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彥鵬一看妻子笑得這麼奇怪, 不知為何總有點心虛的感覺,他聲音弱弱:“怎、怎麼了?”
陶小蓮收起表情,雙手抱肩, 居高臨下問道:“你不會是想著把我騙過去開了農莊然後慢慢忽悠我幹活吧?”
盧彥鵬忙大叫委屈:“咱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了,你還不信我嗎?”
陶小蓮表示沒多少年的感情, 他天天在外面跑都不著家。
盧彥鵬閉嘴了, 這點他確實得心虛。
不過到了陶小蓮也沒說甚麼不去了的話。
畢竟去淮市, 距離她父母更近,就算盧彥鵬正想著蒙她多幹活, 陶小蓮琢磨著, 到時不行直接拿錢在市區再買一套房她自己獨居!
對於盧彥鵬來說,妻子就是他這輩子最愛的人。
當初兩人在大學熱戀,等到大學畢業他忽然有了創業的方向,妻子便放下一切工作全力支援他。
後來生意漸漸步入正軌,兩人也順利踏入婚姻生活,隨後又有了兩個可愛的孩子。兩次看著妻子面色蒼白的被推出手術室,盧彥鵬發誓要對妻子好一輩子。
可是,那次在農場聽了別人說他們是怎麼看待婚姻的, 特別是當左又輝講他對他妻子不知不覺產生的愛時, 盧彥鵬那一刻忽然就抬不起頭來。
他發現自己好像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 對妻子再沒了當初大學時那股子熱情, 可妻子卻一如既往地支援他的事業, 支援他的興趣愛好……這些年一直不著家,想想盧彥鵬就覺得羞愧。
搬家去淮市,親手建設個有機農場, 親手照顧妻子一日三餐……盧彥鵬心想, 這應該就是左又輝對他的妻子那樣平凡樸素的愛吧。
兩個孩子還要留在盛海讀大學, 明天便是週一了,況且淮市那邊也沒安定下來,下午只有盧彥鵬夫妻倆開車往淮市去。
盛海距離淮市不算特別遠,開車上高速的話,也就是兩個小時的路程。
到了淮市,盧彥鵬兩人先去看望了下老丈人和丈母孃,第二天便到處尋找合適的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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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斐這邊,今年的春耕進行得無比順利,順利到他閒著沒事了還去程帥承包的那幾畝地隨便逛逛。
當然,主要還是得維持一下自己的人設。
既然張儒赫他們都誤以為自己是命理利木,況且當初張儒赫的畢業作業也確實是受了自己“命理”的影響,程帥又是自己好友,最近這陣子還天天住在這兒,要是不關照關照他那種苗,也實在說不過去。
況且,林斐也有意混淆丁一海跟張教授的思路。
抱著這些想法,林斐跑來程帥承包的這幾畝地閒逛。
看是林斐過來,程帥也暫時放下手頭上的工作,跟林斐簡單介紹了下他這幾畝地。
跟林斐有大把大把的朋友相助不同,程帥的事業基本全靠他自己,偶爾實在忙不過來了,程帥也會請村裡的老人幫忙,這是要出工錢的。
不過程帥剛開始創業,手頭不寬裕,一般不捨得請人。
林斐瞧他這邊土壤狀態比較幹,正好抄起水槍:“我幫你澆水啊。”
程帥笑罵:“就會撿這些輕省活兒。”
上次程帥看林斐在農場用的那噴頭好用,也在網上買了個在這邊用,都是趁手的工具,林斐用起來絲毫不用多費心。
林斐轉身看程帥還在撅著屁.股侍弄地裡的小芽苗兒,瞧瞧把一些空間水兌到肥水瓶中,隨後調節出肥量,一本正經開始澆水。
用的空間水量也不是很大,比林斐那農場菜苗用量小得多,不過用了肯定比村裡其他沒用到的農田更容易出效果。
做了個雷鋒,林斐心情很不錯,看天色漸晚,上前拍拍程帥肩膀:“走,回家給我做飯去。”
程帥直起痠痛的腰版,他一手扶腰一手扶鋤頭:“我這都忙活一整個下午了,腰痠背痛的,你還好意思讓我給你做飯?”
程帥那意思是反正家裡還有張儒赫,讓他做。
林斐聳聳肩:“當然好意思啊。”平白當個大好人,給他用了三升空間水呢,足夠他這幾畝地的小苗順利長高高了。
程帥暗自咬牙,這臭不要臉的!
