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林斐可不答應。
他淡淡地道:“不行咱們明天就趕集嘛,集上賣的肯定有農戶自己養的雞鴨甚麼,你回學校一趟還得轉兩次車,多麻煩。”
程帥也就那麼一說,他還沒學到林斐育苗技術呢。但他自己想不想溜是一回事,被林斐戳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程帥訕訕笑了下。
晚餐吃的是麻婆豆腐和涼拌三絲,這次有了超市買的各種醬料,好歹也做了兩頓飯,林斐多少對放鹽量有了那麼一丟丟的掌控,這次的菜終於不鹹了。
吃飯時,張儒赫還對這樣的農村生活挺有興致,問起了洋景村的相關:“怎麼村裡人不多啊?”
林斐跟書記一起吃這麼多餐,好歹也聽過不少,他把書記的話照著重複:“楊關臨近淮市,很多楊關年輕人都更願意去省城城市打拼。同樣的道理,洋景村距離城市開車也就四十分鐘路程,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村裡很多人都去了市裡發展。這是城市發展中的虹吸效應影響。
再加上洋景村本身半山地半平地的地貌,可耕地數量少,相對的村裡人口本就不多,人漸漸往城市裡去,村裡漸漸凋敝,人越少就越留不住人了。不過,主要是你們老闆我不走尋常路,政府其實給村民建了樓房,但沒去住,其實新村那邊人還行,晚上不少大爺大媽在廣場跳廣場舞呢。”
在學校就深受廣場舞迫害的程帥趕緊搖頭:“還是住老村的好,廣場舞簡直就是噪音武器。”
沒有廣場舞音樂的迫害,再加上白天還挺累,三個大學生躺在床上,伴著鄉村漸起的蟲鳴聲,呼呼入睡,整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五點,林斐是第一個醒來的。
他最近生物鐘已經很穩定在這個時候了,但令林斐感到意外的是,程帥兩人竟也五點鐘就起來了。
程帥:“白天得監督你去鎮上趕集買土雞土豬肉吃,怕沒時間讀書。”
張儒赫則抱著小狗崽表示:“我主要是擔心昨天撿回來的小傢伙,也不知道是我昨天睡得太沉了還是它真沒叫,一晚上都沒個動靜。”
小狗被吵醒還有些不高興,哼哼唧唧。
“這是餓了吧?”張儒赫想了想,問程帥:“40天足月的小狗,應該是能吃咱們人類的食物吧?”
“能。”背書間隙,程帥敷衍吐出一個字。
見狀,張儒赫乾脆也不打攪他,問了林斐,又去廚房冰箱拿饅頭喂小狗。
得!看他們倆一個都沒早起幹活的打算,林斐也不勉強,他揹著農具往新租的那一畝多菜地去。
去菜地的路上,林斐思緒亂飛。
對於自個兒來說,種菜固然是經濟收入的來源,但他現在住在村裡,開銷還真不大,頂多也就是買買生活用品、農產材料,或者就是去鎮上集市買點本地土豬肉甚麼的。
但生活用品也不貴,農產材料大多也不是一次性用品,而吃這方面,林斐還打算等這次去鎮上趕集,他就自己在家養點雞鴨鵝甚麼的,養大了就能宰著吃、或者撿蛋吃,消費就更低了。
這叫甚麼來著?低欲.望生活!
林斐冷不丁地意識到自己還趕個社會潮流,覺得還挺好笑。
正樂呢,就瞧見田裡已經在彎腰幹活的孫老太了,林斐笑著跟她打聲招呼,接下來就忙自己的。
昨天是把菜都移栽種下,今天早上過來,林斐是要檢查檢查蔬菜植株的生長狀態,看大多已經重新挺直腰桿、精神百倍的樣子,林斐接著又對各個植株的側芽觀察梳理。
每棵植株能儲存的營養都是有限的,要是葉子多,葉片消耗的影響也大,那麼肯定影響其他部位的生長髮育。
就比如說現在,大多蔬菜種到地裡,根系可以伸展的空間更大,那麼這個時候就是根系舒展的最佳時期,要是因為側芽過多消耗了太多影響,根系的生長肯定就受限制。
林斐要做的就是,在側芽長到一定程度時,把側芽打掉,儘量讓植株的營養回流到根系,幫助根系在這個時候高速生長。
因為剛打過側芽還沒多久,林斐日常巡園工作很快就將結束,等最後一棵植株檢查完畢,把最後一個巴掌大的側芽收到小竹籃裡轉身時,林斐發現孫老太在田埂處在看他的菜呢。
“伺候得可真好!”孫老太看林斐走近,她笑眯眯衝林斐比個大拇指。
老太太為人和氣,林斐一看她就心生親近之感,真誠道:“等我這菜長結出來,您隨便摘啊,別客氣。您種這麼多地也挺麻煩的,接下來您要是想吃甚麼菜就跟我說,我種您吃。”
