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和甄道二人也遇上了困難:她們找不著爹了。
楊鳳有心支開甄逸,把他邀去了自己在城北一處較為隱蔽的莊子。
蔡琰趕到案牘庫的時候,卻聽說蔡邕從案牘中得知真定有幾個石刻,上午便下鄉去了。
於是蔡琰又帶著幾個隨從,出城去尋父親。
東面,前進的高順被攔下。
在他前方,高覽將帶來一曲人馬擺開。
郗慮高平一動身,他便在後方跟上了,專門在此等著高順。
此刻,他坐在馬上,槍衝著高順一指:“就此回頭,留你一命!”
高順冷視此人:“看來謀害我家主公,也有賈琮的一份?”
“大膽!”高覽厲喝:“冀州方伯之尊,豈是你一個小小的山賊能冒犯的?”
“高順只認我主,不認甚麼冀州方伯!”
高順知道現在不是廢話的時候。
對方急匆匆的將秦滄送出城,目的已經很明顯了。
刀一舉,所部立即向前,撲向高覽軍。
高覽先是一驚,接著冷笑起來:“找死!”
一群烏合之眾,竟敢衝他的武成營?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殺乾淨!”
他沒有自己上陣,而是冰冷的下了一道命令。
常年在冀州混,賊軍他打的多了。
別看這波人有三百,還等不到三十人傷亡,他們立馬就會潰敗。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這批賊軍和往日所見大有不同。
他們竟然真的敢拼命!
而不是像其他賊軍那般,在營兵面前一衝即潰。
武成營計程車兵是站成直線,筆直舉著槍、迎著對方的長槍往前刺的。
這種方式似乎看上去很呆板,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實際上,這考驗的是軍士的敢死之心,還有將領對軍隊的威望。
第一排明知必死而不退。
往往賊軍面對這樣的場面,第一排一定會潰散。
但高順的人沒有,而是以同樣的陣型迎了上來。
然後便是槍頭扎出血花,利器破開皮肉的聲音瞬間被吼聲掩蓋!
高覽目光一縮:有這種事!?
高順已拍馬衝到第一線。
他只說了一句話:“救不回主公,我們還得給別人做狗!”
這是他的部曲敢跟高覽正面交鋒底氣所在。
秦滄對於他們而言太重要了。
雖然只是短短時間,但他們從秦滄這找回了做人的尊嚴,也拿到了實質性的好處,更看得到未來!
失去秦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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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無法接受的事。
而武成營兵則恰恰相反。
他們是朝廷軍不假,但他們比較迷惑:自己為甚麼要在這玩命?有甚麼意義?
嚴格來說,高順的部曲也屬於張燕旗幟下的人,大家廣義上都屬於朝廷人馬。
那麼,在這裡砍了起來,最後定性大機率是不小心起了衝突。
內部衝突,一定是冷處理,賞賜功勞不可能有,不擔責就是好的了。
既然沒有賞賜,那拼命就不划算了啊……
如果對方是菜,虐一虐不帶傷亡的也就算了。
可這群弱雞竟敢跟自己換命!?
噗——
尤其是高順這廝,悍然入陣,大刀連片砍下,瞬間削死三人。
有甲士迎了上來,一手持盾撞擊,另一手出刀攻馬。
高順一提韁繩,使戰馬抬起前蹄,借勢猛然揮刀而下。
砰!
鮮血從碎裂的盾牌下爆出,甲士慘嚎著倒地。
“殺!”高順大喝。
“殺!”部曲們也憤然大叫。
“一群亡命徒,至於嘛!”
高覽怒哼一聲,不甘心的摸了摸後腰,最後一揮手:“聽我的,結陣,甲士上前!”
嘩啦!
嘩啦!
武成營不愧是精銳駐營兵。
得到命令後還是迅速變陣。
槍兵長槍向前探出,彼此拉開一人距離,以護衛姿態後撤。
高順部曲下意識向前趕去。
對方槍兵縫隙裡走出陣型嚴密的持盾甲士。
刺上去的長槍被盾牌招住,而被近身的槍兵退之不及。
甲士向中央合攏,收縮陣型,同時揮刀。
噗噗噗——
飆血的聲音響起,有十幾人瞬間暴斃倒下。
高順大怒,躍馬向前,欲以力破陣,撕開一個口子。
轟!
甲士完全靠攏,軍陣凝聚,盾牌齊齊落地,震起一片灰塵。
高順一刀落下,難以撼動。
高順和他的人想玩命,但高覽不需要玩命,他只要把高順拖在這就完成任務了。
雖然他的人戰力總體水平領先對方不少,但哪怕三換一,對方死絕,自己死一百人,高覽也不願接受。
武成營精銳兵力共三個曲,也就是六百人,其餘的都是郡兵水平。
每一個都是他的心頭肉,是他高覽的本錢,是擴軍時打散入大軍,有效掌握大部隊的根基。
更何況,軍士戰鬥意志不強烈,等不到死一半就會罷工的。
一方抵死衝鋒,一方咬牙死拖,雙方在此陷入纏鬥之勢。
“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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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我們不遠處,有兩幫人在廝殺!”
山林中,藉助樹木的屏障,鞠義帶著人馬一路趕來。
此刻,他在外的眼線趕來彙報。
“不管他們。”鞠義哼了一聲,道:“有高覽攔著他的部曲更好,我們就不用去拼死拼活了,直接割走秦滄人頭便是。”
跑著跑著,鞠義卻發現了不對勁:自己好像在兜圈子?
他立馬警覺了起來,一提韁繩,喝道:“注意!大家向我靠攏!”
“是!”
身後響起了稀疏的應答之聲。
鞠義耳朵一動,常年的戎馬生涯讓他立即做出了判斷:人數不對!
回頭一看,在自己身邊,果然只有三十餘騎!
“糟了,一時大意,著了那娘們的道!”
鞠義心頭一凜,拔刀出鞘,凜聲喝道:“寧仙子,我知道你就在暗處,鞠義素來對你有仰慕之心,為何不出來現身一見呢?”
“命令你部,放下兵器,我可以放你們離去。”
就在鞠義身側,一道聲音傳來。
這將他和他的部眾嚇了一跳。
轉過頭去,只見一人身穿道袍,身姿嫋娜,周遭如有輕煙,盪開人高的草叢,負劍而出。
一雙眸子毫無情感,宛如廟中雕塑般,盯著鞠義。
“早聞仙子大名,今日還是第一次相見!”
鞠義哈哈笑了一聲,握刀行抱拳禮,解釋道:“其實我與仙子無仇。”
“我亦知。”張寧輕輕點頭:“閣下素來行事任俠,為何會應冀州方伯之請,出手來對付我弟子呢?”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鞠義嘆了一口氣:“其他的,我便不必多說了,希望仙子不要為難我。”
“此刻離去,既往不咎。”張寧一甩拂塵。
鞠義臉上略做掙扎,最終用力一點頭:“好,如仙子言!”
說完,他手一鬆,刀脫手落地之間,他猛地一抬腳,正中刀柄。
嗖——
刀聲震顫作響,射向張寧。
張寧顯然早有準備,手中鐵拂塵一抖,鐵線飄散,掃落刀鋒。
而在此時,鞠義確實就地一滾。
在他身後,三十餘騎同時丟擲刀鋒,擲向張寧!
他們追隨鞠義多年,彼此瞭解極深,早已做好了準備,就等著這一刻。
張寧猛抬頭,拂塵甩動,玉步連退,但終是慢了一步。
有七八口刀落在她身上,穿過軀體,將她釘在身後的大樹上。
鮮血滲出,頃刻間染紅了潔白的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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