接著,林斐又告訴他一個壞訊息:“張儒赫又走了,好像是家裡有甚麼事,今天中午覺睡一半急吼吼地開車走了。”
“哈?”這下程帥覺得他有必要扛著痠痛的腰背給林斐做飯了。
畢竟林斐那手藝,可真不行。程帥吃過姜大廚的手藝,根本瞧不上林斐做的那甚麼鳥飯!
兩人慢悠悠往農場走,路上程帥一邊錘腰,一邊唉聲嘆氣:“我這可真是輕傷不下火線啊。”
說著他突然停了,程帥凝神往右面走了幾步,忽然興沖沖指著林斐:“你栽下去的月季枝條好像開花苞了!”
“真的?”林斐也立刻上前幾步。
還真是,之前曲英送來的她院子裡修剪下來的月季枝條多,林斐撿芽點強壯地栽,而且種上後林斐惦記當年就能看到花,澆空間水時特別捨得。
當時洋洋灑灑的空間水澆下去,事後林斐還擔心月季長勢太猛惹人懷疑。
可後面並沒這樣,地面上月季仍是以極緩慢的速度不疾不徐地長著,林斐數了半個月,看著也比一般月季長勢快那麼一點點,並不顯眼。
後面林斐便把這些月季拋在腦後了,沒想到今日要不是程帥忽然高聲大喊,林斐還真沒想到這些月季竟然這麼神速的要開花了?
“開不得開不得。”林斐伸手就把已經透出色彩的花苞給摘去。
“唉。”程帥嘆氣,其實他也清楚,小苗期間太早開花會影響整體長勢,但想想現在正是春季,剛有兩朵要開的花最後卻看不成。
那種失落換誰,肯定誰都能懂。
林斐把花苞摘下,就地刨個坑埋土裡讓它自己腐爛發酵。
就在挖坑時,林斐意外發現底下月季的根系竟然已經快長滿了!
難怪之前月季一直就沒甚麼變化呢,原來一直攢著勁兒在長根系。可不是麼,根系長得好,就能吸收更多的營養供給上面的枝幹葉子和花朵。
林斐心中隱約有預感,他這月季低調不了幾天了。
果然,接下來這一週裡,院牆根種下的一排排月季飛快地生長著,油綠寬大又肥厚的葉片飛快長滿整堵牆。
林斐很努力地每天都在摘花苞,可第二天總有更多的花苞冒出來,到最後那兩天,林斐甚至還得搬個梯子爬到上面去摘花苞。
而正是因為林斐每日勤勤懇懇地打花苞,月季節省出更多的營養區分生出更多的枝丫,每個枝條上今後又能開出更多的花苞。
眼看著自家的月季娃肯定是低調不了了,林斐乾脆去開著他那小電車去城區菜市場買了一大堆魚腸。
魚腸當中富含磷鉀物質,埋在地裡腐爛後營養給開花類植物用剛剛好。
現在埋魚腸,等這一茬花期過去,月季植株進入短暫的休息時間,正好天氣漸漸轉熱,氣溫高起來後,魚腸分解發酵速度會更快,到時林斐在埋肥時再新增一些幫助發酵分解的菌種,等月季到下一茬開花時,這些魚腸肥便正好可以用上了。
魚店老闆可沒耐心聽林斐說他是怎麼種花的,老闆只關心:“小夥子甚麼時候再出攤?我們家孩子天天放學回來都嚷嚷要吃你家大白菜呢!”
林斐一哂:“您要是說起大白菜啊,那隻能等今年冬天說不準會有。”
魚店老闆一聽似乎有別的希望,他立馬放下手頭上的工作:“那現在有甚麼菜可以賣?”
林斐想了想,他最近買有機肥可沒少花錢,正好夏季種的瓜果菜對磷鉀肥需求量大,而這魚店老闆看樣子每天也能產出不少魚腸魚雜甚麼的。
於是……林斐重新整理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表情更加親切:“老闆,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魚店老闆瞧這青年表情就知道自己肯定會吃虧,可想想人生短短几十年,吃穿住用,吃排在最前面,他賣魚已經很辛苦了,要是連吃都吃不好,日子過得可太沒盼頭了。
想到這些,魚店老闆便主動搭上林斐的話:“小兄弟你先講,講完了咱們再做商量也不遲。”
他這話是沒答應,但願意聽林斐講交易其實林斐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林斐:“是這樣的,我看您這魚店不光賣淡水魚,經營的海產品也不少,我在這兒站著不過十分鐘,您一下子就開出去好幾單,您這店面生意紅火啊。”
魚店老闆笑著擺擺手,謙虛:“就是勉強餬口而已。”
都知道這是林斐恭維的話,誰也沒當真。
林斐笑著繼續說:“是這樣的,您這生意好,每天殺魚剩下的魚腸魚雜肯定也不少,我院子裡種了不少花,正好可以拿去做堆肥用,也算是把垃圾變廢為寶了。”
魚店老闆知道這小夥還沒說到正題,他也不著急,嗯嗯啊啊地附和著,也不多說話。
林斐道:“剛聽您說您家孩子喜歡我那農場的菜,我可真是有幸被您家孩子喜歡。要是可以的話,您每天晚上給我送店鋪賣魚剩下的魚腸魚雜,順便在我農場裡帶回去第二天要吃的菜。這交易您看如何?”
