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下黑手是比較果斷的。
白天廢后不成,晚上就想直接把人給做掉。
結果秦滄比他更果斷,一槍殺進宮裡,直接廢了他的人。
救了太后,轉身又把太皇太后給堵上了。
一個行事不講規矩,滿是邊鄙武夫狂躁兇蠻之風。
一個抓住機會就往死裡整,剛猛霸道意氣盡顯。
砰!
李儒、華雄回來時。
董卓這正在慶祝著,舞會開著。
一見李儒手廢、華雄舌斷,董卓一氣之下,將面前的杯盤全部拂飛,拔劍起身。
“他竟敢如此傷你!”
“今日唯一戰而已!”
李儒連忙道:“岳父,萬萬不可!”
“沒有甚麼不可的,我不懼於人!”董卓滿臉煞氣。
“岳父!”
李儒見事情緊急,直接重重跪了下去。
“起來!你何必如此!”
董卓看得心疼,連忙將他攙住:“有話說便是,你我之間,何須如此!?”
“絕不可去!絕不可去!”
李儒連連搖頭,眼淚直下:“秦覆之今日廢我,便是告知岳父您,北宮絕不會被您一人全佔,這是他底線所在。”
“這個公道討不得,硬討必然開戰!”
董卓怒極:“開不得戰嗎!?”
“岳父,若天下只有秦覆之這一敵,此戰自然開的。”
“但如今您手中土地兵力皆有限,卻要面對關東眾人。如果秦覆之再倒戈,我等必亡!”
“如今之勢,秦覆之只能是盟友,絕不能是敵人!”
說到這,他語氣才有所緩和,帶著痛苦道:“他今日不傷我性命,只廢我一條手,確實是看在岳父您面上。”
“他做的,便是透過這種手段告訴您:事不做絕,尚留最後一線機會。”
再踏過這一道紅線,下次就只有開戰了。
聽完李儒的話,董卓方冷靜下來。
能走到今日,他不是隻知衝動的莽夫,只是:“難道此事便這般算了?”
“他今日之威,洛陽何人不知?”
“自今日後,洛陽眾人是聽我的,還是聽他的?”
李儒道:“暫時不可與他為敵,且將其支走便是。”
“如何支走?”董卓問道。
“幽州,公孫瓚日益盛,此人極為好戰,野心貪心俱足。”
“我得到訊息,說此人近來有冒犯太平教地盤之意,又竭力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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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響應袁本初。”
“企圖透過一戰,攫取到更多利益和時機。”
“岳父不妨對其進行封賞,其人地位上升,勢必無法容忍劉虞。”
“劉虞此人,寬厚仁義,但要比起鬥狠,則遠非公孫瓚對手,勢必被其吞併。”
“公孫瓚取劉虞後,自會南攻秦覆之,對於秦覆之而言,後方的安定比他在朝更重要,那是雄視天下的根本所在,絕不會輕易放棄!”
聽李儒長篇大論的說完,董卓思索許久:“文優,如你所言,秦覆之會是我們對抗關東眾人的助力,使他向北,不會便宜了關東眾人嗎?”
“公孫瓚其人,遲早也是要和袁紹他們一起來的,這不影響。”李儒搖頭:“用公孫瓚此棋,利有兩處。”
“哪兩處?”
“其一,公孫瓚武略非凡,秦覆之未必能輕勝他,更兼幽州苦寒之地,兩人若開戰,此仗有的打。”
“其二,少了公孫瓚,關東眾人實力大跌,對我們威脅降低。”
“若我等取勝關東,實力大增,則舉兵向北,擊秦覆之於後。”
“若我等難以取勝,或守或退,正好拉秦覆之墊背。”
說到此,李儒眼中陰狠方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既能報仇,還有益岳父大局,才是我所求。”
董卓終於寬心,連連點頭:“有文優為我謀主,何懼袁紹與關東眾人?又如何在乎一個囂張的秦氏小兒!?”
袁氏都倒下了,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竟敢跟自己互爭天下大局。
你說可氣不可氣呢?
“那現在呢?這小子還堵著嘉德殿呢!”董卓哼了一聲。
“他只是想要一些東西,眼下看來,只能給他了……”
百官矚目,都盯著太師府。
期待著董卓一聲令下,兵馬齊出,直奔秦滄而去——純看熱鬧不嫌事大。
太師府中毫無動靜。
但董卓派人去通知了董重。
不久,董重匆匆趕到北宮。
“覆之!”
“衛將軍!”
董重面帶慚色,語氣中滿是央求姿態,來到他面前:“我姑母年紀已大,只望回鄉養老,不望其他。”
沉默許久的秦滄點頭:“善!”
只要不動那塊蛋糕,他沒必要跟一個老太太過不去。
秦滄又道:“董卓知道借驃騎來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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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學聰明瞭。太皇太后回去後,你反倒是安全的。”
“哎。”董重嘆了一口氣,道:“我也打算回河間老家了。”
秦滄笑了笑:“驃騎是不放心我?認為我會驅逐你,亦或者加害於你?”
“覆之說笑了,若是沒有你,我又怎敢歸田?”董重神色複雜:“亂世已至,我知道自己斤兩,能在京城活到現在,全靠你庇護。”
“待在這並無多少用處,反而處處為難,不如先行回河間。”
“若覆之有再用我的時候,差人來通知一聲便好了。”
董重確實是為難的。
如果從跟腳開始講,他應該站在董太后、董卓這一邊。
但董太后糊塗,他可不糊塗。
劉宏提拔他,是想借他抗衡局勢,維持劉漢江山。
從這一點上來看,他又和表侄女萬年公主,還有扶漢派屬同一陣營。
但事實上,他幾次站在滅亡邊緣,都是靠和秦滄合作保全性命,這生生扭轉了他的陣營。
所以,他待在京都,萬般為難。
秦滄稍作沉吟,便已理解,點頭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
“中水侯董重,護送太皇太后歸鄉河間。”
“此地已屬我,驃騎大可放心,沒有人會動你的。”
中水是河間最靠近安平和中山的縣,已經被太平道實掌。
拿這塊地出去封侯,朝廷都只能虛封。
只有秦滄開口,這個侯才是真的有效,能吃到地方稅收的。
這是秦滄對董重的安慰,更是對他站隊自己,以及貢獻的承認。
董重驚多於喜,反應過來後,連忙拱手:“多謝覆之了!”
“不必客氣,既已決定,那便儘快上路吧。”秦滄道。
“好!”
董重點頭,大步走進嘉德殿。
董太后聽到動靜,連忙抬頭:“是我侄兒仲穎來了嗎?”
見是董重,目光登黯,失望行於言表。
董重嘆了一口氣:“姑母,是我。”
“我已求得衛將軍准許,接您回河間老家。”
“回河間老家!?”
老太太一個哆嗦,接著搖起頭來:“不行!我是太皇太后,應該住在洛陽,去那窮地方做甚麼!?”
董重扶著她走出時,她嘴裡還一直嘮嘮叨叨。
直到見到秦滄後,嚇得沉默了,不敢再多言,逃也似得離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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