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名氣、輿論、權力……馮方都沒法跟袁氏比。
等到這事成了之後,他只要點頭便是,這樣馮家和女兒的名聲都能得以保全。
而袁氏為了自家名聲,大機率也不會再為難成為‘親家’的馮方。
他如果搖頭,那就是跟袁氏魚死網破。
憑袁氏的手段,很有可能玩得他身敗名裂。
袁氏也是吃準了他這一點,所以敢玩這套。
然而,一貫懦弱的馮方,此刻雙目通紅,像是被激怒的老獅子:“我膝下無子,唯有這獨女,視若珍寶!”
有能力實施的憤怒才是有效憤怒,否則便是無能狂怒。
馮方自己能力有限,但他背後還有秦滄。
“此事難撼袁氏,袁術卻是可以動的。”秦滄眼中寒光閃爍。
……
當晚。
馮方一路哭著去了北宮見太后。
洛陽夜驚,瓜吃不停。
據馮方所哭,他女兒不是甚麼被馬倫相中了做學生,而是被袁術強行擄走的。
“真是袁公路做的?”
“我看有可能,豈不知路中悍鬼之名?”
“這麼說來……荀公達也真是他殺的!?”
“馮方為九卿,荀公達為儒門名士……袁公路要做甚麼!”
士族們頓生怨氣。
蔡邕在鴻都門學連夜拱火,學生們也義憤填膺。
“這該怎麼辦?”袁術一時無策,面色猙獰:“要不連夜把馮方給宰了?”
“宰馮方不能急,得先宰他女兒!”袁隗道。
“甚麼!”袁術不解:“說好的將他女兒……”
“混賬!”
袁隗怒斥,道:“大事為重,豈為區區女色所動?”
“先給馮夭捏造罪名,說她是馮方溝通姦宦的暗子。”
“我袁氏強拘她是為了誅宦,先前的收徒之言,只是避免驚蛇。”
“如此一來,馮夭身死,馮方也徹底淪為了宦黨……他本就是曹節的女婿,難道我還冤枉他了嗎?”
袁隗果然老辣:“這老小子竟然想跟我袁氏魚死網破,那我就成全他!”
就憑一個區區馮方,也想跟自己鬥?
你要是白的,搞你搞你閨女有損名聲。
但把你這白的噴成黑的,搞你不就是眾望所歸嗎?
“叔父高見!”袁術收斂心思,又問:“北宮那邊呢?”
“太后一定會給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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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出面的。”袁隗冷哼一聲。
想當初,如果不是他們力扶,劉辨哪能輕易登基?何後又怎得已攝政?
可如今,但凡朝中有願意對抗袁氏的力量,何後都樂意扶持。
原先馮方出工不出力,現在直接跳出來懟袁氏,何後必然會推他一把。
“馮夭若是世家女,我們動她自然理虧,太后命令一到就得放人。”
“可她要是牽連了宦官的罪犯,是太后說放就能放的嗎?”
至於構陷罪名,把好人打成壞人,把壞人修飾成好人……對於當官的而言,不是必備的手段嗎?
“為防秦覆之狗急跳牆,今夜多設武備,去軍營住下也可。”
“至於馮方之女,我需帶走,免得落人口舌,說我袁家子色迷心竅!”
安排好一切,袁隗方對紀靈道:“你遭荀公達功德反噬了,此子深藏不漏,如此年紀,竟已有這般修為。”
紀靈惶恐拜倒:“請太傅解危。”
“不必慌亂,荀公達應該還沒死。”袁隗搖頭:“這幾日當心一些,明日過後去我那住上幾日,替你用功德抵消。”.
“多謝太傅!”
袁隗離開後,袁術方嘆了一口氣。
“主公在擔心甚麼?”紀靈問道。
“擔心?我用得著擔心?”袁術失笑搖頭:“我只是覺得可惜,馮方女當真是國色啊……”
北宮,恰如袁隗分析的那般。
對於馮方的哭訴,何後表現出極大的同情。
她本就要均衡袁氏勢力,對於袁術此人更是厭惡,當即答應明日責問袁氏,要回馮夭。
“夜已深,近來也不安全。”
“有勞劍聖替馮卿安排住處,明日隨他一同去要人回來。”
“子悅,明日你也去。”
“是!”
更深夜闌。
執金吾府中,於夫羅披著夜色到來,最後一人也到齊了。
“召諸位過來,要的便是一擊必中,絕不能鬧出袁公路那般笑話!”
說完這句,秦滄自己也戴上了面紗:“行動!”
“是!”
袁術府門,兩個守衛率先倒下。
但他提前有了防備,在府內也設定了多處暗哨。
隨著守衛到地,旁邊牆樓上立即探出兩個腦袋。
於夫羅、鞠義一人一箭,將其射翻下來。
當——
下一刻,卻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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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響了銅鑼。
“夜襲!”
“有人夜闖府邸!”
驚聲四起。
袁術家宅不小,他還帶了虎賁回來。
隨著動靜一起,虎賁、護院、遊俠武士從各處湧出,奔向門口。
文丑在前,直接橫兵殺入,一頭就往人堆裡扎。
“刺客只有一人!”
守衛們又喊了起來,似乎為此鬆了一口氣。
可話音還沒落下,周倉、於夫羅、鞠義亦爆起發難。
只四人四兵,砍的袁術府前人仰馬翻,碎肢亂灑。
“有四個!”
“四個也不算多,大家不要慌!”
“這四人好狠啊!哪來的這麼多高品武夫!?”
府內的人大叫起來。
因失望所致,袁術睡前摟著小妾歡快了好一會兒。
睡得正沉,忽然聽到院中鬨鬧,正下意識的想要大喝,懷中的愛妾尖叫起來:“夫君,有刺客!”
“刺客?”
袁術一愣,緊接著又是一驚:“不好,秦賊當真狗急跳牆了!”
他匆匆披衣,衝著外頭大喊紀靈的名字。
“主公勿憂!”
紀靈從偏房走了出來,眼見著門前自己的人手七零八落,因為缺乏指揮根本擋不住敵人。
“賊人休要猖狂,紀靈在此!”
他大喝一聲,向前衝去。
院牆上撲下一道影子,一槍直逼紀靈!
對方實力極強,又偷襲在先,紀靈雖閃身躲過要害,但手腕中槍,三尖兩刃刀脫手。
他急換左手捉刀,刺向來敵。
來人沉默不語,雙手持槍尾,槍頭如龍探出。
當——
一聲脆響,兵器再次脫手。
“好強!”
紀靈心頭劇震。
如此敵手,自己又負傷,久戰必亡。
他一咬牙,縱身躍牆,打算逃走。
腳下牆磚忽然一鬆,他整個人便往下跌去。
人在半空,正想穩住身子,頭撞上了一塊堅硬冰冷之物,接著血光爆閃。
“啊!”
他落地痛呼,捂著頭上血淋淋的傷口。
抬頭一看,傻了。
一個蒙面人立在牆下、拄著斧子,似乎正打算跳上牆去。
倒黴催的自己恰好跌了下來,一頭撞上了他的兵器。
徐晃也是一低頭,傻了。
嘿,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好事!?
掄起斧就砍。
“等等!”
紀靈慘嚎。
噗——
人頭滾動,與屍體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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