不如何!
魚店老闆就知道這小子剛才笑得那麼鬼,肯定沒好事,但沒想到這小子竟不要臉到這地步!
他這魚店開在菜市場,每月處理魚雜給出的衛生費也才三五百,要是每個月親自給他送魚腸,那油費就得多少啊?而這小子,就僅僅是付出農場一點點的蔬菜。
真摳!魚店老闆發誓,眼前這個不知名的小夥肯定是他今年看到的最摳門的年輕人了。
林斐:“……”
沒想到魚店老闆反應這麼大,林斐搬起魚腸就準備回家。
忽然,旁邊那魚店的老闆也伸著脖子探過來:“小夥子要是不嫌棄我們店魚腸少的話,也可以跟我們合作嘛!”
果然,飯還是搶著吃的時候最香。
那邊魚店老闆一吆喝,這邊魚店老闆立馬就拉著林斐不讓走了,他笑呵呵道:“做生意就是商量的過程嘛,咱們有商有量的來,小夥子別太急嘛。”
林斐停下腳步,左右看看兩邊的魚店老闆。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林斐可沒打算放過他們兩家中的任何一個,不過為了自己能拿到更大的“議價權”,林斐保持不動,只是微微笑著,讓他們倆老闆互相撕逼去。
這樣,兩個老闆瞬間就有了危機感,他們兩人對視,眼光中似乎都在迸濺出火花。
一旁買魚等著付錢的顧客們奇怪極了,忙勸說兩人冷靜些,做生意是和氣發財。
林斐的聲音也姍姍來遲:“是啊,您二位先別急啊。”
老周憋氣,這話明明就是剛才他講給小夥的,這會兒反倒是又被自己的話將了一軍。這小子可真夠皮的。
老劉斜斜看他:“周哥啊,你家店生意忙,每天從早到晚的也沒個時間,這種閒散活兒還是交給弟弟來吧。您有時間多躺著歇歇身子。”
老周冷哼,這小劉不過是他手下敗將,他看著林斐:“小夥子,咱們要是真能成交,我準保天天給你送魚腸比隔壁那家更準時。”
老劉看林斐在看他,一邊聽老周講話還一邊點頭,生怕賠了夫人又折兵,忙拉攏林斐:“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誠信,我家這魚店也開了二十年,別的不說,誠信那妥妥的有。你說個時間吧,我準保能按時送去,不比老周家的差。”
林斐左右看看,樣子似乎是有些猶豫:“你們都同意我剛的要求了?”
老周跟老劉幾乎同時點頭。
接著,林斐又道:“那可約定了,每天最多隻能拿去十斤的菜,多的我還得拿去賣錢呢。”
十斤!
這個菜量可真不少了,要知道林斐之前賣大白菜都一斤好幾塊,像菠菜那種不壓秤的更是一斤能賣到12塊錢去。
想想四捨五入每天送點不要錢的魚腸就能倒賺小一百呢,這下老週上哪兒還有不答應的?
老劉看老周同意,他也立馬跟著點頭。
林斐瞧兩人沒意見,才咧嘴露出兩排整齊大白牙,表情無辜卻說出極其欠揍的話:“那行吧,你們兩家一起送魚腸吧。”
老周:“……”
老劉:“我……”
兩人恍然大悟,合著他倆都被林斐給坑了!
老周也是沒想到,他做生意這麼多年,這次居然被個毛頭小子給套路了?他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忽地又瞥見左右幾家魚店老闆好奇的目光。
這下,老周甚麼話都不敢亂講了,只是咬著後槽牙言不由衷地誇了句林斐是個人才。
林斐妥妥笑納,並且主動上前加了兩位老闆的聯絡方式,最後把自家農場地址推送給他倆。
“那我先走了,明日傍晚甚麼時候送都可以,到了提前聯絡我。”林斐笑著揮揮手,搬起兩大兜魚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