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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6:黃金之骰

2022-10-02 作者:少校Alex

  Chapter36:GoldenDice(黃金之骰)

  “睡著了?”我暗暗吃驚,也湊到胖子跟前細觀,這傢伙正氣息均勻地打著微鼾,也許是嫌我們噴出的臊熱口氣難聞,翻了個身,放了幾通大屁,腥臭無比,果然是在深眠熟睡。其實一個人不適到極點,反而會甚麼都感覺不到。他既能打鼾還能放屁,說明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雖說如此,我仍不放心地多看了他幾眼,生怕這頓狂風驟雨般的毆鬥會讓範斯嚴重內出血。但上上下下仔細透了多遍,發覺他身上幾處受到重擊的部位,如後背、脖根、肚臍以及兩肋都完好如初,連個淤斑都沒有,這才長吁一口氣。看來,被那怪皮攀附其身,範斯刀槍不入,這種手段雖極為陰毒,卻陰差陽錯保護胖子不被我們鬥殺,實在是飛來橫福。

  “讓胖子好好睡一覺吧,只是我們得守著他,以提防那東西再度竄回。馬洛的事,現在只能暫且擱下。”Alex撐了撐筋骨,靠在鋼筋水泥柱上,掃了我一眼,問:“怎麼,還沒恢復過來?”

  “似乎是再也轉不回來了,這會兒我不比範胖好受,天旋地轉又滿眼冒金星,只是時間久了,反而有些麻木了。”

  “只要能出去,隨便找家小診所,做個簡易的眼球矯正就沒事了。林銳,現在幾隻手電全完了,我跟不上節拍,在黑暗裡跟個瞎子似的。之後這一路,何去何從,目前還沒有答案,你儘量不要涉險一切讓我來幹,沒了你這隻僅存的礦燈,我們全都得折在這裡。”他點起一支短雪茄,閉上眼抽了起來,時隔不久,忽然像想起了甚麼,問:“你之前說躲著的女孩,還有怪雲白光甚麼的,究竟怎麼回事?”

  我將躲進破屋所見的一幕,大致向他描述了一遍。

  “奇了怪了,按你說過來的,假設真有這麼個人竄下樓,也是打我和範斯的屋門前跑過,若還丟出能發出刺目白光的東西,我怎可能會不知道?當時我正趴在門前,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廊道那頭。可是,甚麼都沒有,你不會是在瞎編吧?”他聽完思索片刻,反問我道:“還是那個東亞女人?

  “不是她,而是另外一個,那是白人女性。其實她我曾經見過,光看背影與你很像,就連隨身揹包顏色也一樣。”

  “記起來了,昨晚你好像提過,不過我很好奇,能和老子相似的女人大概會是甚麼長相?跟我說說,這人甚麼穿著打扮?”他一談起女人,頓時眉飛色舞,往我身旁靠了靠,笑道:“你說她時,我正在想其他雜事,並沒細聽,現在權當消磨時間,你再講一遍。”

  “身高在5英尺9英寸(1米75),穿米黃色短夾克,寶石藍牛仔褲,年紀比我們都小,大概剛成年,十七、八歲上下,和你一樣中長金髮,雙肩柔軟並有力……”我對這女的印象深刻,一邊抽菸一邊描繪起來。

  他起初還在一旁打諢插科,當聽我提到和他一樣中長髮,雙肩軟軟這些特徵後,不由愣了愣,伸出手在自己肩胛處比劃,忽然問道:“大概長度是這樣?還有那女的是不是穿著高筒步兵靴?腕子上帶著和我一樣的電子錶?”

  “穿甚麼鞋我倒沒注意,但腕子上確實帶了個表,是那種游泳不進水的藍色電子錶。誒?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我愣了愣,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由笑出聲來:“這小妞該不會是你表妹吧?”

  “不,林銳,我可能見過這個人!”

  “甚麼?你見過?那她究竟是誰?”

  “我不知道她是誰,還記得我跟你提過馬德蘭可能是個化名這事嗎?提醒我說那全是小說里人物名字的女人,就是你描述中的穿著打扮啊!”他扭了扭脖子,朝二樓幾個門洞望了幾眼,迷惑地說:“除了沒穿短夾克而是穿了件牛仔裝外,其他都對得上。她和我一樣帶法國口音,可能是個當地交換生,不會這麼巧吧?這女的究竟在這幹嘛?難道一路跟蹤我?但這解釋不通啊。”

  “你是幾號遇上她的?”

