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卻顧不及王姨她們倆,白天在1688下了不少訂單他還覺得不夠,總怕到時有遺漏,晚上睡前那兩個多小時他一個勁兒蒐集相關資料,又在網上下不少訂單。
秋播這才初初開始,林斐就花出去小一萬了,而且後續還要建大棚,只會花得更多。
眼瞅著手裡的錢一筆筆出去,林斐趁個空閒機會便對家裡那些公雞公鴨們動了念頭。
早起放它們出籠前,林斐專門一個個扒著數數,好傢伙,公雞足有19只,公鴨也有17只那麼多,當初賣雞鴨鵝那老伯逮著他坑呢!
再點點鵝們,當初一共買回來30只,除去被林斐一腳踢到鍋裡那倆公仔,剩下28只當中足21只都是公的!
好傢伙,林斐直呼那老伯才是黑心老闆。
農村人買家禽,基本上就是要養大下蛋用的,公雞公鴨公鵝一般不會多養,一群裡面有一個是公的就完全夠用。所以,那老伯就看別的老農懂行,欺負他們仨面生還不懂,把賣不出去的公雞公鴨公鵝都塞林斐這兒來了。
就連程帥得知,也不得不點頭承認:“終於有個比你還黑的了。”
林斐:“……”這話說得,就好像他之前多黑心一樣。林斐表示不服。
程帥根本就不與他多花,最近林斐這兒要忙的事兒多,程帥自然也沒少幫忙,這樣一來他看書的時間就少了,只能見縫插針翻書本。
林斐看他在忙,便去廚房先把稀飯煮上,等會兒程帥只需炒兩個菜就行。
在這一點上,就連張儒赫也直說林斐跟林媽還真像。
吃飯時,張儒赫就問林斐下一步計劃。
下一步計劃?那肯定是抓緊時間,趕緊把快要長老了的公雞公鴨們給賣去換錢吶!
林斐咬著可口飯菜,道:“今天菜地裡的菜不是就要拉秧了嗎,把剩餘的果子摘一摘,攢著明天去富康小區再擺一次攤,順帶把這些120、140也逮去賣掉。”
公雞被冠名為120,公鴨被叫做140,張儒赫直笑林斐這是鑽錢眼裡去了。
林斐搖頭:“不精打細算不行啊,沒想到做農場那麼費錢,這一萬多砸下去,也就建一個育苗大棚,剩下還有十來個大棚要蓋,我還打算再弄個現代化大型堆肥裝置呢,還有我那房子蓋起來也得至少三十萬吧?三十萬都蓋不了我想要的豪華小別墅。”
張儒赫張口:“你需要的話,我可以……”
“打住!”林斐表示堅決不能讓張儒赫這個萬惡的資本家腐蝕自個兒純潔的內心。
聽林斐還美其名曰自己有顆純潔的心呢,程帥直接賞林斐一個標準白眼。
本來打算得好好兒的,等到了菜地準備拉秧時,三人一頓摸排下來才發現,這都到尾果期了,枝頭掛的果兒仍舊還很多,估摸著光指望林斐張儒赫那一小一大的車子還不一定能拉下。
最後,林斐決定先不拉秧了,每天摘成熟度最好的菜去富康小區擺攤,每天收一批賣一批,直到全部賣完為止。
“那等物料到了,要蓋大棚怎麼辦?”程帥一想起又要幹活,他就有點想偷懶了。
林斐根本就沒把這當回事兒,他挑眉笑笑:“前兩天王潛劉一虎他們還給我發資訊,說是想趁著我菜地拉秧前再買兩袋菜呢。”
“靠!”程帥給林斐比個標準中指,這丫妥妥兒比那賣小雞仔的老伯更黑心!
林斐掰著手指計算:“你看,等到時蓋大棚時,我到時再去喊喊錢大娘王姨,那天我都看了,正好排到週末我爸媽他們也能過來,還有王潛劉一虎他們倆,要是系裡哪個同學也過來,到時妥妥夠用啦。”
程帥:“……”就是仗著他有地他顯擺唄,就是欺負他們在城裡上班的同學們沒地還想吃有機菜唄。
過分!
接著,林斐又說起了他去賣菜的打算。
張儒赫也出主意:“到時開著你那小綠咱們倆一起去,前面座位坐咱們兩人,後面座椅放倒拉貨,後排座椅踢腳位置還能塞下那個電子秤。”
瞧他這架勢,還真丁點都不像富二代,給人的感覺可比林斐接地氣兒多了。程帥心道。
林斐一陣嗯嗯啊啊點頭,正好現在到了結果期末,菜地產出有限,而且農場那麼大新翻的土地也需要雞去啄食草籽,慢慢賣也挺好。
一切打算完畢,林斐張儒赫兩人直接帶著打理菜園收拾出來的蔬果,開著小綠去了市區。
這會兒正值下午,太陽正厲害的時候,但小綠貼有防曬膜,再加上車子雖說小但空調賊給力,一路開過去竟也不讓人覺得太熱。
到了富康小區菜市場,就已經有攤子擺著了,林斐也忙交上攤位費把車子裡的貨卸下來。
剛把秤拿出來呢,就聽見有人在叫他:“是前兩個月在這兒賣菜苗的那個小夥不?”
