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斐就接到了孫局長的電話,電話裡,孫局長言辭懇切,表示想來林斐農場親自瞧瞧。
林斐自然歡迎,兩人加了聯絡方式,林斐剛把農場地理位置給他發過去,一個小時後他便到了。
經過了解,林斐才意識到孫局長的難處。
原來,現代大道是楊關市最近規劃的新發展區的環城路,偏偏那邊又挨著南區的工業區,工業區工廠多,空氣質量相對來說也比較差一些。
現代大道路上經過的大車多,灰塵也大,這就對綠化植物的選擇要求更高。還有一點,由於地理原因,現代大道冬季地表溫度會比較低,市裡是希望在寒冷的秋冬時節,現代大道也能展現出嬌妍多姿的色彩。
既要顏色鮮亮,不容易被灰塵蒙蓋失去鮮豔的色彩,還要生命力強,耐寒耐熱,最重要的是這兩年財政撥款困難,更要求引種的花能經濟實惠些。
這麼多的要求,就把孫局長給難住到現在,他真是頭髮都快愁白了。
林斐之前不瞭解,也就是當時翻修林家老宅時,聽工人說過那麼兩句,大城市裡看著特別漂亮的綠化帶花草,其實並不是花草本身養護得好,而是政府有錢,更換得勤。
市裡表示財政能給現代大道的支援有限,意思就是說市裡接下來不可能每隔幾年就往那上面砸錢,所以最好一次性選購個合適的花卉品種。
到這兒,林斐才算是徹底明白孫局長的難處。
但難倒孫局長大半個月的難題,放在林斐這兒還真就不算甚麼,他指了指院子外的四季菊:“您要是看得過去,這種菊花就不錯。”
這四季菊是去年曲英就送林斐的,他當時拿回來順手就撒在院子外面了,一直都沒給甚麼關注。
去年冬天四季菊開始萌芽,直到今年春天林斐給月季追施魚腸肥也沒管的上它,偏偏它自由爛漫的生長,一直都很低調。
攢足了勁兒,在今年春末迎來一片片地盛開。
遠處瞧,星星點點的赤橙黃藍紫,特別鮮豔,特別漂亮。
孫局長其實也很中意這四季菊,顏色足夠鮮亮,種在綠化帶裡才漂亮,可偏偏他又最喜歡林斐院牆裡面滿牆的月季花。
林斐搖頭:“我這種的是藤本月季。”
孫局長還不想放棄:“那可以做造型,咱們市其他街道綠化帶上也有藤本開花植物的造型,不過都不長久。”
林斐沉默了下,他沒告訴孫局長,自己院子裡這月季花,已經接連不斷開了好幾個月了……
到了,孫局長還是拍板定下了林斐這兒的四季菊。
林斐會以公司的名義,向楊關市城市規劃管理局提供四季菊的種苗,以及後續每年的養護工作,合同要籤五年。
由於市裡要求標準比較高,林斐單價也不便宜,這次林斐可算是錢包大豐收了!
不過由於林斐公司還沒拿到這方面的資質,一切都得等林斐辦好手續才能進行。當然,這些手續還是要麻煩親愛的黨書記了。
等書記得到訊息,他跑來找林斐兩人見面時,他差點一蹦三尺高。
瞧書記高興那勁兒,簡直就跟他才是林斐一般。
既然這事兒能交給書記跑材料,林斐就又回到了之前悠哉悠哉的小日子。
就在林斐覺得農場熱得他都出不去門時,張教授來了,表示他這農場裡氣溫明顯比外面低很多。
“怎麼可能?”林斐第一個不信,他的金手指是作用於農業的,怎麼可能連天氣都能左右?
張教授很是好脾氣地把學校實驗田裡的地表氣溫檢測表拿出來,甚至還想當場測試林斐農場這兒的地表氣溫。
林斐直接給攔住了:“不用測,我這地表氣溫
絕對達不到50°。”
開玩笑,都50°了,那不得燙腳?林斐能感覺不到?
張教授遺憾搖頭:“因為今年的特殊氣溫,學校老師很多研究專案都被熱死了。”
林斐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安慰,在事實面前,他說甚麼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好在張教授也用不著他安慰,他徑自說道:“前陣子我跟程帥聊天,聊著聊著話題就到你農場身上了。我聽說你農場裡的氣溫明顯比淮市低很多,就跑來看,還真是這樣,雖然不至於低10°那麼多,但至少也有七八度的溫差了,你這農場裡作物明顯要好很多。”
林斐:“可能是跟靠著山林有關係?”