  “七號或八號吧,我在密西西比坐大巴,沿途這女的跳上了車,就坐我身邊。我見是個幼齒小妞而且身材凹凸有致,便找她說話逗樂,但這惡女挺有脾氣,將大帽子往臉上一蓋睡大覺,不搭不理的。哦,她還罵了我一句臭流氓,並拿腳踹了幾下。總之,態度極爛。”

  “我可能是兒童節後那幾天的晚上,在蝙蝠俠大樓附近遇見,追著下了地鐵,這女的丟三落四還把小包拉在代幣機上。其實當時我該開啟看看,興許有駕照學生證甚麼的。”我回想片刻,說:“對,跑出門時還吐了句爛俗的粗口,那看來是同一個人。兩者對得上,那麼,也就是說,你撞見她正臉了?”

  “她全程蓋著大帽子睡覺,我並未見過。”

  “這樣啊。”我託著腦袋,打算閉目養神一陣。

  “她究竟是誰先不要管,前後出現兩個,全都是女人,她們究竟跑來呂庫古陰宅幹嘛?旅遊觀光嗎?”說到此,Alex一骨碌站起,大聲叫道:“而且,也就在剛才,我忽然想起件怪事來。”

  “說來聽聽,我不妨替你分析分析。”我依舊閉著眼,聽著淅瀝瀝的雨聲,昏昏欲睡。

  “在我們之前,到過這座廢宅的人可謂是無計其數,經年累月的,少說每年也有幾百撥,不然也不會把底下鎮子騷擾成這樣。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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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特別危險,都像我們這麼倒血黴,那早就被封鎖或乾脆拆除了。可也沒見說有揹包客死在這裡的報道,換句話說,這裡本該平平靜靜,卻因為我們來到,一下子變得如此兇險,這在條理上根本說不過去啊!”.

  “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說暗文字中提到的紅月八日?小呂庫古只說是夏季,所以你聯想就是這個月,六月十號是新的紅月輪迴?”我冷冷一笑,反問道。

  “這點曾想到過,但自我過濾了,揹包客上孤山可不像排隊爬雪山分時節,它們甚麼時候都會來。這種機緣巧合完全是隨機的。”

  “那你甚麼意思?懷疑是兩小妞在這裡做手腳放出那些東西害我們?可別忘了,她們自己也陷在這裡離不開!”

  “不,相反我還有更陰謀的想法,也許她們也是被騙來這裡待死的。咱們在忙眼鏡這檔子破事時就應該捎帶手弄出她們倆一起逃離才對。這麼年輕就被當作牲口殺死實在太慘了,林銳,拿出你的擔當,我們男人本就該保護好女孩的。”

  “你少扯蛋了,可他媽笑死我了!”我雖閉著眼,可腦海裡滿是Alex誇張又嚴肅的表情,一想到此我實在忍不下去,道:“她罵你踹你腿就是惡女爛女,你想泡她們就成了好女孩,我可以幫你邊看邊找,但你能否就此放過我二姐?”

  “那你往後也別拿馬德蘭說事,我是認真的,我特別見不得女人受苦受難。其實我想說的是,這裡之所以成了惡鬼橫行之所,可能是保質期過了!”

  “保質期?”

  他翻身站起手指翻砂工地,說:“我指的是這塊底廳,細想之下也是問題多多。剛才一直在死鬥搏戰,但冷靜下來,就覺得很不尋常。”

  “哪不尋常?”我不由睜開雙眼,再度審視這塊屢次爆發激戰的大廳,問。

  “最主要的問題,究竟是誰在這裡折騰,撬掉原有地磚,將傢俱打樁整成工地的?你看見那些橫管,槽鋼以及異形螺母了嗎?它們都是現代產品,不是小呂庫古那種時代產物。再說當時他正樂呵呵等著分遺產,哪有閒工夫會自備一支工程隊帶來這裡?”他扶著我肩頭,打著那隻可憐光斑的鏡燈,照在捆紮管子的包裝帶上,道:“你不妨去看一下,跟著來說我的猜測。”

  螺紋鋼槽鋼啥的,別說是三、四十年代,世紀初就有了。我將信將疑走到管子前,俯下身子細看,只見包裝帶上印著出廠日期,一九八八年四月。這些建築材料,果真如Alex所說,都是十年以內的產品!