林斐忙直起身,看是個生面孔,正在記憶裡左右搜尋當初是不是購買菜苗的呢,就聽那阿姨笑呵呵講:“之前你賣菜苗時我惦記著家裡陽臺地方不大,就沒買,最近小區好幾個老姐妹種你的菜苗都結了果,我嘗著味道特別好!”
說到這兒,林斐就笑眯眯招呼阿姨:“這些蔬果跟之前那菜苗都是一個品種,我自己種的,您要不來兩斤嚐嚐?”
阿姨剛準備問價錢,就瞧見張儒赫從車裡抓著兩隻小公雞出來,那小公雞看著就稀罕人,長得特精神,雞冠又紅又大,叫起來嗓門也有力,看就是隻好吃的小公雞。
“你這雞怎麼賣?”阿姨直接就違揹她馳騁菜市場多年的經驗了,雙眼直勾勾盯著那對小公雞。
像這種菜市場經驗老到的阿姨大嬸們,她們一般買菜問價錢時,就算對菜再動心,一般表情也很淡然,儘量不會讓攤主察覺到她們強烈地購買意圖,特別是土雞土鴨這種單價較高的商品時,為了儘量壓低價錢或者從攤主手裡佔其他便宜,更會加緊表情管理。
但偏偏這次,這位阿姨失策了,再或者就是看林斐面上年輕小瞧他。
總之,被林斐抓住她想要強烈購買的表情時,林斐表現得就很淡然了,甚至還開始漲價:“這是正經農村散養的走地雞,白天吃蟲子喝溪水,晚上吃農村雜糧豆的土雞……”
阿姨聽到這兒,臉上瞬間就繃不住了。小夥子這些鋪墊說完,接下來肯定就要獅子大開口。
林斐:“現在農村散養雞跟散養雞還不一樣,好多都為了懶省事就餵雞飼料,我在這點可以跟你保證,我家雞自打長大點兒都被放出去了,吃的喝的絕對地道。”
阿姨不想聽了:“你就直接說價兒吧。”
林斐也乾脆,他臉上展現出更濃烈的笑意:“150一隻。”
“啥?!”阿姨嗓門突然拔高:“菜市場的土雞都一百,頂到天那陣子豬肉貴時才漲到120塊,最近豬價降那麼多,別家都賣100,你竟敢賣150?”
林斐摸出手機,開啟手機相簿翻找影片,他耐心解釋:“那不一樣,我家小公雞每天活動量大,肌肉緊實飽滿。別看我家小公雞個頭不大,你掂量掂量有多重?”
說完,影片也找到了,林斐直接把手機遞過去給阿姨看。
影片拍攝得很清晰,是一黑白色一黑棕色兩隻狗在追趕雞群,再仔細看下去,雞群后面還圍著三隻半大點兒的農村小土狗。
狗放雞?
阿姨還從來沒看過這種場面,農村裡的散養雞基本都是白天放出去,晚上它們自己就回來了,還用得著狗?
林斐講:“那不一樣,您瞧瞧這些雞是在哪兒叨食的?”
阿姨再仔細看影片,只見是一片平坦的土地上,土壤被翻過,地裡的蟲子甚麼都被翻出來,一隻只雞正叨得歡實。後面隱約還能看到同樣被狗追趕的……鵝?
林斐繼續解釋:“您也能看見,我那麼大的農場,這些雞在農場裡吃好喝好,吃飽了還有狗趕著遛食,您說說我這雞地不地道?”
說著,林斐就提溜起一隻小公雞放到阿姨手上。
阿姨拎了拎,還真沉甸甸的,就這半大點兒的小公雞她估摸能有三斤多!
就這樣,阿姨迷迷糊糊地把兩隻小公雞包圓了,付款300元,轉賬時她還忍不住問:“你家的狗還放鵝啊?”
林斐理所當然點頭:“那肯定,我家鵝也特好吃。”說著,林斐也懷念那鐵鍋燉小鵝的滋味兒了。
“絕對好吃!”張儒赫一想起那天的鵝,嘴裡心裡都在泛口水。
瞧兩個小老闆都這個表現,阿姨忍不住問了:“那你家鵝怎麼賣?”
