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大門拉開。
騎兵分批跑出,拉成一條長龍。
騎兵作戰需要列陣,那是對付敵人,對付百姓不在此列。
一匹馬、一個人、一口刀,便可以讓數十個百姓乖乖聽話。
從古到今,最好欺負的便是百姓。
“回去!”
“再進者格殺勿論!”
騎刀瘋狂揮下,砍出陣陣血霧。
南逃的人依舊不願放棄。
留在這邊,就是暫時能活,罪行也是躲不掉的。
直到騎兵徹底將這邊封死,眾人方才斷了念想,帶著哭聲又往北面逃回。
哪有這樣的好事?
早有兵馬,將來路堵死!
公孫範跨馬出陣,周圍親兵高舉著火把。
“竟敢南逃歸賊,傳我令,將死者人頭割下,掛在沿河樹梢上,以儆效尤!”
“活者全部集中關押,讓他們在軍中贖罪!”
“敢有逃竄者,格殺勿論!”
至於在軍中幹嘛?
那用處可多了去了。
女人不必問,軍中最缺女人。
男人可以做苦力,搬運糧草、構造防事哪裡需要往哪裡塞。
等到真的打起來,還能趕在前面做炮灰。
“老實待在幽州為民不願意。”
“非要去冀州做賊。”
“這便是下場!”
公孫範冷笑不止。
在亂世,人口是最重要的資源。
尤其是現在公孫瓚不顧一切的瘋狂爆兵。
境內精壯被大量抽調入軍,地方生產缺乏勞動力。
這時候跑了人口,那還得了?
這邊哭聲不止,逃到對岸的則是一片慶幸。
也有自己過來了,親人還留在北邊的,一個個沿河啼哭。
“公孫範!”
這邊,杜長憤怒而出,朗聲道:“你們兄弟是幽州人,又久食漢家俸祿,怎能做出如此事來!?”
公孫範不屑道:“杜長,你一條黑山賊出身,也敢在我面前賣弄仁義?”
“黑山賊出身,也勝過你這草菅人命之輩!”杜長隔河怒罵。
“竊取我地之民,還有臉在此口抒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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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範拿槍指著他:“你若有種,率兵過來便是!”
他也不管射著兵還是人。
弓手衝上橋樑,衝著杜長這便是一陣箭雨拋下。
杜長痛罵不止,但還是退了下來。
不用說,如果他帶人突過去,對方一定會將百姓趕來擋箭。
而杜長等人又不可能衝上去亂殺。
田豐曾言:“幽州亂、冀州治;彼輩害民、我輩助民;勝敗早定。”
望樓上,燈火搖曳。
秦滄收回遠眺的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紙頁上:“涿郡轄七城,十萬兩千戶,六十三萬人,果然是北地大郡、富郡啊!”
在大漢,萬人以下的縣算小縣,萬人以上的縣已算中大縣城了。
而涿郡只有區區七縣,擁民六十餘萬,平均一縣接近十萬之眾!
“這是之前查的人口,黃巾之時人口大跌,又鬧了幾次瘟疫,能有三十萬在冊就不錯了。”田豐道。
秦滄點了點頭:“元皓方才說,公孫範有多少兵?”
“三萬五千人。”
“五千是徵得烏桓人,當地豪強、土匪軍有五六千,加上原本的郡縣兵五六千。”
“公孫瓚害死劉伯安後,自領幽州牧,以其弟公孫範為涿郡太守、鎮南中郎將。”
“短短時日,公孫範已徵兵兩萬餘人,沿河設營,才敢如此囂張。”
田豐說著,臉上笑容卻是止不住的。
時賈詡在側,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
“賈先生在笑甚麼?”田豐明知故問,頗有考校他的意思。
賈詡捏著他的鬍鬚道:“十五個百姓就要抽一個去當兵,便是在家門口作戰,一個兵至少也得一兩個民夫負責糧草輜重。”
“粗略一算,涿郡有六萬人脫產,而且還得消耗大量糧食。”
“而留存之人多為婦孺,生產能力更是低下。”M.Ι.
“維持如此兵力,郡內有多少人要餓肚子?”
田豐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能力,又道:“為了和我們相爭,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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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瓚採取了截然相反的政策,他在境內善待豪強,並支援豪強大量吞併人口。”
“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豪強為他出兵,助他作戰。”
至於兵器問題,由於幽州處於邊地,又是多民族雜居、遊俠盛行之地,兵器倒是充足。
聽到這,秦滄忍不住笑了:“按照這個演算法,再多給公孫瓚一些時間,他能拉二十萬戰兵到前線來?”
“不錯。”田豐點頭:“他還在爭取遼東方面。”
一直沉默靜聽的張寧開口:“公孫瓚看似囂狂,說話間不將我們放在眼中,實則一開始便盡全力。”
嘴上小瞧秦滄,但實際行動絕對是嚴陣以待。
但在秦滄看來,對方用力過度,不過自取滅亡。
“將軍,我認為可以先打一下試試看。”賈詡捻鬚許久,給出建議。
進一步確認敵方戰力和情況,是相當有必要的。
田豐眉頭一擰:“初回前線,而且兵力不足,要不要再等等?”
秦滄並未帶多少人回來,後方兵力已經爆了起來,原本是早已送到前線了的。
但秦滄中途來信,囑咐各郡縣兵源緩緩而行。
以至於,田豐杜長堆在這一個方向的兵力,只有萬餘人而已。
“能勝則進,不能勝則退,以試探為主。”秦滄望向賈詡:“文和認為,多少人合適?”
“三五千足矣!”
“立即行動吧!”
秦滄披起戰袍。
留守任務,就交給張寧和田豐了。
等二人走了,田豐方擔憂的道出疑問:“對於這賈文和,仙子瞭解多少?”
張寧搖頭:“所知甚少,只是覆之前番去河東時,也帶著此人。”
“元皓熟識天下名士,不知此人嗎?”
“不知!”田豐搖頭,並憂心忡忡:“我觀其話語不多,開口間卻有些言過其實,怕他誤了事,故有此問。”
張寧沉默片刻,便道:“覆之素善識人,應是多謀之輩。”
“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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