  “我還見過更早的,八六年出廠的鋼筋,所以從剛才起就挺納悶這事,究竟何人所為?按照這破宅子一系列歷史,可以推斷出的可能會是兩撥人。第一批或許是僥倖逃走的小呂庫古後人,再度回到這裡開壇做法;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傳聞中的‘邪教份子’,這群人做眼前這件事的用意,或許也一致。那也表示說,被兇王古蠻移植了大腦的老呂庫古,極有可能仍活著,正蟄伏在陰宅某處,始終窺視著我們哪!”

  “你的意思是說,這些人在九零年宅子出事前,就躲在這裡幹這事,被警方發現後爆發激戰不得已竄走,所以工序沒做到位,草草了事,導致了這裡並未清除乾淨?而現在封印到期了?”我聽完他的分析,連連點頭,背脊雞皮疙瘩慄起。想起小呂庫古留在牆頭的絕命書,哀嘆起來。他作為經驗豐富的職業冒險家、一戰英雄、和歷經百戰的鬥士,都被逼入絕境喪失信心。我們這等菜鳥想要逃離陰宅,生還的可能性委實微乎其微。

  我和Alex想到此,不由順著混凝土柱子滑落在地,良久沉默不語,同時他又開始連綿不絕地咒罵起馬德蘭來。但這無濟於事,現實是大家已落入絕境,遍體鱗傷,更有一個同伴失去蹤影,沒有比這種局面更糟的了。

  “去找老馬啊!”正在此時,胖子忽然一骨碌坐起身來,他激動地抓著我倆肩頭,叫道:“你倆怎麼還呆坐著?再不去找,老馬就真的折了!”

  “範胖,你感覺怎樣?”我見他醒來,骯髒臉頰甚至有了些血色,不由心中欣喜。

  “過去多久了?”他沒心思回答我的廢話,摸索著抓住Alex,問:“我是瞎了還是咋的,怎麼甚麼都看不見?”

  “兩個半小時。之所以待在原地,是我們商量下來不能獨自離開,甚至兩個人也暫時不能分開,只怕再遭那鬼東西趁機陰襲。你看不見很正常,因為所有小燈全都掛了。”Alex握住他的手,驚問:“你是怎麼恢復過來的?這麼重的傷,躺醫院吊點滴也得幾天才能醒。”

  “老範我不醒能成嗎?你倆就會一直坐下去,老馬又要怎麼辦?打小我就從不上醫院,甚麼大病小病只管床上一躺,半天就能好起來。“他不住地眨眼閉眼,想要快速適應黑暗,嘆起氣來:”我不該那麼大意,遭了黑手。“

  “究竟怎麼回事?”

  透過描述,範斯遇襲也發生在過道遭遇低語者起那一刻。當時他人雖然在半圓形廊道內走動,但也聽見了這種說話聲。正待向我們靠攏時,忽然驚聞底下大廳內也有人在說話。說話的是兩個男人,語調很成穩,年紀約莫跟他同齡。他本想檢視說話聲在哪,無奈手電都在我倆身上。既如此他索性找個角落蹲下,細細辯聽他們在說甚麼。

  這不聽不要緊,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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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更迷茫了。說話的倆人,一個哭哭啼啼,另一個在不住安慰,似乎很曖昧。所說的內容也是雲山霧罩的,總之他們十分擔心這屋子再闖入陌生人,但又無法避免,真的發生就得繼續苦熬八小時。哭的那個說他很絕望,只怕永遠回不去了。還有一個說此刻他們自己也會拼盡全力,都到這一步了,誰也不敢輕怠。

  “那他們彼此間是怎麼稱呼對方的?”Alex提過一支雪茄,探問道。

  “這他們沒說,似乎是特意迴避,擔心被誰聽見似的。總之這兩個男的很怪。”

  “好嘛,一鍋大雜燴,陷入這破屋的人越來越多,如果再配個迪廳鏡面旋轉燈,可以公開往外賣票了。”我搖搖頭,打算將滿腦袋的混沌揮去,問:“那你聽了半天,就沒刺探出其他有價值的情報?”

