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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2022-10-01 作者:雪上一枝刀

 這場大雨,不少人跑得慢,被擱在了半路,回到宿舍都淋成了落湯雞。

 第二天下午,天終於放晴了。

 馬組長帶著大家去山坡上看,三十多歲的壯漢子,不住地唉聲嘆氣,這連夜雨太猛了,稻田裡全是水,山上也塌了好多地方,把他們新開的梯田和剛栽上的橡膠樹衝的亂七八糟的。

 偏偏這活兒現在還不能修整,估計至少要兩天了。

 知青們倒是很高興,終於能正大光明的歇一歇了。

 有的去鎮上逛,即便沒有集市,鎮上有供銷社,有國營飯店,吃得用的都能買到,有的則去了其他農場看同學朋友。

 還有一些人,甚麼都不幹,就窩在宿舍睡大覺。

 楚秀蘭就是這樣的人。

 中午,佟珍珠拎著兩個人的飯缸去食堂打飯,可真是巧,一出門就碰上了許運昌,他手裡拎著東西,看樣子是剛剛從外頭回來。

 她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正要轉頭就走,許運昌卻從網兜裡拿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她。

 佟珍珠立即聞到濃濃的滷肉香,猜出來應該是滷牛肉。

 這肉香味兒可真勾人,但她當然不會要要。

 佟珍珠沒接。

 許運昌挑了挑眉,“不是白送給你的,水谷山寨殺了兩隻牛,肉分不完,滷了一鍋對外賣,這一包我花了兩塊錢。”

 好多傣族村寨會在山上養水牛,平時就放養在山上,等長大了就宰殺,每家每戶都能分到一塊肉。

 插隊在村寨的知青,也有一份。

 農場距離好幾個村寨都不算遠,這樣的好事兒以前倒也有過,她們宿舍的張秀玉,有次去寨裡看望插隊的同學,就正好趕上村裡殺牛燉肉,也跟著吃了一頓好的。

 至於村寨拿肉換錢,倒也是有的。

 不過佟珍珠還是很謹慎,她瞅了一眼他的網兜,裡頭除了桃酥點心和罐頭,還有一個差不多的油紙包。

 許運昌見她遲疑,嗤笑了一聲,“那算了,我賣給別人吧。”

 佟珍珠連忙說,“別,我買!”

 錢物兩清,許運昌接過錢轉身走了。

 她重新又回到宿舍,楚秀蘭本來還躺在床上,聞到香味兒一下子就起來了,看到那麼一大塊滷肉,眼睛都直了,”珍珠,哪來的?“

 佟珍珠笑笑,“買的。”

 楚秀蘭立即穿上鞋,站起來就想往外走,“哪買的,我也去!”

 “是水谷村寨裡的,這會兒早賣光了,是許運昌多買了一塊,然後賣給我了。”

 楚秀蘭洗了把手,奪過飯缸就跑出去了,沒一會兒就打來了兩個人的午飯,兩碗雜糧飯和一份煮洋絲瓜。

 兩個人就著牛肉,美美的吃起來。

 楚秀蘭覺得最近的日子過得可真好,上個星期才吃了烤肉串,這又吃上牛肉了,就是在北京也沒這待遇啊。

 她眼珠子亂轉,不由打量起佟珍珠來,她和一般女知青最大的區別,就是天生曬不黑,特別歇了這一天之後,面板更是白嫩。

 只這一點,就把其他的女知青給比下去了。

 更別提那彷彿會說話的大眼睛,挺翹的小鼻子,以及誘人的嘟嘟紅唇,別說那幫子男知青,就連她看了都心動呢。

 這會兒宿舍裡沒別人,楚秀蘭笑著問,”珍珠,你說,這許運昌是不是看上你了?”

 要不然怎麼會那麼巧?

 佟珍珠拍了一下她的頭,“瞎想甚麼呢,剛我猶豫了一下,人家就說要賣給別人呢!”

