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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春秋有兵法

2023-05-15 作者:煮小酒



  李樂被利用了。

  他率眾而來,並非是要參與楊奉殺郭太奪權的計劃。

  他只是接到訊息,說來助戰罷了。

  卻成了最後一刻的助推劑……

  可此時此刻,他還能反駁甚麼?

  他還能替郭太發聲麼?替郭太說話後,這個昔日的魁首能夠活過來麼?

  不能,他只能為自己和部下考慮。

  於是,當楊奉握著滴血的刀轉身笑言‘非你助,他還捨不得死呢!’這句話時,他只能連連點頭。

  “如今……如今……該如何?”李樂深吸一口氣,儘量使自己心情平復下來。

  “郭太暗中通敵,為響應秦覆之,使白波之眾多有損傷,韓、胡兩位統領也因此而死,我已誅之!”

  楊奉先給此事定性,接著又道:“然則,事情已到了這一步,我們也只能將計就計了。”

  郭太死了,否認他的為人是接管權力必做,繼續他的計劃卻是現實所需。

  現在如果撤走,要被秦滄反追擊不說,又如何向身後的人交代呢?

  再則,楊奉也需要一件功勞,證明他比郭太強,足以坐穩白波魁首的位置!

  還是要接著打下去麼……幾個將校神色有些許變化,有人進言道:“將軍。”

  口改的很快,立場明顯,這讓楊奉第一時間拿他當自己人對待,眼神中略帶欣慰:“你說。”

  “士氣如何挽回?散亂之軍,如何收攏?”

  “這正是我要安排你們去做的。”

  楊奉一笑,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帳側放著的幾口箱子。

  這是地方所贈,特意給郭太的一份。

  然而,靠這些收買軍官還行,要收買全軍,遠遠不夠。

  “我等血戰於此,也是為了守備河東。”

  “賊人頑固,局勢僵持,正是鄉梓們出錢出力之時。”

  楊奉如是道。

  話說的好聽,但真相是甚麼?

  搶劫錢糧!擄掠民夫!

  搶劫錢糧,是能夠迅速使軍隊恢復士氣的。

  發財的活誰不想幹?

  擄掠民夫,直接塞到前線當炮灰!

  如果兩軍對陣,炮灰的作用還有限的緊。

  可如今秦滄被困,騎兵難以施展,可以大大提高炮灰的使用效率。

  “將軍!”李樂神色微變:“河東百姓已經很苦了,家無餘糧……又怎能幫我們出力?”

  “李校尉同情鄉梓自然是好的。”楊奉微眯起眼睛:“但我也是為了大局著想,至於讓他們出力,總是有辦法的。”

  “不願出力的,便將他們屋子點了、將田地沒收。”

  “秦覆之的援軍已經趕到,我們可沒有時間再拖了!”

  他趁機向前一步,手壓在李樂肩頭:“我等督戰前線,這件事就交給兄弟你去主辦了。”

  愈是不願做,愈是要拉你上船!

  李樂無法拒絕,僵硬點頭稱是。

  方才說話的那個將校提出一點顧慮:“將軍,財貨只能從鄉紳家中取,這會不會開罪袁氏?”

  “贏不了,我便是將鄉紳供在頭上,袁氏也是不喜的。”

  “只要能打贏,我們哪怕將河東搶了個精光,袁氏也不會吝嗇封賞!”

  楊奉笑道。

  帳中眾人恍然,喜滋滋道:“將軍高見!”

  能發財、能立功、還沒有後顧之憂,這種美事哪裡去找呢?

  楊奉確實比郭老大能幹,他之前咋就沒這樣的好主意呢?

  訊息一經傳出,全軍熱情高漲。

  前線激戰部隊,恨不得人人回頭,去鄉中擄上一把!

  “公明,你不擅做這種事,還是隨我去殺敵吧!”楊奉道。

  徐晃木訥點頭:“是。”

  “公明?”楊奉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搖頭道:“在亂世中為人,許多事都是迫於無奈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倘若我不殺郭太,何以服眾人之心?”

