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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3:柳條鎮

2022-10-02 作者:少校Alex

  Chapter53:wickerTown(柳條鎮)

  要爬上頭頂這個半開的圓窟,著實不是件易事。苦鬥半神這番瘋狂衝殺,令整片副倉慘遭嚴重破壞,曾高高堆起的破車壁壘,被撞得七零八落,狼藉滿地。凹道那頭亂哄哄的線路皆與蓄電池嚴重不匹配,導致電閘起火燒燬,顯然是無法期待會有鋼梯從上垂下。

  不過我們三人之中,唯一保有體力的是Alex,他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修繕電路上。這會兒正在掄胳膊蹬腿,躍躍欲試。我等三人爬上殘存的破車堆架,由範斯在底下站樁,我爬去他肩頭,再將法國小青年頂上去,他這才踏上了久違的泥地,坐在地上貪婪地呼吸新鮮空氣。

  “找著車了嗎?去後廂翻登山索帶過來。”範斯衝著他揮手,Alex東張西望了一陣,便往外側跑開了。而我和胖子則坐在破車上,來回遞著一支Weed。

  “我感覺咱們比Diablo(暗黑破壞神)的破壞力還大,你瞧瞧這一地的破爛,從底庭到藏品室,再到這,走過的地方,全都不能用了。”我手指著副倉刀劈斧砍水泥汀間,佈滿無數的銳音閃過。便掃了胖子一眼,問:“怎麼了?你在想甚麼?”

  “沒甚麼,就是身子虛,人有些冷罷了。”他伸手抹了一把從天而降的雨滴,砸吧著嘴嘆道:“咱們終於可以走出這廢宅了,所以我,哎,不說了。”

  “幹嘛不說了?能出去難道不是好事?”我不禁有些奇怪,拍了他一把,問:“你是哪不舒服還是有甚麼不好的預感?”

  “當然這是好事,”他繼續搓揉著臉,遲遲疑疑了半天,忽然像下定了主意,一把將煙掐滅,指著圓窟道:“不論你們還想不想再回來,反正我肯定要追老馬到底的!大不了就死在這兒!跟著你們要怎麼做,就完全看‘Elche’了!”

  “義氣?”聽完這句洋涇浜的美式漢語,我不由笑得前仰後倒,沒想到這胖子還記得儲藏小屋內的瞎扯,這會兒現學現用,正用義氣兩字來考驗我。不過笑完之後,我又有些傷感,不由握住他的手,道:“老實說換成一天前的我,這種事絕不會考慮,拍屁股走人。不過你放心,範胖。這趟呂庫古公館的折騰,咱們都只剩下半條命,假如我上去就抬腿走人,那之前所流過的血與淚豈不是都白費了?這件事,我與你一樣,非要追回老馬不可,絕不能叫這廢宅滅了我等志氣!這不是義氣,而叫不甘心!”

  一時之間,這個胖子眼中竟淚光閃爍,看來終於領悟到“義氣”是何其偉大。

  我在前文稱呼他那麼多次範胖,實際並不是使用了FatVans這樣的直接稱呼,用他人缺陷叫號是一種不尊重,反而你用其他一些粗魯用詞更為恰當。其實我一直以OG來稱呼他,OldGangster為北加州一帶的俚語,意思是老蟊賊,是年紀輕的人對認識中年紀大的人一種開玩笑式稱呼。這就像他管我叫小老弟也不是直譯,而是用Dude(就是哥們)來稱呼的。

  幾分鐘後,Alex從房車內找來吊繩,將我們倆人一一拉回地面之上。不過我的承諾只代表個人,無法替他做決定,於是便站在噴水池中詢問他意見。法國小青年卻表示,他現在對是甚麼造成小法魯克斯父母這副慘相越來越感興趣,必然是不撈回眼鏡誓不罷休的。甚至,他更擔心我會提前退場,正有意思要找我好好談一談。

  既然三人舉行民主投票,一致表態透過那叫一個皆大歡喜,方針既定完就飛速跑回房車。範斯打車頭一個鐵箱內翻出臺精密儀器,那東西好像叫GPS訊號端的甚麼追蹤波段搜尋,不久之後,便瞧見了馬洛的定位,他應該就在荒園後方四百米範圍內移動,這亦表明,此刻,瘦子活得好好的。

  “能通上話嗎?”我指了指範斯的那隻破錶,問:“咱們得先確認對方是不是瘦子,我是說萬一,萬一他的夜光錶掉了,讓其他甚麼東西撿了去,那就麻煩了。”

