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滄的拒絕,掐斷了何後最後的希望。
唯一能指望的,只有王允、朱儁、曹操這幫人了。
何後沒有放棄,召請士孫瑞入宮。
無他,其他人過於敏感,何後得保護他們,這是大漢朝的希望。
士孫瑞的答案讓她再度絕望。
士孫瑞把話說的太過透徹了:
如果是董卓持有此念,他們可以與其相爭;
如果是周野持有此念,他們也能與其相爭。
他們有自己的價值,那就是雙方都想拉攏他們,他們可以以倒向另一方為要挾。
聽到這,何後已經明白了。
這一次,秦滄不加干預,他們便失去了統戰價值,憑藉孱弱的力量,如何阻擋秦滄?
“哀家知道了,你退下吧。”
何後揮了揮手,帶著哀傷倒在榻上,哀傷浸透了她的身子。
“太后保重!”
士孫瑞強忍淚水。
從北宮離開後,他去了衛將軍府,要求會面秦滄:遭拒。
士孫瑞大怒,指著秦滄的門怒罵起來。
府中武士激憤,想要出去教訓他一頓,被秦滄給關了起來。
士孫瑞依舊覺得不解氣,衝上去對守衛拳打腳踢,又奪過他的佩刀,試圖殺入府中。
周倉出現,奪走了他手中刀,並將守衛提入院中,將門關死,採取躲避姿態。
大雨瓢潑。
掩蓋了他的怒罵之聲。
直到聲音沙啞,士孫瑞才失魂落魄而走。
他又去了鴻都,蔡邕接見了他。
“公要助紂為虐嗎?”士孫瑞激憤尤在:“天子何錯!?”
蔡邕幽幽一嘆:“先帝所託,我比你更清楚。”
天子或許無錯,但他登位本就是一種錯。
先帝的遺願是將皇位給劉協。
結果袁氏弒帝,並推劉辨上位。
從蔡邕的角度來看,劉辨帝位來之不正。
士孫瑞冷笑,道:“當初先帝屬意皇子協,是擔心何進袁紹攝政。”
“如今何進死、袁紹逃亡在外,護住當今天子,才能護住漢家江山。
:
”
“董卓入雒,已取代何進袁紹,若扶皇子協上位,才是有違先帝之意!”
“蔡公假借天子之言推脫,實則另有所謀罷了!”
蔡邕搖頭:“便是如君所想,這天下又能好得了嗎?”
“公何意?”
“爭來爭去,亂鬥一日不休,天下一日不止。”蔡邕遙望天穹:“倒不如推動局勢向前,使萬民早日安定,才是正途。”
“我知道了!”士孫瑞拂袖,怒聲指責:“你已無扶漢之志!”
蔡邕沒有回答,而是在心中反問:這漢,還能扶嗎?
終於,這一日到了。
董卓於郊外設壇,說要讓天子祭天。
百官皆在場,劉辨正欲登臺,董卓忽然拔劍,來到群臣之前,面露厲色。
“天子闇弱,不足以君天下!”
“何袁不法,圖謀先帝,帝位原屬尊王!”
“今有策文一道,宜為宣讀!”
李儒當即出列,拿出準備好的策文當眾宣讀。
宣讀中,百官或驚或怒。
何後在側,滿面哀色,絕望閉目。
曹操咬牙切齒,扶劍的手不斷髮抖。
“孟德,不要衝動!”
王允一手搭住他的肩膀,搖頭道:“隱忍!”
“他辱天子,我為漢臣,這如何忍!?”曹操聲音帶著哭腔,已是悲怒到了極點。
“我們爭不過他,先蟄伏下來,待時而動!”王允眼中冷芒閃爍。
他往日是極為衝動的性格,不然也不會讓宦官搞得幾次差點沒命。
在屢屢吃虧之後,他痛中思痛,終於蛻變。
更多的人,在看向秦滄。
只見他一臉淡漠,如置身事外。
啪!
不知是誰,將手中玉簡摔得粉碎。
“衛將軍!如今天子垂淚,百官翹首期盼,你怎可旁觀!?”
眾人視之,乃尚書檯的丁管是也。
道道目光,落到秦滄身上。
董卓也眯起了眼睛。
事就要成了,但如果秦滄站出來,隨時能瓦解他的計劃。
秦滄看了丁管一眼:“
:
公世代食漢祿,尚且護不得天子,怎能怪我?”
“再而言之,袁氏弒帝之罪,天下共知!”
這一點,是秦滄查出來的,他沒辦法否認。
這一點,也是他之前和董卓合作的基石。
更是他從黑山,一路殺進洛陽的政治大旗!
何袁非法,即劉辨得位不正,二者深度繫結。E
秦滄不可能去否認,這是在否認自己的過去。
這世道就是如此,你只要扛起了一面旗,你就得一直扛下去,不然你如何解釋給站在這面旗下的人聽?
秦滄不跳出來廢劉辨,已經很好了。
有董卓來替他做這事,簡直完美。
丁管瞠目欲裂,大叫一聲,奔董卓而去:“丁管無能,有負漢恩,唯有以頸血濺董賊耳!”
董卓親自拔刀,將他砍翻在地。
丁管倒地,口中鮮血滾滾,側目視諸臣:“我……先行一步,諸……公切勿……負漢!”
董卓見他還說話,再復一刀,將其殺死。
鮮血噴得老高,秦滄後退一步避開,心裡鬆了一口氣:還好有董卓出面,不然這刀不是得他來揮?
血還在流,無人在開口,任由李儒讀著策文。
畢,宣佈廢除劉辨帝位,解其璽綬,命其跪於祭壇之下,稱臣聽命。
他又親自出列,扶出劉協。
蔡邕持先帝之詔,當中宣讀。
劉協緩步登壇,踐天子位。
劉辨伏拜在地,淚流不止。
失去皇位,性命還能續存嗎?
李儒又從袖中取出一書,說是天子詔書,當眾宣讀:“皇太后教無母儀,統政荒亂……當去服候敕,歸政天子!”
詔書合上,立即有武士出列,上去要下了何後服冕。
群臣再次恐慌。
天子年幼,太后臨朝。
如果將太后保住,那漢家威儀還在。
面對群臣的阻攔,武士直接拔刀出鞘:“此乃天子之命,誰敢阻攔?!”
何後渾身發冷。
立在她身邊的趙忠已是兩股戰戰,手足無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