 說實話,如果她不是重生,可能多少也會有這方面的疑惑,可上一世許運昌從農場回到城裡,很快就出國留學了,後來跟他們這些知青都失去了聯絡。

 人家現在表現出來的就是正常同志之間的友好關係。

 絕對不會有別的。

 楚秀蘭也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也是,要不然怎麼能叫高嶺之花呢。”

 佟珍珠說,“你以後嘴巴得有個把門的啊,別亂說,我反正在回北京之前,是不會找物件的。”

 提到回城,楚秀蘭頓覺眼前的滷牛肉都沒那麼香了。

 她也想回城,做夢都想。

 又隔了一天,大家都上山幹活兒了,歇息的間隙,佟珍珠從布包裡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有幾塊餅乾和桃酥。

 她分了兩塊遞給許運昌。

 之前她總是吃人家的,覺得怪不好意思的,昨天她拉著楚秀蘭一起去了鎮上,特意買了一包桃酥和餅乾。

 許運昌一愣,隨即接過去了。

 佟珍珠吃完餅乾喝了幾口水,看到許運昌隨便放在地上的軍綠色挎包,蓋子被風颳開了,露出裡面淺褐色的樹皮和一些花草。

 樹皮是杜仲,那些花草她不認識,但應該都是藥材。

 她正想多問兩句,馬組長揹著打藥桶過來了,兩個人趕緊站起來繼續勞動。

 馬慶林看到整齊漂亮的梯田,挺高興的說,“沒事兒,你們這兩個年輕同志表現很好,累了就歇會兒啊!”

 一連好幾天,許運昌帶來的挎包裡都是滿滿的,這天,她看到除了杜仲,竟然還有一小把石斛。

 她眼睛亮亮的問,“這是你從山上挖的吧?”

 許運昌點點了點頭,“對。”

 她忍不住問,“這東西應該很貴吧?”

 許運昌點頭,拽拽的說,“有價無市,賣多少錢都行,一斤至少一百多吧。”

 可惜的是石斛太難找了,他把附近的幾座山都翻遍了,每年也就能採收五六斤,去年多一點,有八斤多,都被販子高價收走了,那人還問他要,但最近也就找到了這麼一點,估計也就半斤吧,

 重生後,佟珍珠嫌棄自個兒太窮了,一直在找掙錢的路子,昨天在鎮上,她還跟一個傣族姑娘打聽了哪個村寨米線做的好。

 有現成的米線,煮米線很簡單的,米線帽子她也能做出來,如果能在鎮上趕集的時候擺個米線攤,估計也能掙不少錢。

 版納這邊不會動不動就割資本主義的尾巴,做小生意的人還是不少的。

 可她一來幾乎見天兒的在農場勞動,沒有這個時間,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她是知青,還是黨員,她的身份不允許她這麼做。

 肯定是不成的。

 上山撿菌子倒是不錯,可野生菌子一年基本就有兩茬,上回她和楚秀蘭把大半個山都找遍了。

 估計下次採至少要等幾個月了。

 這麼權衡下來,還是挖藥材比較靠譜,這幾天許運昌的挎包都滿滿的,有一天更是弄了滿滿一揹簍的杜仲皮。

 只不過,知青們都知道杜仲可以賣錢,而且採收也簡單,把樹皮挖下來就行了,都不用送到藥材站就有人收。

 但外圍山坡上的杜仲樹,早都被知青們剝皮剝光了,不少都死掉了,許運昌的杜仲皮,肯定是去老林子裡挖的。

 她可沒有那個膽子自己去。

 而且平白無故的,即便算是關係還不錯的同志,也不好張口就要求人家帶著她一起賺錢。

 下午四點,兩個人就把活兒幹完了,這會兒山坡上和稻田裡還有不少知青在幹活。

 佟珍珠一直等到翻過山坡,穿過橡膠林的時候,才說道,“許運昌,同志之間就要相互幫忙,你身上的衣服,我幫你重新縫一下吧!”