說到這個,林斐就回神了,他臉色一正:“我家的鵝可不能賣,得留著放雞放鴨呢。”
“哈?”阿姨頓時覺得這個世界真魔幻。
就這樣,攤子才剛擺出來,帶的兩隻小公雞就賣出去了,300塊,開門大吉!
到六點時,太陽漸漸西斜,小區裡的業主們開始陸續出來,六點出頭,距離這邊比較近的上班族也下班回來經過。
鑑於林斐之前賣菜苗的好口碑,以及唯一那次過來買菜那絕對令人驚豔的味道,這次林斐的賣菜之旅異常輕鬆帶來的菜就全部賣空,是市場最早收攤的一家。
收拾好攤子,林斐兩人正準備瀟灑離場,最早來買林斐菜苗的那個紫頭髮阿姨慌慌張張跑過來,一瞧攤子都收差不多了,她後悔不迭:“最近沒跳舞,身體素質不行,跑不快啊!”
林斐笑著回她:“那您今天晚上趕緊去跳廣場舞鍛鍊鍛鍊身體,明兒個我還來擺攤。”
紫頭髮阿姨搖頭:“不了不了,明兒個我騎電動車。”
林斐:“……”科技改變生活,現代科技牛逼!
張儒赫看林斐吃癟,在一旁也跟著樂。
紫頭髮阿姨又問:“那你們明兒個擺攤,還是五點多就來嗎?”
林斐搖搖頭:“不了,下午去菜地太熱,明早我們早點去菜地摘了菜就過來擺攤,估摸到這邊七點多吧。”
阿姨嘆氣:“那你們早上來,我就得趕緊去鍛鍊身體了,我家是在最後面那棟樓,跑慢了肯定買不著。”
這天聊得,簡直就跟過山車一樣,林斐也不禁咧嘴笑起:“那您趕緊做飯吃完了去跳廣場舞唄,我們也得回家吃飯了。”
阿姨還不想讓林斐他們走,拉著嘮了好一會兒嗑,還邀請林斐到她家吃她親手種的林斐家菜苗的飯菜。
瞧這繞得,簡直就跟繞口令似的。
林斐擺擺手:“不了不了,我家那個氣性大,他辛苦做的飯菜我們要是不去吃,下回要是不給做了就玩完。”
阿姨還以為林斐口中是“她”呢,趕緊擺手叫林斐抓緊回去。
當天晚上,富康小區小廣場的老年迪斯科舞蹈小隊在休息時,就把林斐那倆小年輕傳開了。
起初是買小公雞那阿姨被問起他們家晚飯是怎麼煮的雞湯,怎麼那麼香,何瑞蓮實在是沒辦法啊,被七八個好姐妹圍著追問,最後只能交代說是買的土雞,是在小區輔路那個菜市場裡一個年輕小夥子處買的。
“一隻就要一百五呢!價錢老貴!”何瑞蓮想想價錢,就肉痛不已。
旁邊的老姐妹們則七嘴八舌說著:“只要是正經散養的走地雞,這價也還好,就怕是掛羊頭賣狗肉,農場家養是真,散養卻是假的。”
“現在不少農場走地雞價錢要得高,但卻是喂飼料長大的,那跟咱們去超市買還有甚麼區別?”
“瑞蓮家雞湯那麼香,我猜肯定是正經散養雞,一百五買只靠譜走地雞,不貴的。”
說起這個,何瑞蓮就必須得跟好姐妹們分享她今天看到的奇聞異事:“你們知道吧,小老闆家雞還真是散養的,吃的是蟲子喝的是溪水,吃飽喝足還要被狗趕著遛食,小小的一隻雞足有——”
“啥?”
“雞被狗趕?”
正準備回去繼續跳下一支舞的幾個乾脆就不走了,也圍著何瑞蓮。
“稀奇吧,我之前也沒聽過還要狗趕雞的,但你們是不曉得那雞吃著多好,又嫩又韌,不塞牙還特別香。”何瑞蓮說起這個來,儘管晚上才吃過,還是想流口水。
就憑這,何瑞蓮多少也能想象到林斐家的鵝也很好吃了。
當一群老姐妹們聽說小夥子家的狗趕鵝,鵝趕鴨子趕雞時,全體表示不相信。
“嘖,怎麼不信呢,我親眼在影片看到的。”何瑞蓮急了。
潘葒姍姍來遲,她看老姐妹們都在大聲爭論甚麼,隨便打聽兩句,然後走到人群中表示:“瑞蓮說的沒錯,人家家裡就是狗趕鵝,鵝趕雞鴨,村裡的老大哥們還戲稱他家狗是狗.管.理呢。”
“狗.管.理?”一群大媽阿姨們被這個稱呼給笑到。
隨後大夥兒看潘葒好像對那個年輕小老闆瞭解挺多,便主動跟她打聽起。
透過潘葒大夥兒得知,原來小夥子還挺厲害,名叫林斐,是淮大農學院的畢業生,今年才畢業就搞了個公司專門賣種苗,合著她們之前在林斐那邊買的菜苗還是小頭兒呢,大頭是被那邊大棚菜商給買去種了。
“我說城西城北都有咱們種的紫色甜椒呢,還賣得挺貴。”
“確實挺好吃的,也好種。”
“你們不知道啊,就城西城北那兩家,還有咱們市最大那家連鎖超市都有賣,今年高三畢業生家長買瘋了,甚至還有人傳說他們家的菜吃了能健腦哩。”
“嚯?還能健腦?”
