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碩率眾而出。
卻在路過萬年宮外時被一道金色的人影擋住。
“你要去哪?”
“拜見公主!”蹇碩沒有正面回答萬年的問題,而是道:“先帝對公主也是有所交代的?”
萬年眸子晃動,輕輕點頭。
“公主也是將希望寄託在秦覆之身上嗎?”蹇碩再次問道。
“我也不知道。”萬年搖頭:“我甚至不知道他為甚麼會幫我們。”
“不錯,只要有其他選擇,我們怎能將希望寄託在一個不相干的人身上呢?”蹇碩露出些許笑意:“如今有了選擇,蹇碩又怎敢不為之搏命?”
萬年向他盈盈行了一禮,移開婀娜的身子:“願蹇統領成功。”
“借公主吉言!”
蹇碩抱拳,走出數步後、又駐足、略回頭。
“公主,張讓未必可靠。”
“若蹇碩此去不回,殿下便有勞您和蔡祭酒了。”
說完,他大步流星而去,身後四千西園軍緊隨而出。
當中,有人看了一眼萬年宮,目中有深意。
看著遠去的背影,萬年冷冷一笑:“滿朝公卿,皆笑閹宦。到頭來,哪個都不如閹宦!”
等蔡邕聞訊趕到時,為時已晚。
他不敢耽誤,匆匆轉向宮廷另一處。
何後宮中。
兩條白蟒緊擠蠕動,表露出主人的不安。
“太后,您是煩躁麼?”
旁邊伺候的宮女連忙跪了過來。
抿著紅唇,臉蛋通紅。
“能不煩麼?”
何後嘆了一口氣,抬起玉手撫了撫宮女的腦袋。
“太后,蔡祭酒來了!”
門口有人通報。
華貴的黑色宮裝落下,遮住了那雙白蟒:“讓他進來。”
“喏!”
須臾,蔡邕入內,見禮畢,單刀直入:“蹇碩率兵出北宮一事,太后可知?”E
“哀家不但知道此事,還知道大將軍帶人去埋伏秦覆之了。”何後眯起美目:“那又能如何呢?哀家能阻止得了麼?兵營那些武夫可不會聽我的。”
“再則,蔡祭酒莫非想看到我助陣蹇碩不成?”她神色漸冷了下來。
她能容張讓等人,是因為張讓等人沒有綁死在劉協的戰車上,劉辨當皇帝他們照樣會賣力。
可蹇碩性質完全不同,她巴不得蹇碩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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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何後痛苦和糾結的地方:她不想被何進挾持,讓自己淪為他手中的工具;
但同時,她又萬萬不能失去何進,一旦沒了何進,蹇碩這樣的劉協派會馬上奮起將她驅逐下位。
劉協一旦上位……莫說是太后了,她能否保住性命都難說!
她還太年輕,缺乏對朝臣的經營,以至於不得不扶持蔡邕這樣的皇子協派來上位。
一個女人在宮中,又談何容易呢?
所以她需要秦滄,需要新人進場,為自己所用,平衡局勢。
“太后請聽我言。”
“蹇碩此去若成,京都之內,便由他一人斷言,這必然不是太后願意見到的。”
“蹇碩此去若敗,城門封死,秦覆之難進,城中也將是大將軍與袁氏說了算,想來這也不是太后願意看見的。”
何後明白了。
秦滄現在就是個萬金油。
何進倒臺,如果能爭取到秦滄,便可用他去壓制蹇碩。
蹇碩倒臺,何進袁氏在城內勢力極大,有秦滄可以抵抗一二壓力。
“你要哀家怎麼做?”
“請太后下旨,再遣一有力武士,必要時候,開啟城門,迎秦覆之入城來!”
“如此一來,迎秦覆之的人心倒是我做的最大了。”何後笑了笑:“這對蔡祭酒您而言,又有甚麼好處呢?”
蔡邕沉吟片刻,道:“太后認為,我和蹇碩是站在一塊的?”
“難道不是嗎?”
“是的。”蔡邕沒有否認:“但我也和秦覆之站在一塊。”
何後一愣,接著發出陣陣笑聲,直笑得碩果晃動花枝。
“哀家知道了,這骯髒的鬥爭,讓原本純粹的讀書人,也變得不再純粹了。”
“蔡邕心懷明月,目向朝日,不懼穢塵。”蔡邕彎腰道。
“那倒是叫哀家羨慕呢。”
她輕輕的嘆了一聲,又道:“宣王越。”
不一會兒,王越負劍入殿:“太后。”
“勞煩劍聖,持我手令,去城門守候秦覆之,策應他入城來。”
王越略作思索,終是答應:“喏。”
他受恩託於先帝,先帝死後,得到何後收容,所以才願意留在何後身邊保護她。
不過,他要是想走,誰也阻攔不住。
他也想看到一二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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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希望能看到有人有能力去查先帝之死。
“宮防空虛,太后也需多加當心!”
囑咐這一句後,蔡邕折身去見董重。
“蔡祭酒何事?”董重連忙相迎。
“請驃騎將軍隨我出宮。”蔡邕道。
董重不解,且面懷憂色。
“若蹇統領事敗,唯有您能帶回西園軍!”蔡邕道。
董重心動又畏懼,最後喪氣般道:“是我無能!”
他修兵道亦修武道,奈何都不爭氣,手下也沒人,在城中搶兵權可能會死的連渣子都不剩!
“我會保驃騎周全。”蔡邕又道。
董重帶著懷疑打量蔡邕。
蔡邕無法,手指庭中樹上果:“此果已熟。”
熟沒熟不知道,那果子晃了一下,嘭的一聲落下地來。
董重一驚,繼而狂喜:“立言境!?蔡祭酒已入三品?”
“雖只半步,護你我足矣。”
董重不再有疑,隨蔡邕出宮。
袁家一處隱蔽的小院中,幾人正在密謀。
“盧植也得除掉!”
思索許久,身姿偉岸、長相英俊的袁紹敲定了決心:“其人兵家造詣超然,若他遁入北宮,會給我們帶來不少問題!”
“這種可能性不大。”何顒皺眉:“除非讓西園軍逃了,不然他便是入了北宮,也無兵可用。”
“不容萬一之失!”袁紹搖頭,目光掃過場中:“誰去?”
“盧植身負功德,非尋常人可殺。”
袁遺嘆氣走出,道:“我去吧。”
袁遺可不是甚麼小角色,他是袁紹的堂哥,一出山就是長安令這樣的顯官,後來更是直登兩千石。
不同於袁紹、袁術運作官場,袁遺主要負責傳承家學《孟氏易》。
因此,其人儒學造詣和境界最高,世所稱讚。
連曹操都說:“長大而能勤學者,惟吾與袁伯業耳。”
“兄長……有把握嗎?”袁紹問道。
殺這種人,一個不慎,可能會牽連家族。
“我帶著曾祖古琳。”他拿出一面青色玉環,掛在腰間:“若功德罪業沾身,我會及時將其斷在己身上。”
眾人聞言,都對其拱手行禮。
這是抱著必死之心去和盧植換命的!
何顒不放心,願意隨行。
不久,蹇碩衝進了大將軍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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