  “通不了話,這需要機子升級,那是一大筆費用,”胖子哀嘆一聲,繼續搓揉臉說:“原本我還打算透過這趟探訪拿到全部公款再做這事。不過,你的擔憂是完全沒必要的。老馬的夜光錶和我一樣,都是有計步功能和心率顯示功能,如果真被奪了去,那從數值上就會產生極大偏差。可你瞧,這還是人的心跳和70厘米一跨步,儘管有點瑣碎,但保持原狀。”

  Alex則在房車內翻箱倒櫃,正在找尋各種照明工具,車猛然被髮動,他一沒防著,跌了個大跟斗。不由爬到駕駛位前,朝窗外打量,問:“老範,你怎麼發動汽車了?咱們不救眼鏡了?下山幹嘛?”

  “下山幹嘛?”範斯拍了拍肚腩,叫道:“咱們在破窯裡,把該吐的不該吐的全抖乾淨了,難道還能再打兩小時?當然是得先解決吃飯問題。另外繼續赤手空拳下去,那不是找死嗎?把老馬撈回來前,得做足萬全準備!”

  “你是說,咱們先回趟埃蘇迪加,補充給養後再過來?”我坐到副駕駛,道:“我來指路。”

  “不,不能下到埃蘇迪加,你先瞧瞧咱們這一身裝束,再照照鏡子,”胖子指了指我們一身破成漁網的古典西裝,說:“人家只要一看咱們這副鬼樣,就明白都幹嘛去了,到時給你把條子喚來,豈不是自找麻煩?”

  說完,他衝著觀後鏡先自我打量一番,然後又看了看我倆,最後讓Alex用礦泉水先去洗把臉,到床頭拿馬洛的運動衫換上,將房車往606公路外側一拐,朝著山那頭而去。

  具胖子形容,他們過來的路上,曾在附近一個小鎮的加油站吃過午餐,現在就去那。他車裡本就有幾把放著不用的槍,一直塞在床底,但沒有子彈,所以最早對峙時,只能用水彈槍恐嚇我們投降,現在就大不同了。除了吃飽喝足外,還要找其他工具,總之就是將大家從頭到腳武裝起來。

  趁著這個空擋,我趕緊拿起範斯丟在車裡的軍用衛星電話,撥通了Chris的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無數遍,無人接聽,我不由感到一陣緊張,剛想結束通話重撥再試時,那頭拿起了手機。

  “喂?霍利斯曼嗎?”她的口吻顯得很輕鬆,似乎正喝著東西:“剛才我正洗澡哪。”

  “告訴你一個不幸的訊息,”當聽見這熟悉的嗓音,我心頭一陣悸動,言語之間,淚水便湧了出來,但又不想她聽出,便故意咳嗽了幾聲:“是有關林銳的事。”

  “是不是那個導演發你工錢了?你好像挺開心的樣子,”Chris隨手關掉背景聲裡嘈雜的電視,說:“別大中午的就講些廢話,問你哪,甚麼時候過來?”

  “你已經到旅店了?現在住的怎樣?”

  “不是旅店,叫果核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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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範斯在底下輕輕推了我一把,奸笑道:“咱們把口徑統一起來,先將澳洲大妞糊弄過去再說。”

  “已經到夏洛特了,現在正住在酒店裡呢。霍利斯曼,你辦完事就趕緊過來,我特別喜歡這家店以及新環境,咱們好好逛一逛,放鬆下心情。”

  “跟她說,可能還要幾天,”Alex在另一頭也推了我一把,輕聲道:“咱們辦完事就這麼過去,這一看就露陷,好歹也該在外休整療傷個一天兩天的。”

  “嗯嗯,可能還要再過幾天,這個導演特別煩,說還有一段描寫內戰的紀錄片要拍,不過聽你到了大城,我算是放心了。”我撇撇嘴,照著劇本念詞。忽然那頭沒了任何聲音,不由叫我渾身一凜,正待說話,Chris卻忽然開口道:“她笑了。”

  “誰?誰笑了?笑甚麼?”我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還能是誰!cathrine啊,她剛才正用小手一抓一抓的,她對著你的聲音笑哪,”她顯得有些生氣,頗不耐煩地叫道:“好了好了,大忙人,幹你們的偉業去吧,真是不懂情調!”言罷,手機伴隨一陣忙音,被結束通話了。