  “倘若不取人財於河東,又如何維持此戰呢?”

  徐晃昂起了一些頭:“郭太終是我等之主,忠字難違。”

  “忠?”楊奉一愣,隨後哈的一聲笑了起來:“公明,你確實是難得的實誠人!可在這世道上,忠義又值幾個錢呢?”

  “走吧,隨我去軍中!”

  楊奉至前線,宣佈殺敵有功,同可分河東所‘捐’錢糧。

  接著他又道,河東乃是百萬人口的大郡,很快就可以組織到大批人馬來援。

  老兵油子們一聽這才放心下來:錢可以分一份、馬上有炮灰來替死。

  哪還有甚麼好擔憂的呢?

  至於換了老大……跟著新老大有飯吃,甚至比舊老大還吃得飽,誰又在乎呢?

  楊奉的話說對了一半,在賊軍之中,忠義確實是不值錢的。

  像徐晃這種人,反而成了另類,為人所不喜。

  也正因為此,楊奉即便知道徐晃既有武勇、又有統兵之能,還敢放心用他。

  這樣的人,能力再強,也威脅不到自己的地位。

  很快,面對秦滄部畏畏縮縮的白波軍,在面對手無寸鐵的百姓時立即重拳出擊。

  十倍乃至數十倍的百姓在他們面前都毫無抵抗之力。

  靠近永安附近的數縣最先遭殃。

  起先,百姓和當地鄉紳們有所抗拒。

  尤其是一些鄉紳豪族,他們可是自備武力的!

  “我們前些日子才湊了錢糧予你家將軍!”

  “我要親見郭將軍,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等如今也算是同盟啊!”

  豪紳們大怒。

  分派到各地的白波軍先是服軟退走,接著突然一個回馬槍殺進莊裡。

  殺人、搶錢、放火!

  豪紳們毫無防備,更料不到‘盟友’會對自家出手,自然沒能躲過。

  永安戰線之後,多處燃起大火。

  白波軍直接奪走百姓家中存糧:“想吃飯、想活命,就去前線!”

  楊奉的行為暴虐卻有效。

  大批錢糧被收刮上來,百姓被驅著走向前線。

  原先楊奉還只想用男丁,結果發現有些地方距離太遠,他等不起!

  “敵將張術組織攻擊,三教口損失頗大,求援!”

  “敵軍騎兵疑似西、南兩進,意圖繞道包抄我軍!”

  聽著手下人的彙報,楊奉甩去兜鍪上的血,冷聲道:“調五個弓兵曲去三教口,三教口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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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有失!”

  “是!”

  “另外……”

  他想了想,終究搖頭。

  憑他手中的力量,在西河和上黨沿線設防已經不現實了。

  孤注一擲,搏殺秦滄,才是唯一的勝利之選!

  “公明!”他喊了一聲。

  “在。”徐晃走出。

  “走,你隨我親上前線,我要去會一會秦覆之!”

  他來到秦滄自守的營盤南邊,邀其相見。

  “只別數日,秦將軍不復綿上亭中風采啊!”楊奉大笑道。

  久戰多日,秦滄多次揮槊親上戰陣,以至於甲冑染血,光芒暗沉。

  整個人氣勢內斂,和當日確實有些不同。

  不過他並不見多少慌張,笑著道:“楊奉,你是在諷刺我被圍在此麼?”

  “難道不是麼!秦將軍自詡用兵如神,卻陷身在此,突圍不得,也算是有失黑山眾人之望了!”楊奉高聲道。

  “既然如此。”秦滄手壓著劍柄,指了指營門:“你當策馬入門,速來斬我首級便是,何必在此多言?”

  楊奉一滯,一時無言以對。

  “哈!”秦滄忍不住笑了一聲,搖頭道:“楊奉,有甚麼話直說吧!就你那一頁書不識半頁字的水平,也敢在我面前饒舌麼?”

  身後武卒,鬨然發笑。

  身邊周倉直咧嘴:“不識字的大老粗!”