  “當然有啊,小老弟,我還未往下說呢。總之,說話的兩個男的,似乎並不擔心碎顱者、煤炭臉兒或是兇王古蠻腦袋這些,他們陷入的是其他麻煩,而且真正要做的,是逮到真兇,如果不能活捉,就搞刺殺。”範斯點起自殺前最後一棵weed,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眼睛忽然瞪得老大,說:“他們的目標是刺殺一個老婆子!你說奇不奇怪?這老婆子又是打哪冒出來的?你們別打岔,我繼續往下說。”

  蹲在角落的範斯於是越聽越古怪,心中掂量一番,覺得對方文質彬彬,可能也是同樣的落難人,如果對上話就能給自己指點迷津,就打算開口大叫。哪知人還沒追出去,就感到雙眼一抹黑,跟著甚麼都不知道了。

  不過,最後留在他頭腦中的印象,是一處從未到過的陰溼爛泥地,它在一片極為空曠的洞穴裡,在這塊臭泥沼澤正中央,杵著一座古怪無比的建築,它似乎是由洞頂和洞底原本連著的巨大溶洞巖雕琢而成,是個方方正正的石燈龕外形,一面開口,內裡塞著一口黑森森的棺材。整個石窟內陰溼不堪,黑水潺潺流淌不息!

  “那你怎麼知道馬洛躺在裡面的?”雖然吃驚不小,但這麼離奇的怪事是我們想破腦袋也料不到的,透過範斯描述,鐵棺始終是合著的,不知他究竟怎麼判斷出結論來。

  “我的直覺啊,不然為甚麼頭腦裡會無端出現這個古怪地方?冥冥中,或許就是老馬在透過某種方式呼救!”

  “我艹,老範,你只憑直覺?萬一你的資訊是錯的呢?這可會害死所有人的。”Alex一撇嘴,訕笑起來。

  “反正透過這個映像,正說明馬洛如今不在樓上也不在陰宅裡,而在地下。你不想幫忙就少廢話,我原本也沒指望過你,可憐的老馬啊,我們是從小光屁股玩大的,”範斯猛地氣呼呼站起身,直痛得齜牙咧嘴,他不讓法國小青年扶,摸索著往樓梯走去,說要回小屋找上蠟燭甚麼的,自己一個人去找。

  “範胖,先冷靜下來,剩下的一路,就由我這隻黃金之骰,維繫祈來的好運,為大家照亮征途吧。”我追上拽住他,慘笑起來。

  範斯一聲不吭扯過馬洛留下的揹包,探出小短手掏出個小藥包來,簡單處理完傷口,開始收拾起遍佈四周的標槍和鏈錘,甚至,他還不忘最早那把撅了的羊角榔頭。

  整個過程之中,他始終一言不發,只顧專注收拾行囊。我知道他這會兒正生著悶氣,內心焦慮無比,時間拖得越久,馬洛生還的可能性就越低。Alex幾次三番想上前幫手,都被他用手格開,等理得差不多後,他自己一人馱起幾十磅重沉甸甸的揹包,開始吃力地爬樓。

  我們三人裡,他傷勢最重,除卻各種扭打挫傷,還割腕淌了半桶的血,最後被野火燒去一身毛髮。此刻的胖子,已和剛進公館時判若兩人。望著這條虛弱不堪隨時可能倒斃樓板的身軀,我加快腳步緊隨其後,指了指揹包對他太重會耽誤活動靈便,不如拿把消防斧子在前開道更妥當的。更何況,之後的一路,須得靠我充當照亮征途的礦燈,他如此做也等於在保護僅有的資源。範斯見是我,態度不怎麼排斥,任由我分擔,勉勉強強上得二樓。

  Alex則距離三、五米外跟在身後,或許正為自己那毫無意義的訕笑感到冒昧,畢竟蘭開斯特兄弟與我們相識才不過一天,雖歷盡苦難,但人家哥倆交情,卻是一輩子過來的。換做是我們這對難兄難弟,如果缺了一個,剩下那人不也是如此?但說開又說,畢竟胖子所說的,甚麼石燈龕棺材、黑水潺潺流淌這些,都挺不靠譜。就算真有這麼個地方,具體在哪?根本無從尋找,而我們就連最起碼的,要怎麼離開這裡也找不到北,談何向地下水牢進發?在為人處世上,我名義上是法國小青年的“大哥”,所以也更顯圓滑些,知道揣摩人心,哪些話能說哪些不能。

  雖誇下海口,但我心頭隱隱哀嘆,瘦子馬洛,此一去凶多吉少,即便拼盡全力奪回,多半也已駕鶴西去。但這樣的話,我不僅不能說,反而還得不停給胖子打氣,說些連自己都感到膩味的廢話,例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老馬必然會沒事等等。我越這樣範斯越傷感,他說我的口吻就讓他感覺馬洛在身邊,完全不必學他說話,他挺得住。

  此刻的處境,我們只得放緩效率,三人處在一起在不能肆意分開,萬一遭上那鬼影,起碼彼此間也能有個照應。

  4:36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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