  雖然我很想多聽聽她的聲音,並有許多話想說,但在Chris看來就是一則報平安的普通通話,她依舊是慣常口吻,並被胖子那套忽悠騙得五迷三道的。我嘆了口氣,也放下了電話。不管怎麼說,她們現在很安全,畢竟有了明確的住宿,我心安了。E

  很快,一座建在山路底部的聚落漸漸顯露出來,這正是埃蘇迪加旅店老闆娘送我地圖上標寫的大鎮。道口有個路牌,讓無聊人士噴了塗漆,大概是叫wickertown(柳條鎮)吧。

  只不過,前面的路況有些險峻,因為有三輛警車停在鎮口公路一側,五、六個條子站在加油站前,正和裡面的人在說話。

  我急著往後縮,被Alex一把擒住,他對我使了個眼色,低聲說:“別慌,這種事越慌越容易暴露,接著都看我的。”

  說完,他將馬洛的運動衫往肩頭一披,問我要過記事的橘色小本,又對範斯耳語幾句,讓其故意往那頭開,最後取過幾雙工地手套讓大家帶上,在油站警車前停下。

  我只得隨手抓過一頂棒球帽戴上,跟著他們下了車。車外雨勢小了許多,幾名條子見房車內鑽出一群古怪的人,不由停止交談,推了推墨鏡,狐疑地望著我等。我本走在最後一個,偏偏Alex一把將我拉到最前,只管推著走。

  “你們幾位,是遇車禍了還是被飛車黨打劫了?”一個瘦條子掃了幾眼我們的尊容,樂呵呵地問:“這都甚麼衣服,要不要我們幫忙?”說著便打算靠過來,看看我們身上的各種煙燻火烤和擦傷。

  “別,別,”範斯忙上前一步,擺手制止,打兜裡掏出個來歷不明的吊牌往脖子上一掛,道:“這是好不容易剛整的妝容,一碰回去又得重新做,老子還得付人家第二遍錢。”

  一個老年條子推了推墨鏡,看了吊牌一眼,笑了:“原來是拍電影的。”

  油站內的一個禿子也看向我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幾個條子說:“這輛車我認識,昨兒他們來這裡加過油,我還沒找零車就開跑了,原來又是來拍電影的。”

  “不拍電影,咱們是拍紀錄片的,”Alex插著腰,問:“這附近有甚麼快餐店?”

  油站夥計朝屋後指了指,那裡有家鄉土氣息很濃重的餐館。

  “前方出甚麼事了?”我見幾個條子都不太將視線盯在我們身上,似乎還有其他事在忙,也安下心來。畢竟,保釋越境逃亡不可能發全國通緝令,這等小地方或許連HBO新近上演的監獄風雲2也沒幾人看過,哪會管我們這些閒雜人等。

  “前面有輛加州牌照的車和貨車相撞,車翻溝裡去了,結果人爬出來後就跑了。”瘦條子漫不經心地應答著,問:“你好像也有加州口音。對了,你們拍甚麼題材的紀錄片?”

  “拍內戰,紅岸之戰,柯克擊敗基斯的64步兵團那一段。”胖子滿不在乎地掏出Weed美滋滋抽著,眼珠卻在骨碌碌地四下亂看,問:“這附近哪有工具門店?”

  我緊張得心都快倒懸起來,這個胖子瞎扯起來就會無邊無際,萬一別人深究,這麼多條子就站在我兩個肩膀以外的空地上,到時惹出麻煩想跑都跑不了。不過後來胖子卻對我說,這油站牆上門上都掛著CSA旗幟,一堆條子用的紙杯上也有這旗幟的小圖示,表明了就是南方土著的原始心態,那樣講他們會更高興。看來,吹牛撒謊沒點真材實料還真不行,你得對這方風土人情以及歷史相當熟悉。

  果不其然,一會兒Alex打那頭餐廳出來,舉著我的橘色小本問範斯定五十五個漢堡夠不夠?老年條子便跟過去幫他一起抬幾箱礦泉水搬到房車裡,然後努努嘴,讓我們隨便忙自己的去,一會兒餐館弄完漢堡他們會幫著找個塑膠筐先兜起來,回來直接去拿就行。

  我們開著房車穿行在所謂的“柳條鎮”,先是去了幾個槍械店,買了一鉛桶各種型號的子彈,又去了工具店買了斧子、斬樹杈的大砍刀以及伐木頭盔等等,跟著上大藥房買足小醫藥包,最後去了家超市買了兩條555煙和幾扎啤酒,基本按開在單據上的內容都買全後,便重新開回油站。這時,條子們已經調查完畢,開車走了。他們起先站立的地方,擺著個藍色的大塑膠箱,據說是對外地紀錄片工作者表示歡迎,為影片順利拍攝提供便利。