張教授點頭:“可能是有關係,不過我覺得你這農場還是有些古怪,能方便我深入查一查嗎?”
其實林斐也很好奇星際農業技術究竟是怎麼個原理,他自己都在查呢,要是有張教授參與進來,至少可以借用學校很多先進的裝置了。
“您隨便查。”林斐大方道。
張教授道了聲謝,便也不跟林斐多廢話,直接帶著東西去室外測溫記錄了。
林斐琢磨半晌,也跟著去了。
令人奇怪的是,這晌午的太陽正大著,農場裡氣溫最低點並不是北部林地,而是農場柏油路大道交叉點附近的農田裡。
這就非常令人費解了,張教授更是直接坐在田埂上,到處扒拉菜池裡的菜,想要找到這裡溫度低的原因。
林斐忽然想到一件事兒!
之前丁一海不還說過他這農場道路建設就是一個聚靈陣麼?
林斐有些尷尬笑著問張教授:“您介不介意我把丁道長請來?”
“怎麼?”張教授回頭。
林斐把他的猜測跟張教授那麼一說,張教授立即催林斐趕緊把人請來。
撥通電話,把具體的事情跟丁一海那麼一說,他沒一會兒也過來了。
林斐從車裡又摸出張儒赫的遮陽傘給丁一海遞過去,把現在面臨的具體情況這麼一說。
丁道長當即凝神閉氣,盤腿坐下,林斐他們倆外人也看不懂,反正就只能不遠不近地站著等結果。
好一會兒,丁道長睜眼:“確實是這裡的靈氣會更濃郁些。”
在丁一海認為,是這裡靈氣濃郁,自然之靈的力量庇護著這裡的農田。
可張教授他是農業科學家,兩人之前聊天總能從各自的角度解釋現實生活中的很多問題,沒道理這裡的情況不能用科學來做解釋。
張教授較真兒,他站起來衝林斐:“我把學校裡的一些裝置儀器搬過來,具體去做研究。方便嗎?”
林斐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肯定方便啊!”
林斐又不修真,反倒是裝置儀器跟他距離更近些,自然也更想從科學的角度去做分析。
張教授急急匆匆走了,他得先跟學院打報告,不然學院裡的裝置他個人搬不出來。
等張教授一走,丁一海就臉色臭臭地給林斐甩出兩個小瓷瓶:“你要的。”
林斐差點沒反應過來,開啟瓶塞,立馬就是一股子清幽之氣撲面而來,他反應過來了:“花露水?”
這下,丁一海臉色就更臭了:“這叫三清露!點在聚靈陣陣腳處,可以在靈陣運轉時散佈各處,這樣農場裡一夏都不用愁甚麼蟲蟲怪怪的東西了。”
林斐是沒想到丁道長一出手就這麼了不得,“這三清露能把所有的蟲子都驅散?”
看丁一海傲然點頭,一臉就等著你來崇拜的表情,林斐沉默了。
好一會兒,丁一海等不到回應,斜睨林斐,問:“又怎麼?”
林斐艱難開口:“你這三清露把我農場裡的蟲子全趕走完了
,誰來給我當分解者?”
關於生物學基礎,林斐曾給丁一海科普過分解者在生態系統中的作用,聽到林斐提分解者,丁一海也頓感尷尬。
一會兒,丁一海開口:“這樣,你把這三清露加水稀釋了用,點在個人腿腳處,基本就能防控不受蚊蟲侵擾了。”
這個可以有!林斐把具體加水比例問清楚,美滋滋地把花露水裝褲兜裡去了。
丁一海好心好意,自己費勁巴拉卻幹了件不討好的事兒,臭著一張臉回去侍弄他的花了。
剛進院子裡,丁一海就指著花池外圍那一排張著小嘴的捕蠅草問:“那是甚麼?”
林斐起了惡趣味:“那是來自南美的惡魔花,專門種來吃蚊蟲的。”
丁一海冷哼:“別看不起老道,我可是親眼看過惡魔花的。”
林斐起了好奇心,問在哪兒看到的,結果丁一海告訴他是在門派古籍中看到的。
林斐:“……”
-
又過了兩天,林斐沒等到張教授扛著裝置儀器來檢測農場裡的異常,反倒是等來了鄭校長的電話。
林斐還以為是他跟孫局長的事兒,鄭校長打電話過來關心呢,沒想到這通電話跟那事兒壓根兒就不沾邊!
