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意料之中。
面對鋪天蓋地的歡呼和吶喊,乾十字文沒有心思去關注其具體內容。他不習慣食戟舞臺上璀璨的燈光,舞臺燈將食材襯托得閃閃發光,連同他這個幕後之人也陷入了閃爍之中。
“等等。”久我照紀,“我輸了。”
按照約定,他將卸下主將的稱號,短短兩場食戟,華夏料理的研究會三易其主,很難不讓人瞠目結舌。久我照紀覬覦華夏料理研究會主將已久,他伸出手,努力讓自己的眼淚別掉下來,“恭喜你,成為主將。”
乾十字文沒興趣。
他其實無法理解食戟每次都要下賭注,看起來這種模式很擅長擊潰人。比如奪取某個職位、驅逐自己不喜歡的人離開學校……聽上去比他瘋狂想跳級,還要不可理喻。在乾十字文心中,一間好的餐廳不僅僅需要好廚師,更需要一位優秀的經營者。
他擅長廚藝,喜歡烹飪,但絕不是樂於招攬顧客的性格。
管理人,也是一大難點。
乾十字文不假思索,拒絕道:“不用。我不想成為主將。”他指著桌子上所剩無幾的宮保雞丁道:“我的要求,是你把這道菜復原出來。”
“可是食戟要求籌碼對等。”
“沒你想得那麼簡單。”乾十字文揮揮手,收拾東西跑下臺,“這道宮保雞丁在我看來,完全抵得上一個主將頭銜。”
背後山呼海嘯的議論聲。
在遠月學園,還是第一次有人將自己所做的菜餚比擬一個社團主將的位置。久我照紀也是第一次聽見如此囂張的言論,偏偏說這句話的人一路小跑,敢在散場之前銷聲匿跡。
“乾十字文。”久我照紀揪住自己的衣角,聲音逐漸哽咽。他低著頭,努力背過身躲避攝像頭和觀眾的目光,“我、我……我。”
我記住你了。
他的眼淚斷了線般掉下來,屈辱和不甘中,久我照紀大口將碗中的宮保雞丁吞嚥入肚,“一定要打敗你。一定!要打敗你這個狂妄自大的混蛋!”
真好吃。
該死。這傢伙做的東西,怎麼這麼好吃。不能吃,不能再繼續吃了……就最後一口吧。
*
贏下比賽對乾十字文沒有太多影響。他這個人獨來獨往習慣了,最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總鑽入一些隱秘的小道。如果認路還好,偏偏他是個十分沒有自知之明的路痴。
在偌大的森林中斗轉十五分鐘後,乾十字文不得不再次承認自己迷路的事實。
他回不去宿舍了。
很好,今天恐怕要夜宿大自然了。
“乾十字文?”一旁的大道上傳來聲音,乾十字文轉過頭去,發現穿著遠月校服的男生正提著一桶水,水桶輕微晃動,不難看出裡面是新鮮的活物。乾十字文在自己匱乏的記憶中搜尋,半天沒有想到名字和臉,張到一半的嘴尷尬的閉上。
一色慧的微笑逐漸僵硬,轉念一想乾十字文似乎並沒有見過婆婆之外的極星寮成員,心中理解。“我是和你同住極星寮的一色慧。”他伸出手,乾十字文也沒有平白落人臉色的習慣,懵懵懂懂跟著對方走。
“乾十字文。”
“我可以叫你十字文嗎?”
“嗯。”乾十字文對帶路的一色慧好感不錯。哪怕他仔仔細細盤索了製作青團那天的品嚐者,還是沒能想起來。乾脆放棄了回憶,將目光投向一色慧水桶中的?魚。
現在正是品嚐?魚的好季節。
乾十字文想到食材,思路便飄散開來。他隨手摘取一些草葉,也不說做甚麼,只是放在手心把玩,時而將葉子對摺,時而將葉子撕開,又或者捏在指尖不斷摸索。
一色慧倒是十分開朗地說著極星寮的情況。作
為極星寮最年長的學生,他是所有人的大哥哥,平易近人,學識淵博。乾十字文偶爾在一色慧介紹中詢問烹飪的事情,問得也十分偏門,多數是極星寮中種了甚麼植物,養了甚麼動物,如果自己想要採用,需要和甚麼人打招呼,廚房使用時間等等。
“十字文真的很喜歡烹飪。”一色慧笑眯眯道:“宿泊研修一定可以能順利透過吧。”
“研修?”乾十字文皺眉,“像畢業旅行那種集體旅行嗎?”
一色慧耐心解釋一番,終於讓乾十字文大致理解,所謂的宿泊研修,也被稱作地獄合宿。主要是將所有一年級生聚集在一個場所中,進行封閉式淘汰。失敗者收拾鋪蓋退學,進階者成功進入下一階段的學習。
“有點殘忍。”乾十字文評價道:“僅僅是因為一場合宿就淘汰大量的學生。”
“十字文是這樣認為嗎?”一色慧頗為吃驚,他今天特地去圍觀了乾十字文的食戟,還以為這位轉學生是弱肉強食的信奉者。要知道在遠月,廚師的創作和他本人的理念息息相關,乾十字文那般霸道的烹飪方式,堪稱直接無視了食材本身特性,強行扭轉並融洽新口感,是霸主級的制裁力。
“沒學上挺痛苦的。”
就像他這種,上不了自己想去的學校。
乾十字文想到自己的姐姐乾日向子,長嘆一口氣。聽一色慧介紹,接下來的地獄合宿,會有前幾屆的十傑過來考核他們。乾十字文只能祈禱不要遇上自己姐姐,他對考核內容不懼怕,主要恐慌他姐姐一個不留神將自己烹飪的照片、菜品的評價“手滑”發在家族群裡。
那真是太可怕了。
就在乾十字文的擔憂中,地獄合宿來了。
“十字文!”可愛的表情從視窗彈出,乾十字文飛快下按,試圖忽視姐姐看似俏皮,實則恐怖的語言,“這次要好好表現哦。”
“畢竟——你敢在姐姐的情敵面前丟臉。”
“姐姐可無法保證自己會做出甚麼事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