  “往後,如果再遇上這種情況,絕對不能跑,除了是移民局的人之外,”Alex暗暗捏了把我的手,道:“我早就說了,論亡命天涯,我才是祖師爺,你還太嫩。越跑別人越起疑心,還不如光明正大直接照面,反而甚麼事都沒有。”

  範斯打遠方餐館裡鑽出來,對我們一攤手,說散客太多,人家地頭要照顧本地人,咱們得多等些時候。正在他說話間,背面公路上開著輛拖車,吊臂掛著一輛面目全非被燒過的破車,正一顛一顛過來。

  “那就是翻下溝的車,”油站禿頭工人掃了一眼,問:“你們站在大雨底下不難受嗎?何不到對面酒吧要點甚麼喝的?”

  “這個,反正就幾分鐘的事。”範斯抬起腕子看看時間,問。

  “去喝一杯吧,我想喝西瓜汁想好久了。”我忙推著兩人後背,直往對面的酒吧走去,心頭一陣後怕。這輛被吊著的破車曾出現在納什維爾老漢劇場門前,正是牙黃色的塗裝,車鏡上掛著的銀色骰子此刻已被火燒化成了坨坨。

  這輛加州牌照的車,便是追擊我的不明人士,駕駛的車!

  當然,我甚麼都無法明說,就跟在破窯裡不能用言語交談那會一樣。也許開這車的人啥都不是,就是普通觀光旅遊的人,在堪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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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輛車沒有出現過。但此刻車能出現在此,沒準是前一批走狗不中用被主子撤了,找了更厲害的人來追咬屁股。這已說明問題的嚴重性了,顯然,他們應該是接近Alex那深不可測智慧的能人。

  他們在附近撞車,結果人卻跑了,連車都不顧,沒準都身有案底,特別需要回避警察。但這會兒在哪?會不會還在那端公路徘徊?這是個未知數。總之,我如果還像根木樁豎在空地上,絕不是件好事。

  我抹去一頭虛汗踏進酒吧,裡頭正有十來個人在打檯球,望見陌生面孔進屋,便停下手來看個不停。我將帽子壓了壓,走到最側邊的角落,點燃一支菸,然後等著。

  看我們的人都是些中老年人,他們各自說著話,見沒太大樂趣便又將頭轉回去繼續打桌球。範斯則隨手抓起案頭奶糖吃,在吧檯前四處找廁所。吧檯後一個老男人正和女招待在鬥嘴。男的在罵你都買回家又穿不上,只能擱家裡發黴,是何意思?女的說哪有老公一年了也不給老婆買件新衣服還有臉說。最後男的回答每次都這樣,最後等衣服過時拿出門賤賣換條小魚回家,真是敗家娘們。引得一群閒人哈哈大笑。這顯然也是家夫妻老婆店。

  等他倆吵完架,那個女招待忽然臉色一變,笑容可掬地走來,掏出個小板寫字問喝甚麼。我此刻心亂如麻,正在底下給Alex描述那架破車的事,被她一問不由愣了愣,抬頭看向她時,忽然在這女的手腕上,注意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紋身。

  那是五隻斷手各握著前面的斷肢,相互環繞成一個圓圈,中間是片開裂的三葉草!

  這個圖案,在那幻夢裡,曾出現在肚破腸爛的黑影腹部,那人用刀割裂被倒掛的倥傯五十年老男人雙臂,將其放血而亡。自己吞下了兇器怪刀,倒在一灘汙血中自盡。

  “這都甚麼衣服?怪里怪氣的,難道現在又流行復古了?”女招待嚼著香口膠,打量了我們一眼,繼續問:“除了果汁,還要些甚麼?”

  “再要些薯條吧。”Alex將馬德蘭帽子順手在案頭擱下,撐了個懶腰,望著女招待,擺出一副甜美的笑容,說:“喜歡嗎?回頭拍完片送給你。”

  女招待聳聳肩轉身離去。我慌忙站起身,藉著找廁所往吧檯那端走去。在路過打檯球的人身邊時,放慢放輕腳步,側著眼去觀察他們。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九個人裡有七個手腕上都是這種紋身!這儼然就不是個人喜好的問題,而有可能會是某個社團專用的圖案!