“小斐啊,你好歹也是從咱們一高出去的,現在你很多老師都想吃你農場裡的菜,學校想從你農場進貨在教師節給諸位老師們發一次教師節福利,你看怎麼樣?”鄭校長道。
林斐怔住,倒也不是個好銷路……
聽林斐答應,接著鄭校長就開始盤點:“咱們學校老師都特別喜歡你家的番茄、秋葵、豆角……”
這是直接就數上了啊,林斐忙叫停:“農產品產量不是個固定數,況且這差不多還有半個月呢,等臨到時候我再跟您具體電話聯絡每種蔬菜的數量,現在您跟我要我也沒法兒催番茄樹它們趕緊長不是?”
鄭校長笑吟吟道:“沒關係,老師們說了,沒有番茄果子,發番茄醬也成。”
林斐:“……”
反正就是跟林斐這兒的蔬菜槓上了,林斐都用不著鄭校長提醒,接下來的話肯定是沒有新鮮豆角,幹豆角也成。
林斐嘆口氣,到底是他母校,許願的還一個個都是他曾經的老師。
老師們想吃自個兒種的菜,到底還是教師節禮呢,不縱著還能咋地?
林斐又嘆氣:“這樣吧,鄭校長,我現在就開始攢,至於能攢多少等過節提前三天我打電話給您說,成不?總之,一切儘量讓老師們開心滿意。”
這鄭校長能不高興?還省得他操心呢!
鄭校長滿口讚賞地同意了,順便還安撫一句:“放心,學校以市場價收購,準不會讓從一高出去的學生受委屈的。”
錢甚麼的,林斐倒是沒多想,要不是鄭校長介紹,他還搭不上孫局長這條線呢。
雖說也是他有自信承包那條路的綠化,可那也得感謝鄭校長提的那麼一句,要不然林斐還真要錯過機會。
況且,想想是給一個個曾認真教過自己的老師們準備節禮,林斐真心不認為錢有多重要,只要不讓他虧本就行。
掛了電話,林斐就開始趴在桌子上琢磨節禮的事兒。
鄭校長口口聲聲說老師們要菜,可實際上只給些菜肯定也不合適,林斐就琢磨往裡面再搭配點蛋啊奶啊這些。
只是現在天氣熱,雞鴨也都不愛下蛋,牛奶產量也比春夏交接時降低不少。
想來想去,林斐決定再加上一些自家農場產出的粗糧,畢竟老師們天天吃食堂,吃的多是精細米麵,雜糧攝入嚴重不足。做成雜糧包,老師們拿去可以打豆漿喝,或是提前一晚泡上,第二天蒸雜糧飯,都十分方便。
再加上
一些老師們點名要的番茄醬,以及之前曬的乾菜,這樣一算,輕輕鬆鬆就能做出一大包的禮盒。
寫下計劃,林斐就開始去倉庫盤點他的存貨們。
農場現在堆放囤貨的地方比較分散,一個是他自己住處兩邊的耳房,包括二樓的耳房裡也囤積了不少怕潮的乾菜,糧草之類的則是在倉庫裡,還有一部分蛋奶之類的則是在多功能室的小房間裡頭陳列架上擱著。
林斐先到四間耳房裡清點倉庫,不盤不知道,一盤林斐發現冬天的雪菜還有不少呢!
之前林斐就琢磨著今年冬天肯定要多曬點雪菜,沒成想竟然是自己健忘,足足兩大袋子的雪裡蕻乾菜,再不吃馬上冬天又要來了!