  臉上抽了抽,楊奉無力反駁,只能壓著惱怒道:“秦將軍,你尚年輕,又有令師坐鎮黑山,基業尚在,實在犯不著在此親冒大險。”

  “若秦將軍能放下兵器,使身後之軍退去,我自當保證秦將軍的安全。”

  “不然,等營破之時,難免有不忍言之事發生!”

  秦滄聽完,忍不住大笑起來:“楊義節!你沒有破營的本事,還妄圖施招降的口才?你是那塊料嗎?!”

  “秦覆之!”

  楊奉終是怒了,拔刀遙指他的面門:“給你活路,你不珍惜,可休怪我無情!”

  語落,周圍箭矢驟發,射向秦滄。

  周倉舉起一面鐵架大盾,替秦滄擋住箭矢。

  秦滄回頭看向身後人馬:“遊俠兒可會射箭?”

  “然!”

  武卒齊聲響應,聲浪駭人,繼而弓弦連震,箭矢如蝗蟲一般嗡嗡壓下。

  楊奉倉促揮刀阻隔,身邊親兵倒了一地。

  他怒意更甚,喝道:“公明斬他!”

  徐晃一拍戰馬,率軍強攻。

  秦滄以劍拄地,抬起一手,鎮定依舊,盯著那道疾馳過來的身影,道:“閣下勇武不凡,恰逢亂世,正該做留名青史的大事,甘心效命於一賊麼?”

  馬上的徐晃愣了一愣。

  他沒法回答,只當做聽不見,繼續率部衝鋒。

  秦滄輕笑搖頭,舉起的手未曾落下,卻對身後親衛交代:“傳令,放箭時繞開此人。”

  “是!”

  徐晃部繼續逼近。

  “彼軍今日異動,楊奉已經等不及了。”

  “勝負就在眼前,不必再保留箭矢。”

  秦滄說完,手壓了下去:“放!”

  又是一片淒厲嘯聲劃過天空,徐晃身後之人連排栽倒。

  等徐晃率眾衝到營前,守軍方以長槍向其刺擊。

  徐晃大喝,躲開數杆逼身長槍,揮動大斧,貼著營欄砍去,割出陣陣血色。

  白波軍舉盾至秦滄營前,向內投短矛或拋射箭矢。

  徐晃衝擊甚猛,卻依舊沒能打破秦滄防禦。

  楊奉見狀,鳴金暫收,他對徐晃道:“公明,秦覆之之箭似乎有意避開你?”

  徐晃正色應答:“是他自家主意,將軍勿憂。”

  楊奉盯著他,終究點了點頭:“我是放心你的。”

  見楊奉退去,秦滄喊道:“楊奉,你的豪言呢?”

  “休要得意。”楊奉陣陣冷笑:“很快就要叫你知我手段!”

  當夜,營盤外,錯亂的燈光中,傳出密集的腳步聲、哭聲、嘆息聲等等。

  “將軍!”

  秦滄才裹著被子入睡,便被周倉喚醒,連忙披上甲冑外出。

  “掌燈!”

  隔著燈火,遙遠可見散亂的人群被一路驅向秦滄營盤。

  隊伍中以男丁居多,年少的十三四歲,年長的已是白髮,當中還有婦女!

  他們只有少數帶著兵器,多數提著竹竿、鋤頭一類的農具,還揹著簡陋的過夜保暖衣物。

  秦滄握劍的手更緊一分,眉宇間殺氣不可遏制:“楊奉該死!”

  他能瞧見百姓隊伍中混著白波軍,也有被驅趕來的大族鄉勇。

  楊奉要拿這些人當炮灰,同時起到魚目混珠的效果。

  沒有人能在這樣雜亂的隊伍裡,準確判斷出誰是白波軍、誰是百姓。

  抄刀向所有人,一是於心不忍,其次是力所不逮。

  但你要是有所缺漏,很有可能便遭彼軍狠擊!

  沒多久,對方陣型中點起了更多的火把,接著鼓聲大作。

  後方的軍士呼喝下令,催促百姓向前。

  百姓們立時亂做一團。

  “督戰向前!”

  “不進者斬!”