  然而,我卻不能開口問,萬一這些人知道些甚麼,見我沒完沒了在注視他們,或許就將惹出麻煩。我只得扭扭頭,朝著廁所方向而去,在進門時一個人鑽出來,正兜了個滿懷。

  這個人正是範斯,他一手抱著個手提電腦,一手提著褲子,眼睛不看路撞將出來,險些將我碰翻。然而他也不加以說明,徑直回到座椅上,雙眼發愣地呆坐。我不明白他這是怎麼了,見自己已在廁所前不進去更容易讓人起疑,便踏進門去。

  我隨便找了個廁位往馬桶上一坐,合上了門,掏出支菸點燃,然後將之前之後目視所見湊攏在一起,思索起來。才抽到半支菸時,又有人進門來了。一雙穿著中跟鞋的腳發出清脆的皮鞋聲,來到對面的便池前,停了下來。

  我不僅感到奇怪,透眼去看。那頭停著的,竟是剛才那個女招待,她也在抽菸,背向著我不知在想些甚麼。就這樣,她站了約莫五分鐘,然後朝我這頭便廁走來,停在了門板對面。我心頭大叫不好,忙掐了煙預備站起身,她卻幽幽然開口了。

  “你們是不是去過七英里外的一座孤山?那裡有座很好辨識的荒棄宅子。”

  “嗯,在那一帶取景,我遠遠見過,卻沒上去。”我咬著煙咀,問:“你能不能先走開?我要起身了。”

  “相信我,年青人,哪裡不好玩,儘量遠離它,這是為你們好,”女招待絲毫沒有要走的樣子,她在原地又點起一支菸,說:“如果你沒進大屋,為何身上穿著那家人的西裝?”

  我不由滿頭霧水,她怎麼知道我穿著呂庫古公館裡的舊衣服?正當我上下左右翻呢料外套時,她在門板上掐滅了煙,似乎是要走了。

  “總之別再進去,希望你們真的是來取景而不是來幹別的。”這個女人邊走邊說:“他在洞裡和女士交談,然後發現女士其實已經死了,最後他也看見了那片銀湖。”

  這似乎是道暗語,這個女招待在出門前故意像吟詩般說了一遍,見我毫無反應,便對門外應了一聲,又發出之前清脆的皮鞋聲,慢慢走遠了。

  我回到座椅後,以最快速度吞吃完果汁和薯條,忙拉著他倆回到空地,將一筐漢堡抬上車,快馬加鞭地逃離了柳條鎮。我本打算和他們商量這件事,但見兩人神色比我還詭異,便推了他們一把,問究竟怎麼了。

  “我也注意到你形容的那個圖案了,所以,藉著上廁所上網去查,但是不論怎麼找都沒找到相關資料。”範斯指了指擱在床頭的手提電腦,說:“然後出來時,我見酒吧背面牆上掛著不少紫色T恤衫,上面都是這個圖案,好像裡頭的人身上也有這紋身。”

  Alex舉著橘色小本則說:“喝果汁時打檯球的人忽然不打了,紛紛坐到我們身後,不時拿眼偷瞟,我以為是抄描圖案犯了他們的忌,心想怎麼你還不出來,咱們得從速離開這裡。”

  我將廁所內所發生的情況對倆人說了,他們皆感到莫名其妙,便問我那女招待的口吻如何。仔細回想了片刻,好像她是帶著一種提醒,想要告知些甚麼而又不便明說,臨走前還特別用了詩歌方式在試探,這些都已很奇怪了。但最奇怪的是,我們三人的破西裝上一無標識二無特殊紋理,就是老舊毛料呢,她是怎麼辯出那是呂庫古公館的東西?

  莫不是,她也不確定,想要透過某種方式查探大家反應?儘管我們做出一番詳盡分析,但如同霧裡看花,始終找不到頭緒。總之,這座柳條鎮,應該住著一批與陰宅有著莫大關係的特殊人群。

  房車一路顛簸,我們再度回到公館荒地間,待吃完十六個漢堡,所有人都緩過來了。於是,我們將所有的行李騰空,將買來的食物、工具以及武器子彈分別置入四個揹包。為了防止那端鎮子的人可能走來瞧個究竟,沒準還會撬房車,便在附近一組坐像堆前將黑色雙肩背刨坑埋了,另外將車開到一個隱秘位置藏好。最後心事重重地回到噴水池前。

  “現在是下午一點正,都準備好了嗎?”範斯看了我們一眼,見大家都是面色凝重地點頭,便說:“再次回到魔窟,咱們下去三個,將出來四人,在此之前,不會再回到這裡。”

  說罷,一甩登山索,頭一個往下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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