嗯……林斐又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雪菜也給老師們分點嚐嚐。
當然,在這之前,林斐先給王姨發了條資訊,讓她這兩天有空來農場他們一起做雪菜包子。
肯定先得林斐自己吃開心嘍,再說送人的事兒。
接著,林斐又繼續扒拉,還有蘿蔔乾呢,青白蘿蔔的幹都有,這種蘿蔔乾可以泡水了與五花肉或臘肉搭配著燜鹹米飯吃,或者單就加調料拌拌做鹹菜,吃著艮啾啾的特別脆甜美味。
林斐這才想起應該是當時王姨帶著潘阿姨她們閒著沒事兒做的蘿蔔乾,結果農場物產太豐富,當季新鮮的都吃不贏呢,這些乾菜自然慢慢就給忘記了。
吃!自己家的乾菜肯定得自己先吃才行。
林斐又很快在手機上,繼續追加給王姨發的資訊,說是中午再一起吃個蘿蔔乾燜鹹米飯。
琢磨完了自己吃的,完事兒林斐才想著自己吃肯定吃到過年都吃不完,這麼多的乾菜還是得分出去一起吃才下得快。
問題就是這些蘿蔔乾也送老師呢,還是跟潘阿姨他們一起吃?
想想教師節禮盒裡放乾菜到底是單調,林斐又在本子上寫了“蘿蔔乾鹹菜適量”幾個字,打算分出一小部分做成鹹菜,剩下的還是留著等大夥兒來農場幹活時吃算了。
到底也是潘阿姨她們辛苦做的乾菜,全分出去不給她們嚐嚐味道,多少有些過分。
接著,林斐又繼續盤東面的耳房。
東面耳房裡放的是菜籽,林斐瞧著量不多,他打算留著自己在農場吃,頂多再招待招待來農場幫忙的,差不多也才能勉強吃到明年。
菜籽就不分出去了,林斐繼續盤點,意外發現還有一罐多的蜂蜜被他忘了呢!
林斐這才想起,得去山上割蜂蜜了。
怕自己再忘記嘍,林斐大致看了眼二樓兩間耳房,沒甚麼特殊的他便趕緊開車拉上張儒赫一起去山上割蜂蜜。
路上,張儒赫還在說呢:“上次你給我的那花露水挺好用,比超市買的好使多了,是甚麼牌子的?”
林斐沉默了下,告訴他:“這是你尊敬的丁先生做的,正經的好東西呢。”
張儒赫沉默了。
到了地方,林斐下車拍拍他肩膀:“不過你也不要太有心理壓力,都是兌一百倍水了。原本的效力才大呢,能管咱們這麼大一片的農場用,堪稱花露水中的王者!”
張儒赫再次沉默。
許久,林斐仍是不見張儒赫開口,回頭奇怪看他,只見他臉色悶悶的。
林斐問是怎麼了,張儒赫臭著一張臉:“能告訴我它原本叫甚麼嗎?”
剛聽林斐差點沒反應過來“它”是甚麼東西,後來才想起張儒赫八成是問那瓶藥名字呢。
林斐肩膀一聳:“忘記了,反正我現在天天叫花露水。”也沒見丁一海瞪眼要揍人的樣子。
張儒赫本想回頭親自問問丁先生那瓶……叫甚麼,可仔細一想林斐現在到哪兒都隨身帶著用,還天天叫它花露水的,難免丁先生臉
上掛不住,便只能作罷。
到蜂巢附近,林斐兩人便穿上防護服。
還沒完全走到蜂巢下面呢,林斐就看見幾乎都要溢位來了的蜂蜜,他忙上前,發現蜜蜂群異動,明顯又要分窩了!
林斐驚了,現在蜜蜂分窩都這麼快的嗎?
兩人割了足足兩大盆子的蜜,回來張儒赫用離心機搖蜜,林斐則是負責上網選購新蜂箱。
真是幸福的開銷呀~林斐琢磨著老師們講課辛苦,他決定再給老師們每人一小瓶蜂蜜!
等林斐網購結束,那邊張儒赫也把蜂蜜搖好了,他問林斐要怎麼處理。
林斐:“先找個大玻璃罐裝著吧,我打算過兩天分裝當教師節禮。”
張儒赫乾脆果斷:“那正好,你順便再買些玻璃管,我看耳房裡頭剩下的罐子不多了。”
林斐:“……”還沒賣花賺錢呢,怎麼又要花錢了?
開農場就這點兒不好,農產物一收就是一大堆,賣不贏也吃不及,總得想辦法裝起來。再加上林斐這農場每週都要招待人,更是需要提前準備大批物資。
唉!林斐剛花了三千塊買蜂箱,這會兒還得繼續花錢買玻璃罐子。
接著又出去一千多,林斐看著空空如也的賬戶直愁眉,把張儒赫樂個夠嗆。
林斐正愁錢呢,丁一海掂著兩個大西瓜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