美女?我和他?”我倆聞訊愣了愣,不由對視打量。但看過來看過去仍是原樣,一點都不美,反而渾身沾滿草莖花瓣,顯得異常狼狽。

  “我明白了!”巨型婦人一拍腦門,道:“這是神經毒氣,咱們中招了!”

  此後的幾分鐘裡,我們尾隨範斯往他那頭輾轉回去,因為他說下到洞後,在腰間捆了繩索,不會迷失來路。既然他是由這條人繭過道另一端而來,想必不會存在甚麼危險,不然他在摸索的過程中就會遇險。

  順腳一走,我才發現,這片區域的面積著實不小,只是讓各種敗牆和掛網分割成一片片有限小空間,往返折騰需花費許多時間。Alex走在最前的一個,我們相互用捆繩綁住腰肢,前後呼應,確保所有人都能回到洞前。

  我走在最末,當中走著的是胖子,而Alex消失在我眼前大概幾分鐘後,猛一個轉身。這時我吃驚地發現,法國小青年不存在了,那頭飄著的卻是個傾國傾城的美女,而他也是站著發愣,一味死盯著我看個不停。果然,這一頭的毒物尤為茂盛,所產生的各種刺激頭腦的氣體也越加濃重,所有人看出去的景緻,幾乎都變了原樣。

  此刻的我,不知道自己在他眼中是何模樣,但衝著他眼神發直,禁不住想要走上前來,想必也是同等的傾國傾城。只不過,路過水窪我低頭瞧過一眼,水中倒映的還是原本外形,於是,在這個仙境裡我的外貌如何,就此成了永恆之迷。

  這種視覺環境顯得十分別扭,滿眼都是女性柔美體態,四下裡拖曳在地薄衫鏤衣飛舞,個個身姿輕盈貌若天仙,但一開口卻還是原來的聲調。我雙眼貪婪地盯著他們一刻不願離去,腳下卻磕磕碰碰走得十分不順,就這樣伴隨著恍惚,終於來到捆繩的盡頭。但見得,兩位高大的”仙子”,正站在一堆草菇之間,含笑竊竊私語。

  在他們頭頂,正有兩架紅色吊索垂在草莖之中,一陣微風拂過,四周柔光越發通透深邃,我簡直快要含情脈脈起來。這時,一位金色長髮及腰的“仙子”飄到面前,一把抓住我肩頭上下打量,嘴角露出淫邪的笑容,正看得發呆。

  “這甚麼眼神?可TM噁心死我了!”我再也無法忍受,伸手推開這個金髮及腰的仙子,問倆人道:“現在如何打算?”

  “先上去再說,咱們必須得先擺脫這個環境,另外頭腦也得透透氣。然後坐下商量大計,然後再考慮該怎麼做。”微胖婦人倒是挺果斷,對我一揮手,示意我們先爬。他自覺份量太重,在攀爬的過程中也許會出事,沒準落到三人全都當空墜下,反倒好事變壞事。

  我走在第一個,隨後是金髮仙子,最後才是胖子。往上爬比掉下來可是吃力多了。不過,這個怪洞很奇怪,人不管怎麼使勁,都不會出汗也不會心臟加速,渾身有股使不盡的氣力,就彷彿四周撲鼻的花香能源源不斷提供體能似的。就這樣,我花了五分鐘這才攀出怪洞,他們繼續往上。約莫八分鐘後,我們全部回到正常的青石板上,緊貼牆根坐著閉目養神。

  直至四點前後,我們才回過神來,各自的“仙女”外型徹底消失,全體恢復正常。在Alex的形容下,我的外型是個長髮“仙子”,脖頸細長,面板白皙透亮,面若桃花,總之就是那種一出場便能引發全場驚叫的絕代美豔。他說自己從未見過這種超凡脫俗,情不自禁地想要動粗。我被他說得越發尷尬,只得取過一支菸,抽了起來。

  “這洞裡的空氣,可能都受到各種怪花孢囊散發毒素的影響,將全部人都麻醉啦。”範斯歪著嘴笑了起來,他指指洞口,道:“不過這地方,假如當作一間戒毒所倒是不二之選,我在下面就感覺像在遛冰,這倒是個麻煩。”

  “你覺得,這大概會是甚麼原理?”我見Alex不再盯著我死瞧,這才開口,一說便又覺得全是廢話,於是悻悻地問:“這地方,肯定不是自然長成,而是其他東西造就。”

  “目前看來,最有嫌疑的,便是這個,”範斯掏出他的數碼相機,翻到那幾幀照片,指著說:“看這一段。”

  “索倫姨媽每次要將爺爺吃一遍,她懷孕了。”我照字讀道。

  “你是說,她懷孕了是個隱喻?”Alex也點燃一支菸,問:“所以,懷孕便是排卵?”

  “正是,只有大範圍排卵才有可能弄得這整一段全是蟲繭。”胖子搓揉著臉,又說:“但是每次將爺爺吃一遍,這個就不懂了。難道說這個爺爺無限大,吃不完?或者說爺爺是菌類,或參天老樹?會不停繁殖,永遠吃不完?”

  在我的印象裡,肯定是沒見過範胖所描繪的那兩樣東西。畢竟小法魯克斯刻下這些字時才八歲,她無法用客觀的辭藻來形容自己所見,能寫下來就已經是很不錯了。

  “對了,你怎麼去了那麼久?這會兒都四點十分了。”不過,窮究這個似乎也沒太大意義,如果命運裡將會遇上,遲早都能明白。此刻,我對於範斯翻圓窟出去就買幾把噴火槍花了幾小時更感興趣,不由開口問:“是不是柳條鎮那裡出了甚麼突發狀況?”

  “是遇上點事,但我也不能確定,”他思索片刻,道:“反正威脅不到咱們。”

  這怎麼叫威脅不到我們?我需要知道他翻出去之後的每個細節。畢竟胖子和Alex身後沒有追兵,而我的情況更微妙些。因此,我不斷提問,胖子便斷斷續續說,最終他顯得很不耐煩,說我非得問得那麼清楚幹嘛,這才讓我閉嘴。

  透過他的描述,大概是這樣。一點半前後,他重新抵達那個加油站。此刻,對面的酒吧關門上鎖了,路上行人越發稀少,他便感到有些不妙,徑直驅車前往工具店。買完燒草的噴火槍,他又去了次槍械店,問裡頭老闆買了幾個防毒面罩。店主質疑地看著他,但被一通電話騷擾跑進了裡屋。他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回,便將錢鈔往案頭一擱,便迅速離開。

  在開車回來的路上,他見有幾輛無端竄出的大車始終在屁股後面跟著,於是便急中生智,將車開向截然相反的方向,繞著山道亂走。走著走著好像是無意中闖入某個中學師生的野營地木建築群,後面幾輛車這才折回。虛驚一場後,他在那裡又等了十多分鐘,判斷來人確實走乾淨這才上車往回趕。

  結果,這胖子迷失在樹林裡,真正抵達呂庫古公館,已是下午三點多。

  “好了,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胖子對我一擺手,說:“老馬在哪個位置?你指給我看看。”

  我應了一聲,往前走去。不過走著走著,我就越發覺得不對勁。因為牆根下半坐的那具人繭,不知何時,已爬得不知去向。

  更過分的是,就連先前的獍行腳印,我們的亂步,全都一絲一毫不存在,就彷彿我們從未到來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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