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挑了挑眉。
卻見衛風不再說話。
他自己開始沉吟思索。
“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倒是我誤會了河東鄉親。”
呂布面色緩和的點頭。
別的不提，就說自劉宏死後，短短時間，郡府已經換了三幫人馬。
最開始的朝廷人馬，後來的黑山軍，如今又換成了呂布。
朝廷中樞都沒有了信任可言，何況一個地方郡府呢？
所以，地方豪族，寧願直接跟掌管者打交道，也不想和所謂的‘郡府’做交易。
譬如黑山軍撤離了河東，但黑山軍依舊存在。
只要他們不想放棄自己的信譽，淪為搶劫的賊寇，那麼這筆交易依舊有效，賬還得記著。
在呂布這裡，是一樣的道理。
而這對於呂布來說，也是極好的事。
一個是放在公家的倉庫裡，算是先交給董卓勢力，再計入朝廷經濟賬的。
而另一個，則是塞進呂布私人的口袋裡。
呂布是拿著這筆錢去招兵買馬，完成董卓的任務。
還是滿天下收刮婦女，宣洩自己那過剩的慾望，都是他自己的事。
哪個更香，還需說麼？
所以，明白衛風的意思後，呂布笑意再難抑制。
緊接著，衛風又告訴他另外一點：錢得流通起來。
養部隊、控制地方，如果全靠大族掏錢，不得把他們全部榨乾了？
黑山軍借錢，也是有借有還的，人家能夠週轉生錢的啊。
呂布也清楚這個道理：一味索取，只能將對方逼反。
可是，怎麼生錢呢？
這並非呂布所長。
“黑山軍原先在這裡盤下了不少田和地，還有水利。”
“這些東西依舊得修，雖然回報時間長，可明年一旦出產，那便是海量錢糧，還有郡君您的政績。”
衛風說道。
呂布連連點頭，態度客氣許多：“多謝先生教我，只是缺口重大，只怕等不到明年的收成。”
別說明年，府庫空虛，每多扛一天都是苦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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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衛風緊接著給他指出了第二條路，也是黑山軍重要的經濟來源：生意和過路費。
和甄氏打交道。
呂布眉頭深皺：“甄氏與黑山軍的關係，天下皆知！”Ｅ
“甄氏是生意人，從來沒有生意人會跟利益過不去的。”
“河東一旦斷開，他們每日得損失多少錢財？”
“還有，甄氏投資黑山軍，是因為看出了黑山軍的前途。”
“可如今在朝中，董太師的威望，不是更甚衛將軍麼？”
“大族行事周全，都會留幾條路的，甄氏往日可是世家、豪族、宦官、反賊、匈奴烏桓各路關係皆通啊！”
“如今他正缺線和董太師那搭上關係，又怎會拒絕郡君呢？”
醍醐灌頂！
不說對衛風如何信任，至少這番話是沒有任何毛病的。
更何況，這是風險最低、又最為附和呂布利益的方法。
不然強行收刮河東豪族？
彼時，河東豪族一定會反彈。
憑他們的能力，在各地推動起義不是甚麼難事。
河東原本就遭難，稍一拱火百姓就會鬧事。
而且一旦鬧起事來……城門都是虛的，人家直接從裡面給你開了。
何況，他們將真金白銀送到自己兜裡，還敢亂來不成？
當然，衛風他們也不是沒有條件的：黑山軍給予他們的好處，他們希望呂布能照舊。
軍事庇護、政治特權。
呂布一口答應。
雙反談的很愉快，衛風也交出了一張紙，那是他們各家商量好交給呂布的好處。
呂布看後，嘆道：“各家的誠意我看到了，可是缺口實在太大，能否再多要一些？”
“這……”衛風也很為難：“錢糧百年積攢，都是家底命根。”
“這我知曉！”
呂布點頭，並不否認。
可是他需要徵召兵馬，並逐步替換掉秦滄在這裡的駐兵、駐官。
地方上的水利、賑災也不能停下。
加上黑山軍掏空府庫的原有缺口，這導致作為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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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他，在週期內需要支出比黑山軍更多的錢糧。
“只有賣官了。”衛風嘆氣：“不知道將軍願不願做了。”
“如何不願？”
只要能生錢，應付過去眼前事，呂布如何會在乎這個？
這無非是他和豪族之間，更進一步的利益交換罷了。
甄氏那邊，衛風也會負責牽線。
次日，呂布得到大批錢糧進賬，心情大好。
下午，又會見了甄氏在河東方面的負責人，一口氣拿到了價值三千萬的好處。
“以後河東的事，就多多拜託將軍了。”
“何止於河東之事耶？”呂布大喜過望：“請轉告甄家主，日後彼此便是朋友，但凡呂布能效力之處，絕不推辭。”
“甄氏之幸！”來人拱手離去。
當天晚上，甄氏開了儲存在齊氏的糧庫。
將當中的海量糧食，交於呂布，供其賑災、募兵所用……
這些錢先進呂布的口袋，再由他掏出來讓整個河東運轉。
呂布愈發歡喜。
公家的事解決了，自己袋子裡還塞得滿滿的。
這樣的事，換誰誰不歡喜？
這一日，他接到了董卓傳來的信件。
“秦覆之？”
“他往河東來了？”
“來的好！”
他朗聲大笑。
“河東之地，已讓我捏在手中。”
“他的地盤，已被我輕易拿到手中。”
其人振奮，在堂中徘徊不止：“未曾想，此人還要將自己的命添進來！？”
目中兇光畢露。
要說呂布最恨何人，非秦滄莫屬！
倒不是說秦滄跟他有甚麼深仇大恨。
而是在呂布看來，秦滄和自己一樣出身卑賤，比自己年輕一大把，卻能和董卓這個級別相提並論。
憑甚麼？！
馮氏女、蔡家女、盧家女，皆青睞於他。
憑甚麼！？
嫉妒引發的仇恨，比睡了他老婆還要來得激烈。
“殺了此人。”
“就像拿下河東一樣，將他所有悉數拿下！”
“秦滄，你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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