  楊奉軍後傳來連聲大喝,接著有白波軍督戰騎著馬衝了出來。

  也不多話,橫開刀衝著人群裡就亂砍。

  “嗚!”

  夜裡像是來了一群鬼物,哭聲立即揚起,但隊伍還是被驅動了,湧向秦滄所在的營盤!

  “將軍……”

  “放箭!”

  秦滄果斷下令:“不但要放箭,還要比白天射的更狠……儘量讓他們少些痛苦!”

  “另外,你召集五隊遊俠兒,每隊只要三十人便可,分批放到營盤之外衝殺,斬獲之後立刻退回,換人再上!”

  對於炮灰,心可以軟,手不能軟!

  “其餘三面,也是這般安排!”

  “是!”

  於是乎,河東百姓最是可憐。

  向前才有吃得,向前才能不被身後人殺。

  可靠近營盤之後,又要死在秦滄軍刀箭之下。

  夜裡的營盤外,慘叫聲、哭聲、哀嚎聲、喊殺聲混成一片。

  永安城外,宛如煉獄!

  “晝夜不可歇,不要給他們休息的時間!”

  “我倒要看看,秦覆之能堅持多久!”

  楊奉冷笑不止。

  借炮灰們為屏障,他又集結精銳,時而發動一次破營突襲。

  這一夜,戰鬥前所未有的激烈。

  大量炮灰的存在,使於夫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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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焦頭爛額。

  被炮灰過度消耗之後,只怕局勢就會出現轉變。

  “距離太近了!”

  於夫羅看著壓在營外的密集人群,臉色無比難看:“如果能騰出列陣空間就好了,這樣的烏合之眾,用騎兵一衝當場就亂!”

  “能不能先招募死士步卒出營,擊退拖延敵軍,給後方騎兵爭取時間?”部下有人問道。

  於夫羅眉頭緊皺:“風險太大了……敵人看到我們動作,一定會下令死攻,前方步卒一旦失守,騎兵會失去秩序,被拍死在營盤外!”

  可當下似乎又沒有別的辦法了……先向將軍提議吧!

  “先不用管,守到天明再說吧。”秦滄如是道。

  血戰持續到天亮。

  秦滄軍狠辣的下手,徹底嚇住了那些炮灰。

  第一批趕來的人只顧嚎哭,如何也不肯向前,甚至有不少人不顧白波軍的殺戮開始逃竄。

  因為,秦滄的殺傷比白波軍更狠!

  “無妨。”

  楊奉哼了一聲,道:“讓這批炮灰就地駐紮下來,只要能擠壓秦滄營外空間,阻止他反撲便可。”

  “從後方趕新的炮灰上來!”

  吩咐完後,楊奉又親往高處檢視。

  因為攻擊暫收,秦營中大批守在營牆上的軍士走了下去。

  一群人緊靠著營牆前在忙碌著甚麼。

  楊奉墊著腳、眯著眼、探長了頭去看,卻依舊看不清楚,便出聲詢問。

  有視線較好的回答:“黑山軍似乎在剷除靠營牆的灶臺。”

  “剷除灶臺?”楊奉眉頭皺起。

  “還有人在拆帳篷!”又有人喊了一聲。

  “拆帳篷?”楊奉疑惑更深。

  他左右看了一圈身邊眾人:“可有知道秦覆之在搞甚麼鬼的?”

  一群山賊出身的頭領們都搖頭不止。

  “要不衝一波試試?”有人提議道。

  “萬一是甚麼奸計呢?”立馬有人反駁。

  “奸計倒是無所謂。”楊奉搖搖頭:“只是,精銳戰兵確實要憐惜,這樣吧……公明!”

  “在。”

  “你去後方,從趕來民夫中挑選出可戰之士,給他們發放武器,補充一下戰兵兵員!”

  “是!”

  徐晃是前線驍將,極少被安排這樣的任務,或許是見他連日鏖戰已疲,趁機略作休息吧。

  徐晃從前線退了下來,他覺得自己可以鬆一口氣了。

  自從跟隨白波軍起事以來,他見慣了廝殺,手中也不知積攢了多少人命。

  可眼睜睜看著一群婦孺鄉梓被推上前線,卻讓他有些無法接受。

  對於他的衝擊,比起郭太之死還要強烈。

  賊豈識忠義!?

