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眉頭皺了下去：“小師弟，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現在井陘山正在交戰，不是玩鬧的時候。”
“我想沒有人比你更明白我在說甚麼了。”秦滄搖了搖頭，道：“大師兄，井陘山正在交戰，所以你要去舉火為號，策應來襲之軍是嗎？”
四個曲侯中，有三個變了神色。
話說得這麼明顯，他們要是再不懂，那就是傻子了！
他們聽到的第一時間是震驚，接著是不信，以及對秦滄深深的懷疑。
甚有人直接出言呵斥：“小師兄，不要亂言！”
對於秦滄這樣的‘新人’而言，徐正在諸位師兄弟中是資格最老，待在平山最久的一位。
這些年平山內外事務皆由其打理，兢兢業業，說是平山半個主人毫不為過。
這樣一個人，怎麼會是內奸呢？
徐正並未生氣，而是保持著溫和，鎮定搖頭：“小師弟，興許是那天晚上你出事，讓你懷疑了平山有內奸？”
“懷疑的不只是我，而且也不只是懷疑，師父確定無比：平山就是有內奸，且身份不一般！”秦滄注視著對方的眼神：“他住在太平殿內！”
住在太平殿內，除了一些負責防衛的人員外，就是幾個師兄弟。
而能夠自由走動的，則只有幾個師兄弟。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天安排我在竹林住宿的，是大師兄你？”
“我失控之後，高順是跟得我最緊的一個，因為某些原因，他沒能第一時間發現我。”
“可在他和我見面之後，殺手立即出現，這說明殺手也有暗線，始終跟在我或者高順身邊！”
高順是在外面守了一夜，被鬼打牆給攔住。
殺手如果是自外而來，在秦滄和高順身邊沒有留下眼睛或痕跡，哪能第一時間在茫茫山谷中找到秦滄？
要知道，平山的人找了半夜，都沒能確定秦滄的位置。M.Ι.
“你的懷疑是正確的。”徐正輕輕點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不多，但不只有你師兄我。”
“不錯，附和這個條件的，還有三師兄。”秦滄笑了笑，接著道：“接著便是師父到了平山北營看我之後，暗中人的謀劃，無論是高覽，還是鞠義這部棋，都說明了一點。”
徐正依舊無奈搖頭，宛如敷衍般問道：“是甚麼呢？”
“他對我的力量有充分了解。”
“敢在城內讓高平對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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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針對平山北營方面沒有人手安排，說明此人對師父同樣很瞭解，知道師父不會輕易靠近城池。”
秦滄試圖在對方眼中看到慌張或其他色彩。
然而沒有，徐正始終平靜，眼睛裡帶著一股被小老弟冤枉的好笑，甚至看不到半點怒氣。
要不是他有確定的判斷，他幾乎都要認為：自己冤枉大哥了。
“當時，跟在師父和你身邊的，應該是三師弟吧？”徐正嘆了一口氣：“不瞞小師弟，師父出發之前單獨將我留下，曾交代過我，讓我小心三師弟。小師弟，你是不是推斷失誤？”
“那是師父故意為之，用以迷惑你，使你放鬆戒備。”
秦滄笑了一聲：“大師兄，我也不瞞你，其實我最開始懷疑的就是三師兄。”
“為了判斷出你和三師兄誰才是真正的內奸，亦或者說兩人都是內奸，我和師父商議了一個排除之法。”
徐正耳朵微動。
“第一，當日我入城不久，沒有等三師兄將訊息帶回北營，師父便已從領地出發，並且和三師兄在半途相遇。”
“關於師父會提前出發這一點，是有些違背常理的，而且三師兄也是事前不知道的。”
“若他是內奸，他會怎麼做？他會第一時間想辦法告訴鞠義，亦或者告訴何顒、高平等人——‘寧仙子有提前準備，需做另外安排’。”
“但並沒有！鞠義毫無所知，一頭撞入了早已布好的陣法之中。”
“而何顒高平等人，也自始至終不知道鞠義出事，還一直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這說明三師兄絕對沒問題！”
聽到這，徐正眼神終於有了些變化，他搖了搖頭：“這麼說來，另有其人。”
顧不上佩服對方的演技，秦滄接著道：“同時，我們也佈置了一場對你的試探。”
“讓馬長通知你，喚醒二師兄。”
“青雲不知所蹤，並非我沒有去做。”徐正嘆道。
“問題不是在這。”秦滄搖頭。
徐正背在身後的手，悄然握緊：“不在這？”
“而在張郃動了，張郃匪夷所思的動了！”
“張郃千秋營行動的時候，是在你得到馬長傳訊的第二天下午，將近傍晚。”
“而預定喚醒二師兄的時間，是在這一天晚上。”
“此刻的你，並不知道二師兄不在閉關，二師兄脾氣古怪，提前打攪他是要付出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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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的，且有他不受控制的可能。”
“但你知道二師兄的能耐，他是有可能改變局勢的。”
“為了防止事情超出你們的掌控，你在從馬長那得到訊息之後，第一時間派人疾馳高邑城，將這則訊息告訴了何顒。”
“而作為臨時盟友，何顒自然會讓賈琮做出防備。”
“賈琮的應對就是出動張郃，對平山總部形成壓力。要麼乾脆堵住二師兄，要麼讓二師兄投鼠忌器不敢亂動。”
“除此之外，張郃沒有任何理由在這個時候展開行動！”
“我說的對不對呢？大師兄！”
徐正的手握緊又鬆開，最後笑了一聲：“小師弟，是師兄低估了你，沒想到你的心思竟如此縝密。”
“難怪啊，難怪師父會將東西放在你身上。”
“不錯，從鞠義第一次伏擊你們開始，到此番策應李陶二人破井陘山，都是我。”
“對了，你是如何知道，我們要舉火為號呢？”
秦滄咧嘴一笑：“我胡戳的。”
他真是一半胡說，一半瞎猜的。
內奸策應外敵，最好的辦法就是點火。
尤其是徐正可以接觸到糧倉，一把火將糧倉點了，那多順啊。
徐正一愣，隨後大笑起來：“小師弟可真是聰明，但你聰明歸聰明，卻過於天真了。”
“難道你認為，你在此等候我，點破我的身份，這些人就能聽你使喚了嗎？”
三個先前誤會秦滄的曲侯，立刻拔出佩刀，防備的看著徐正，後退著向秦滄靠攏。
與此同時，周遭響起一道道抽刀之聲，徐正的心腹足有七八十人，悉數提刀圍了上來。
這些是他的鐵心腹，早已知道自己真正效忠物件是誰的人。
還有一些人，他們不知道徐正背後的人，但對於徐正的忠誠勝過張寧。
徐正經營平山多年，廣施恩義，不是沒有效果的。
只見他緩步逼近秦滄，高聲問著眾人：“諸位，今日過後，平山將沒！”
“你們是隨我往洛陽投明主，享受榮華富貴，還是在此為平山殉葬呢？”
猶豫之後，拔刀聲更多了！
秦滄絲毫不慌，搖頭問道：“大師兄，其實我很好奇，師父待你不薄，將整個平山都託付給你，這是何等信任？”
“你為何要給其他人賣命，背叛自家呢？”
說到這，徐正一改平日陽光形象，臉上騰起一股可見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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