“……”
潘葒看大夥兒越說越離譜,忙表示:“沒那麼神,這些家長一個個都想甚麼呢,靠吃健腦?不過小夥子家的菜也確實味道好,我家外孫女特喜歡,她厭食症都好不少呢。”
大媽們都愛傳閒話,在小區裡,潘葒一家算是條件很好的了,子孫都有出息,當初外孫女笑笑拖著跟白骨似的身體回來,小區大媽群當中傳個天翻地覆,哪兒還有誰不知道她家笑笑因過度減肥得了厭食症的?
這不更離譜了嗎?
專家說厭食症可是心理疾病,能靠吃好吃的治回來?在場不少大媽都表示不相信。
不信算了,潘葒看她們那表情就知道她們心在想甚麼,她扭頭去找老姐妹馮靜心。
她們倆當初在上班時關係就處得極好,這幾十年交情下來,感情特親熱,還住在同一層樓,是對門的鄰居,平常她倆買菜、種花、跳舞、燙頭髮都在一塊,形影不離。
“誒,你去買到了沒?”潘葒問她。
馮靜心後悔不迭:“沒,到時小夥都收完攤要走呢,只能明兒個趕早了。”馮靜心之前覺得延遲退休還挺好,還能多拾半年高工資,但這會她就有點覺得不美了。
說著說著,馮靜心還把林斐有物件的事兒也念叨出來。
“啥?談物件了?”潘葒仔細想想,之前去那幾次,小夥子身邊也一直都沒見有小姑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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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到底是晚上有這麼多阿姨幫忙傳播,第二天一早,林斐那攤子襯布都還沒擺正呢,一個個就圍了上來,一個個張口就要那兩隻小公雞。
林斐看著好幾個圍在他身邊的阿姨們,表示:“我就帶著兩隻。”
阿姨們聲音特齊整:“我都要了。”
說完,她們還互相瞅瞅,客套兩句,就敞開了擺態度,你一言我一語要爭奪林斐家小公雞的購買權了。
林斐也不管她們怎麼說,反正他跟張儒赫默默擺今天要賣的菜,等擺好了阿姨們還沒吵吵完,他忍不住問了句:“我明兒個還來賣呢,你們彆著急啊。”
聽聞明天還有小公雞,阿姨們總算是稍作休息,最終兩個年紀稍大點兒戴金鐲子的阿姨佔得頭籌,表示她們倆一人一隻。
林斐聽到手機收款的聲音了,把兩隻雞給阿姨提溜過去,那邊,又有人嚷嚷要買菜,張儒赫笨手笨腳動作不麻利,林斐又去裝菜收錢找錢。
一陣忙碌下來,今早竟不超過二十分鐘,帶來的菜就銷售一空了。
在後面沒趕上趟的人特別不滿:“小老闆你多拉點菜嘛,我們都沒買著。”
林斐樂呵呵回他:“我們只賣有緣人。”
一大爺空著竹編手提籃,嚷嚷:“甚麼只賣有緣人啊,明明是隻賣腿腳利索的吧?”
買著最後幾個番茄的一個年輕點的嬸子笑著替林斐回過去:“您明兒個早點起,腿腳不好就勤奮點嘛。”
回去路上,張儒赫就忍不了了,直說林斐剛才那說話樣子太裝。
林斐則淡定表示:“這是事實好嘛。你看啊,咱們的菜這麼受歡迎,大家都喜歡,但咱們每天過來擺攤的時間又不固定,能買到的不是有緣人是甚麼?”
張儒赫嘆了口氣,他說不過自個兒的貴人。
但他偏偏心裡又不服氣,等到林家宅子,坐在院子大樹下吃早飯時,飯桌上張儒赫把林斐從昨晚到今早說話那語氣、那神態模仿一遍,衝程帥:“你說,這丫的是不是比我都還能裝逼?”
程帥就很無語:“我早就看出這丫是個逼王了,沒想到你今天才發現。”
這說明甚麼?說明張儒赫之前也是個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