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早有人帶兵闖入。
不是別人,正是如今權傾朝野、能夠控制太后和皇帝的大將軍何進!
失去蹇碩之後,北宮的防禦對於何進而言就跟紙糊的一樣。
帶兵闖北宮、闖天子住處,這樣的舉動用大逆不道來形容都算客氣得了。
然而,天下的道理、輿論都是掌握在士族手裡的。
士族早就給何進找好了理由:宦官謀逆亂政!
證據?蹇碩出宮,在帝都之內廝殺就是血證!
這樣的藉口沒有人會懷疑,天下人痛恨宦官已不是一天兩天了。
自恆靈以來,百姓們日子越來越難,這是為甚麼?
不就是因為宦官嗎!
莫說是現在,便是劉宏在時,誅宦兩字也是天大的政治正確。
只要不怕被宦官清算,你無論在哪喊出這兩個字,天下人都會都你豎起一個大拇指。
很早之前,袁紹就提議讓何進這麼做了。
但何進雖然是個殺豬的,但並不是個衝動的匹夫,沒有輕易答應。
直到這一次……秦覆之來了,他必須果斷!E
張讓、趙忠等人聞訊,紛紛往濯龍園中躲藏。
何進入宮後,派人守上了宮門。
董重、蔡邕帶著西園殘部後來後,便進不去了。
攻打宮門?
後面還有追兵呢!
“現在去哪?”董重一頭亂麻,手心裡都攥滿了冷汗。
何進和袁紹等人已經動手,蹇碩被殺……他們連北宮都敢闖,還會在乎自己一個空殼驃騎將軍?
隨便扣個和宦官同流合汙的帽子就給宰了!
這一千人,根本不足以護身。
蔡邕心一橫:“去天牢!”
“天牢?”
“將盧子幹放出來!”
可惜,去天牢的路上也有兵馬阻攔。
無奈之下,蔡邕兩人只能帶著人往鴻都門學趕去。
那裡是他的地盤,還可以勉強守一守。
“只有千人……能守到何時?”董重擔憂問道。
“天明!”
“天明之前,如果秦覆之無法趕到,我們無論如何都要輸。”
“若是他來了,我們便還有繼續走下去的機會!”
有人告知袁紹:“蔡邕董重領著殘部往鴻都方向去了。”
“追!”
袁紹吩咐紀靈、顏良等人,將鴻都圍死。
“我熟悉宮中事務,我去幫大將軍。”潘隱找到他道。
袁紹
:
知道潘隱和何進的關係,亦知其人潛伏北宮許久,沒有阻攔。
“我也同去。”袁術道。
入宮大事,怎能沒有袁氏中人在旁監督呢?
太傅袁愧已換好了朝服準備去安慰太后,袁術正好護衛。
天牢。
昨日,盧植添了一個鄰居:曹操。
夜裡,曹操睡得還是很香的。
隱約聽到外面傳來鬨鬧聲,他睜開了眼,卻見盧植端坐在那,雙目有神,似在思考。
“子幹公是愁得睡不著嗎?”曹操心態極好,在牢中竟也能笑得出來。
“孟德才來一日,都能酣睡;我早已習慣,如何會因愁失眠呢?”盧植搖了搖頭。
“我和子幹公能夠相提並論嗎?”曹操哈了一聲:“我是吃了敗仗、沾了臭名,日後出去做人得低著些頭,但站隊是沒錯的,性命也是能夠保全的。”
“可子幹公卻不同,你和秦覆之相交甚厚,又哪裡躲得過清算呢?”
“不過,子幹公終究是有氣運傍身的……只要你沒了威脅,他們也犯不著付出代價來殺你。”
說到這,他拍了拍腦袋:“我倒安慰起你來了。”
“那孟德認為,我對於他們而言,還會有威脅麼?”盧植繼續問道。
“沒有。”曹操搖頭。
“何以如此篤定?”盧植看向他。
“因為秦覆之必敗。”曹操很篤定。
盧植笑了笑:“孟德為何這般看不起自己?”M.Ι.
“我何曾看不起自己過?”
“你可是他的手下敗將。”
曹操面色微囧,旋即連連擺手:“失誤!失誤!此事斷然不能怪我,他兵比我多,再說了……那城裡的美人著實迷人。”
“公偉公兵家境界比秦覆之高、為帥經驗比秦覆之足、三河騎士精銳遠勝黑山軍,數量也不比他少,秦覆之怎麼贏呢?”
盧植沉吟片刻:“若依孟德所言,朱公偉必勝之局,城中又因何生亂?還亂到了天牢門口?”
“亂到了天牢門口!?”
曹操猛然一驚,側耳傾聽。
急切的腳步踏在過道內,是往這邊來的。
那雙小眼裡光芒閃爍,盯著盧植:“不會是衝著子幹公你來的吧?”
“你說,我是該高興呢,還是該悲哀?”盧植嘆了一口氣。
來人來殺盧植,那說明盧植出現了價值、具備
:
了威脅,而這一切的前提條件應是秦滄在前線取得了巨大勝利——應該高興。
可對方不計代價來殺盧植,人都要死了——難道不該悲傷嗎?
曹操一時無言,墊著腳往門口處看去。
果然,一群人披著黑袍走了進來,直奔盧植。
為首一人,看身形、步伐,竟給曹操幾分熟悉之感。
“藏頭露尾,看來確實是衝我來的。”盧植搖頭笑道。
“是啊,牢中也只有子幹公您配有這樣的待遇了。”曹操嘆道。
盧植海內名望,殺他除了會遭受氣運反噬外,還得承受舉世罵名。
來人也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一群披著黑袍的武士便走入牢中,扯住了盧植的手腳。
為了禁錮盧植,他手腳都束縛著鐵鏈,琵琶骨上也打著銅釘。
“既然要死,何必死的這般難看?”
盧植無奈至極,道:“且讓他們鬆了吧,我不動便是。”
領頭的黑袍人衝著武士們使了一個眼色。
武士們鬆了手,盧植也確實如他所言,乖乖的盤坐在那等死。
黑袍人一手捏緊了青玉,一手攥著刻刀,走到盧植面前。
他的手微微發抖。
汗水滲到刻刀上,順著刀尖滴落。
他身後的人咳嗽了一聲,是在提醒他。
曹操很敏銳,當即盯著這後面一個黑袍:似乎,也有些熟悉。
他已隱隱有了猜測。
眼神複雜的看了盧植一眼,起身向他行禮,悲愴道:“子幹公一路走好。”
說完,他便轉過身,不忍再看。
“有孟德相送,也不算太慘。”盧植坦然一笑,目視面前黑袍人:“來吧。”
黑袍人攥緊刻刀,向盧植胸膛送去!
砰!.
就在這時,牢房的窗戶被擴成一個大洞。
一杆兵器裹帶著恐怖的氣機闖了進來。
剎那,刻刀粉碎,手心鮮血淋漓,袁遺倒飛而出,急忙將青玉握在面前防禦。
“在我面前論功德?”
“笑話!”
耳畔傳來一道年輕而囂狂的冷笑聲。
緊接著青玉崩碎,袁遺靠著牆角停止了呼吸。
一杆林槊,插在他身旁。
何顒竟嚇得膝蓋一軟,險些跪了下去,連忙用兩手支撐住地面。
盧植則盯著那杆林槊,眼中滿是駭然!
曹操聽到動靜不對,回過頭一看,也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