 許運昌今天穿的,就是那天下暴雨之前被刮壞的衣服,破口已經被縫好了,可針腳七零八落的,也就他這麼帥的人穿上還成。

 要是換了別人,估計就醜得沒法睜眼看了。

 許運昌愣了愣,表情有點不可思議,但過了兩三秒,他直接轉過身,把衣服脫下來,遞給她就大步走了。

 他的身旁,恰好是那一大叢開得正豔的山茶花。

 他□□的上身肌肉精壯,面板曬成了小麥色,特別有男性的力量和美感。

 佟珍珠忍不住看了又看,還有點遺憾沒看到正面的腹肌,以及他走得太快,很快背影就消失了。

 許運昌的衣服看著破爛,到處都是補丁,但本來的料子和做工其實都很好,佟珍珠拿回來先用肥皂洗乾淨,曬乾後將上面所有的補丁都給拆下來了。

 她的手工很厲害的,是個業餘的手工達人,上輩子還在夢淘開了一家布偶店,每次上了新貨都是秒光的。

 許運昌這件短袖襯衫是天藍色的,她用了天藍的縫線,針腳細密的重新把補丁又縫了一遍,有一塊布有點小,她重新找了一塊兒給縫上了。

 臨睡覺前,她把衣服放到枕頭底下。

 沒有熨斗,只能用這個法子了。

 第二天上午,她把疊成四方塊的襯衫還給許運昌。

 許運昌開啟看了看,很是意外,他沒想到這件破衣服重新縫了之後竟然完全變了樣。

 他翹了翹嘴角,說,“佟珍珠,你縫的真好,謝謝。”

 “有甚麼事兒需要我幫忙嗎?”

 佟珍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想上山挖藥材,你能教我怎麼找嗎?”

 許運昌盯著她看了幾秒,反問,“你一個人?”

 佟珍珠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對。”

 這些天她早觀察過了,和她印象中的一樣,五分場的知青都是每天下地勞動,靠月底領一份不多的工資生活,能有路子另外掙錢的,極少。

 她聽高志軍說過一回,有幾個四川知青專門往外倒騰東西,甚麼卡蹦三五煙,還有五星打火機,以及各種曬乾的藥材。

 具體賺了多少錢不知道,但那幾個知青天天有錢吸菸喝酒,看起來都挺滋潤的。

 但做這種走嗯私生意,不是她一個女同志能辦到的。

 而且佟珍珠也注意到了,所有的知青都算上,也就許運昌一個人會挖藥材賺錢,而且他都是趁著午休的時間一個人去的。

 這擺明了,是不想帶別人。

 她一個人估計人家都不願意帶,要是再添人,那就更不行了!

 許運昌沒答應她,“佟珍珠,這樣肯定不行,只有你和我,萬一有人看到了,可能會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佟珍珠一愣,這話可真透著新鮮啊,他一個壯勞力,一個年輕男人,竟然這麼在意自己的名聲。

 她兩世都是大美人,還真沒有任何男人敢在她面前說這種嫌棄的話,她一時有點懵,也有點氣。

 “許運昌,你每次挖藥材,不都是趁著中午嗎,午休時間山上哪有人,咱們分頭下山不就成了?”

 誰知許運昌還是不同意,“不行,不妥,你再另外找個女同志吧,我也把高志軍喊上。”

 佟珍珠巴不得這樣呢,之前只是怕人多許運昌不高興,挺痛快的說,“成啊,那我叫上楚秀蘭。”

 許運昌猶豫了數秒,“好,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佟珍珠帶著幾分警惕,“甚麼條件?”

 許運昌笑了笑,一雙桃花眼裡意味不明,“你縫衣服挺好的,我還有兩件舊衣服能幫我縫一下嗎?”

 佟珍珠還當甚麼,鬆了一口氣,“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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