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城距離洛陽極短。
然而路上卻連續出現兩撥人馬,向趕來的兵馬提供糧草。M.Ι.
李儒有所感,告知董卓:“岳父,這是秦覆之再向您示意。”
“善意,我已知曉。”董卓哈哈大笑。
對於這個未曾蒙面的年輕人,他已是好感爆棚。
“這只是其一。”
“哦?”
“他對於三河之地的掌控,不止於軍控。”
李儒輕眯著眼睛,道:“我沿途打聽過了,大將軍府招來的外軍準備倉促,加之成分複雜,抵達河南尹後各部難以約束部下。”
“亦或者說,許多人壓根沒有約束部下的意思,縱兵搶劫發財,也正是每一路軍隊都極喜歡做的事。”
“短短時日,昔日的天子腳下、三河之地,小豪族、百姓盡受壓迫,滿懷怨氣。”
“近兩年又多災高稅,日子便愈發難了。”
“黑山軍卻反其道而行之,他們非但不縱兵劫掠,而且屢出錢糧,賑濟災民,扶持地方。”
“岳父您可知道,秦覆之安排在地方的人手,近來都在做些甚麼嗎?”
董卓揮了揮胖手:“你就別賣關子了。”
“其人自掏腰包,替人修水利、開農田!”李儒面露忌憚之色:“如此大方作為,更是耗錢無數,短短時日,遍收人心。”
“彼輩在三河之地的根基,只怕已是無法撼動了。”
聽到這,董卓方緩緩點頭。
他明白李儒的意思了。
現在,他與秦滄是合作關係。
而秦滄也甘願退一步,讓董卓坐上頭把交椅。
誠意很足。
只要今日的行動成功,董卓就會成為洛陽城內的第一人,面子和裡子都是,相當於之前的何進與袁氏合體。
但,帝都所在,人心已被秦滄所收~
臉上的肥肉一抖,董卓笑道:“他倒是個實誠人,這事也不瞞我。”
“其人一等一的聰明,自然不會瞞著您,差人送東西來,正是要讓您瞧瞧他的實力呢。”李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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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哈哈哈!”董卓仰頭大笑:“也好!也好!要是太差勁,哪夠資格做我的盟友呢?”
腦袋微側,眼角餘光,看向身後的呂布。
洛陽城中的那位,只能當兄弟,不能收下當兒啊……可惜!
將抵之前,董昭還親自來向董卓道歉。
是因路上有西涼軍疏於軍紀,禍亂民生,和地方勢力發生衝突,甚有以武凌人的現象。
“聽說黑山軍與民秋毫無犯,覆之治軍已嚴至此?”董卓藉機問道。
“慚愧。”董昭抱拳:“我家將軍出身卑微,不得諸多大人物心思,只能收些小民之意,好有一二立足之處。”
董卓聽完搖頭:“這一點我和覆之看法不同。”
“願聽仲穎公教誨。”
“我等武人立足,靠的就是手下將士,只要讓將士開心、滿意,比甚麼都重要。”
“因為一二小民而忤逆了將士之意,豈不是因小失大?”
董卓麾下,那些人寧願聽董卓的,也不聽朝廷的,與他的如此作風關係極大。
他又半開玩笑道:“別的不說,倘若同樣一個軍士,他跟著我能發財、能玩女人,跟著覆之卻束手束腳,你說他是替我賣命,還是替覆之賣命呢?”
董昭一臉茫然色,隨即連連搖頭:“我是文人,不通治軍之道,只是這些……是軍中之紀,絕不可違。”
“若有違之者呢?”董昭好奇問道。
“立斬!”
董卓笑而不語,也不因為自己手下幾個人吃了點小虧生氣。
沒聽見麼?黑山軍直接砍頭!
平陰以南,幾騎人馬遠觀大軍。E
忽然,一人從東南邊趕來。
“韓哥!”
“怎麼了?”
被稱之為韓哥,身材頗為健壯的男子,正是當日三河騎士中的一名地方首領——韓浩。
“洛陽城外打了起來!”
來人猛地灌了一口水,滿臉驚慌:“洛陽城內冒煙,像是著火了一般。”
眾人一陣嘆息之聲。
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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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權威加之地,竟被戰火吞噬,怎叫他們這些人不心生嘆息呢?
“又添了一路人來,只怕洛陽要更亂了。”有人道。
“不知道誰會贏……”
“希望秦將軍能勝吧!”
派去西南邊的騎士也趕了回來:“涼州軍的作風比起東邊那批人更惡劣,在河東因是董卓舊地,所以頗為剋制。”
“到了弘農之後,便失了束縛,為所欲為。”
“臨走之前,還大搶了一通。”
不需要董卓故意授意,他手下的人一定會這麼幹。
涼州那嘎達是窮慣了的,他們到了東邊只有一個目的:搞錢,發財!
董卓從培養這支部隊之初,就是走的這個路子。
那些羌族豪帥、關西豪強、軍官將士,願意跟著董卓不就圖這個麼?
要是哪天董卓突然抽風想要剎車,他手下那群人第一個抗議。
“這樣太憋屈了,倒不如投身戰場。”
“投身戰場?現在朝廷是誰說了算還不知道呢,稀裡糊塗的,咱們怎麼投軍?”
河東、河內兩個郡全部、河南郡大部,地方政治駐軍都被秦滄所掌握。
這就讓這三地的騎士變得矛盾了起來。
要徵召三河騎士,需要朝廷中樞下令——可命令下到郡縣後,需要地方官配合。M.Ι.
朝廷中樞原先在何進袁氏手中,現在在北宮、宦官、袁氏、士族爭執之中;三河地方官又全是秦滄的人。
除非是朝廷召兵給秦滄,否則誰說話都不好使。
“走吧,還好有他庇護,否則真是民不聊生。”
韓浩一撥韁繩,響起當日兩人的對話:
“將軍是保漢,還是覆漢?”
“保民。”
喊保漢扶漢的人,千千萬萬。
要麼能力不足,淪為嘴上功勞。
要麼別有心思,似忠實奸。
倒是這個從北面來的賊,坦坦蕩蕩。
至少現在看來,保民二字,他在做,也做到了。
洛陽城外,殺聲遍野。
“公仁!”董卓第一時間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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