孫老太笑呵呵應了,還把林斐帶她家裡,把她自己收集的老種子分一半給林斐。看樣子,老太太還是打算自己種菜自己吃。
不光是給老種子,老太太還分給林斐一些芝麻菜籽,這些都是她自己種的,老太太還怕林斐不接,她說:“今年菜籽馬上就要下來了,這些都是去年的,你不吃放著也浪費。”
“那就謝謝您了。”面對這樣一個慈善的老太太,林斐除了感謝,愣是想不出別的話來。
孫老太也在老村住著,不過她家距新村也沒多遠。
於是,林斐拎著大包小袋從孫老太家出來時,又被早起侍弄自家門前菜園地的王姨給瞧見了。
“來來來!”王姨熱情跟林斐招手。
林斐看她模樣,就總感覺她指定是要送些甚麼,本不想去來著,但架不住王姨看他腳步遲疑,自己從菜園裡出來,上前拉林斐小臂啊。
太熱情了,林斐還有些吃不消。
王姨笑道:“這還是小場面呢,村裡各家老頭老婆子其實對你也挺好奇,不過你黨叔交代他們了,說是你最近特別忙,他們也就沒來打攪你。”
“啊?他們有甚麼……”林斐撓頭。
王姨嘆氣:“這不是村裡人少嘛,特別是年輕人更是基本見不著,你這個年紀的小夥子青春蓬勃,他們那些半隻腳踏進棺材裡的瞧你都稀罕著呢。”
林斐撓撓後腦勺。
王姨很快把這個有些沉悶的話題轉移過去,她又說起另一件事:“怎麼你家的菜狀態那麼好,我這菜苗也是打你那兒討的,怎麼下地就沒你那長得快呢?趕緊給姨姨講你們專業人是怎麼種菜的。”
林斐簡單把掰側芽的核心原理給王姨這麼一講,她恍然大悟:“我之前就是跟家裡老人學,隨便掰的,沒想到還有這個講究啊。”
掰側枝還真是個學問。
要知道大多數植物生側枝時,植株整體為了加強營養的吸收,也會跟著生出側根。側芽掰早了,根還沒長大呢,掰晚了又會被吸收去太多養分。
“所以說,您以後看側枝長得特別壯了就留下等著結果,其餘的就在比手大一圈時掰掉就成。”林斐道。
看王姨差不多學會了,林斐便抬腳打算回家,沒想到突然被拉住胳膊:“最近醃了點鹹鴨蛋,家裡閨女兒子的也不愛吃,怕醃久太鹹,你幫我們兩口子分擔點兒。”
說著,林斐就看見王姨在她廚房檯面拿出一個小竹籃來,竹籃裡是被黃泥裹住了的鹹鴨蛋,上下都用個塑膠布包著防黃泥滴落。
這不是提前就備好了,等他過來的嗎?!
林斐瞪大雙眼,不論是書記夫婦還是孫老太,這種對他異樣的關愛叫他一時間有些心虛。
王姨看他那樣兒就知道林斐心裡在糾結甚麼,她笑呵呵拍拍林斐肩膀:“你是城裡娃跟我們農村裡泥腿子不太一樣。這些年年景好了,家家戶戶也不缺吃也不缺穿,住還住得特別好,大家都大方。在村裡,地裡的莊稼糧食甚麼的都不值錢,你們不接回頭也浪費了,要實在心裡過意不去啊,等你地裡的菜熟了,讓我們也嚐嚐今年最早的番茄茄子就妥啦。”
這個林斐輕鬆能做到,他也笑著答應:“您就擎等著吃吧!”
當林斐拎著一大袋子菜籽、一籃子鹹鴨蛋回來時,程帥臉上神情凝重:“你偷偷跑去趕集了?”
林斐翻白眼:“你說的我好像在防著你一樣。”接著,林斐就把今早的經歷講了出來。
結果程帥聽後竟然悶悶不樂,也不知是怎麼了,吃早飯時也一句話都沒有。
倒是張儒赫,那鹹鴨蛋他特喜歡,他把蛋黃空口吃掉後,把蛋清拌到稀飯裡面,唏哩呼嚕吃得賊香,林斐覺得哪個吃播可能都沒他表現力這麼強。
吃完一抹嘴巴,張儒赫抱著肚子嘆:“真想天天就在這兒住下呦!”
林斐奇怪:“怎麼,你最近有事?”
張儒赫點點頭:“我之前約的那個大師最近好像有時間了,我想……”
突然,他話就停了,然後看向林斐:“我帶你一起去啊,讓大師好好兒看看你命理!”
林斐:“……”他懷疑張儒赫就是故意說出這樣的話,引他問下文,然後說出這種話的。
看林斐根本就不信這個的樣子,張儒赫急了:“不要你出錢的,資費甚麼的都是我出,你出個人就成。”說實話,張儒赫主要是想問問大師,他怎麼才能最好借到林斐身上利木的命理,不用太多,一點點就夠了。
看林斐還是一副沒興趣的樣子,張儒赫又道:“你不是打算開公司的嗎?找甚麼起名公司啊,我讓大師給你想!”
這下,林斐還真心動了。
倒不是他迷信,關鍵是起名這個事兒吧,是得朗朗上口才比較好,他一學理的,大學四年都在地裡刨土,突然叫他起名字,林斐還真想不出來。
在林斐心目中,風水先生看命跟起名應該都是他的業務範圍。
看林斐終於動心的模樣,張儒赫忙道:“就這麼說定了,下週一咱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