  我徐公明真的是一個賊麼?

  賊不識忠義尚可理解,難道連弱小、鄉梓都要欺凌麼?

  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一身武藝,所追求的便是如此?

  他不由得想起當日在綿上亭、昨日衝陣時秦滄對他說的話……

  他痛苦的搖了搖頭,將那一點念想迅速掐碎。

  還好,他逃離了那片讓他痛苦的煉獄。

  可接下來的事讓他更加折磨。

  他帶著親兵,帶著馬走過一個個破碎的村莊,從那些可憐的百姓家庭中扯出一個個壯年男子。

  “我不去!”

  有個三十餘歲的男子眼睛通紅,一隻手藏在懷裡,另一隻手抱著自己年幼的兒子。

  在他身後,還有個長相頗佳的妻子,和患病的母親。

  一旦他被拉去從軍當了炮灰,妻子會被人搶走,母親會被活活餓死,兒子搞不好得讓人煮了!

  “由不得你!”

  一個白波軍士直接伸手來扯。

  男子力氣頗足,跟他好一番撕扯。

  軍士怒了,一槍刺向他懷中的幼兒。

  “哇!”

  幼兒慘叫,一口鮮血噴的父親滿面都是。

  “我兒!”

  他的妻子慘嚎著向前撲去。

  又一名白波軍動手,將他妻子刺死。

  “畜生!”

  男子渾身發抖,浴子血悲吼,藏著的手抽出一口刀來,竟格殺了那兩名軍士。

  “竟敢反抗!?”

  “殺!”

  什長果斷下令,其餘白波軍一擁而上,先將男子砍死,又將他老母殺了。

  四具殘破的屍體橫陳在地!

  周圍的人畏懼不已,沒有人再敢抗拒。

  徐晃坐在馬上,在不遠處看著,他渾身發抖,抽出佩劍指向前方:“去……去將幾個人渣斬了!”

  “不能啊司馬!”

  “這是將軍的命令,他們只是在執行軍令。”

  “百姓抗拒,確實該如此!”

  親兵們連忙勸阻。

  “百姓不想死,就該被殺全家!?”徐晃怒聲道。

  “這是將軍的命令……我們是將軍的下屬。”又一人道。

  徐晃再次愣住,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司馬……”

  “你們去吧,我歇一會兒。”

  徐晃覺得很累。

  這時候,有人來報,說附近山上發現一個書院,有些不同尋常,軍士們未敢輕易冒犯。

  在這個年代,書院極少,何況是這樣窮破的鄉間。

  而儒學又是神聖的,山賊匹夫們雖然不懂,但依舊保持一分敬畏之心。

  徐晃勉強打起精神,走馬至所謂的書院……也就一草堂罷了。

  草堂前是一汪池水,池水略暗,卻有清氣沉浮。

  池水中央著一碑,碑上寫著三字——洗墨池。

  “功德大儒?”

  徐晃深感吃驚,將戰馬系在門前。

  思索一番後,他解下了殺戮過重的宣花斧和佩劍。

  他又跪在池子的出水口,洗過了手和臉,使得身上血氣稍淡。

  如此,他依舊有些慚愧的邁步,走進了院中,去看堂中光景。

  一個穿長袍的長者,正教著七八個學生。

  長者確實學識過人,深入淺出,就連窗外的徐晃都聽得入神。

  那位先生似無察覺,依舊著他的課堂。

  “甲午晦,楚晨壓晉軍而陳。軍吏患之。”

  “範戤趨進,曰:“塞井夷灶,陳于軍中,而疏行首。晉楚唯天所授,何患焉?”

  講到這,長者微微一笑:“經典之中,亦有善戰之法,諸生可知否?”

  學生們齊聲答應。

  “還能這樣!”

  窗外的徐晃聽得出神,一巴掌猛地拍在窗稜上。

  他現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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