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
須卜連選擇投降的權力都沒有。
在得知公孫瓚一戰被斬後,其人驚恐之餘,只能繼續後撤。
然而南匈奴早已內遷幷州多年,許多部落生存在幷州內部。
如果一位單于需要拋棄在幷州的地盤,那他將難以久存。
而秦滄又拿到了幷州印綬,且沮授還未入幷州,手裡便已掌握了不少幷州人馬。
再加上於夫羅手中還有南匈奴的精銳部隊……
這對於須卜而言,威脅不言而喻。
故,須卜的唯一選擇,便是向北邊的鮮卑人求援……
幽州大變之訊,由快馬送到洛陽。
太師府。
自打進了洛陽,別了戎馬之後,董卓體型日漸增大。
寬闊椅上的肉堆裡探出一隻手,捏著送來的戰報,眼睛擠的只剩下一道縫隙。
須臾,那隻手顫抖起來,將戰報揉捏成一團。
“秦!覆!之!”
董卓一字一句的唸叨著此人的名字,吐露著內心的驚和怒。
轟!
他勃然而起,面前的桌案化作碎木。
堂中站著的文武,嚇得一片噤聲。
即便袁紹與關東諸侯聯袂攻來,各地不時傳來不利訊息,但他們也未見過董卓盛怒至此。
那是因為他們還不夠懂董卓……
袁紹等人雖反,但在董卓眼裡,這些人始終是孱弱之輩。
而秦滄此人……是唯一一個自他入主洛陽以來,無時不刻為之忌憚的傢伙!
就在前段時間,秦滄屢敗於公孫瓚,董卓雖然痛斥其無能,但他的內心還是較為舒坦的。
秦滄在北邊的無能表現,大大降低了他的心理壓力,就像壓在頭頂的山被卸開。
而如今,此人一戰顛覆公孫瓚——破其軍、斬其首、吞其州!
這對董卓而言,無異於將山給搬了回來,那座山比起之前還更大更重了!
從屢戰屢敗,但一戰即勝,這叫董卓如何接受?
“這到底
:
是怎麼回事!”
“莫非此前情報有誤!?”
面對咆哮的董卓,李儒站了出來:“岳父,情報應該錯不了,或許……他一直在示弱。”
“示弱!?”
“是,故意示弱,麻痺公孫瓚,同時引我們支援,吃掉我們的援軍……”
“夠了!”
董卓打斷了他的話。
他已經承受不了了。
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狠狠的被秦滄給戲弄了一番。
幽州的事,是自己挑起來的。
為的是將秦滄拖入戰爭泥潭。
可結果呢?
幽州已經落入他手中了。
幷州他也開始攻略了。
自己反而是他背後最大的助力!
董卓面色猙獰起來:“我要生吞了他!”
“岳父,萬不可衝動!”李儒連忙道:“若是我們舉兵向北,豈不是要淪為被兩面夾擊的一方?”
對於關東那幫子人來說,董卓去打秦滄了他們便會放過董卓嗎?
不可能的,兵馬都拉到門口了,面前就是肥肉了,哪有不咬一口就跑回去的道理?
再從長遠角度來說,董卓、秦滄分出高下後,另一方對朝廷的掌控力將會達到巔峰。
彼時,他們要贏更難!
而董卓能做的,只有將這顆斷牙嚥下去,繼續和對方合作。
至於在後續的爭鋒中如何把持主動——那自是十分不易之事了。
司徒府中。
曹操在城外,最先拿到了北邊的戰訊,特意趕進來和眾人商議。
“他本就擁有三河與冀州,如今又拿下幽州,如果再借此整合幷州……河北之地,不是竟入他手?”
“彼時,誰還能擋!?”
眾人憂心忡忡。
透過此戰,傻子都能看出來秦滄在地方的根基有多深。
憑此一條,其人的威脅就遠在董卓之上。
再加上他老謀深算、老奸巨猾、老六成癮……
“我認為,這是剷除董卓的時機。”
席間,有人語
:
出驚人,眾人循聲看去,乃是皇甫嵩。
“做掉董卓,奪回中樞控制之權,以此瓦解關東眾人的進兵藉口。”
“同時,奪取董卓手中兵權,許以關東各派好處,使兵戈暫解。”
“亂局暫時停止,秦覆之即便手擁武力,一時也不敢貿然奪權洛陽,那會讓他淪為眾矢之的。”
“這是朝廷最好的機會,絕不可錯過!”M.Ι.
眾人眼神交替。
一陣議論後,都同意了這個看法。
可問題是,要殺董卓談何容易?
“前線戰事吃緊,如呂布等人,只怕近日便會派出。”
“等呂布一走,我們從內開了城池,孟德再率外軍殺入。”
皇甫嵩是個非常講規矩的人。
甚至可以說,整個皇甫家族行事都是正派君子作風。
但他們的君子作風,在面對董卓時,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凌辱。
皇甫嵩奉詔來京,董卓二話不說奪了他的兵權,反手就要砍了他的頭。
僥倖保住一條性命後,董卓又看上了他的小娘——沒錯,也就是涼州三明皇甫規的妻子。
皇甫嵩年邁時,續絃一女子,如今風韻猶存。
董卓看上了,派人登門下聘,這對皇甫家族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皇甫規妻登門求免,董卓派人將其圍住,想要強迫此婦屈服。
皇甫規妻憤怒,痛斥董卓無恥,被他活生生讓人打死。
如今機會來了,皇甫嵩哪還忍得下這口氣?
何況,他是真有實力。
只要做掉董卓,他既可以鎮住在京的涼州兵馬,也能嚇退已趕來的馬騰、韓遂等人。
國仇家恨,一併報之!
商議好後,眾人散去。
太師府亦是如此。
眾人皆走後,李儒與董卓秘議:“皇甫嵩其人威脅甚大,當早除之。”
董卓蹙眉:“先前說他威望太高,你是勸我莫要動他的。”
“今時不同往日,除之以免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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